第299章 欧洲病夫土耳其
倒不是洛森小气。
主要是仅仅出资购买是不够的。
那只能买来土耳其的签字和国际社会的认同,也就是所谓的法理。
波赫地区的基础矛盾不解决,拿过来也是个麻烦。
那是巴尔干的火药桶,是民族和宗教的大杂烩。
塞尔维亚人、克罗埃西亚人、穆斯林,几百年的恩怨情仇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洛森只是简单地换个旗帜,那么他接手的將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塞尔维亚会煽动民族主义,穆斯林地主抵制新政,农民会继续暴动。
“我要的不仅是土地,更是人心。我要把这块地完全消化,变成帝国的血肉。”
那就需要解决阶级矛盾和生存根本。
现在的核心矛盾是掌握著绝大部分土地、財富和权力的,是信奉伊斯兰教的穆斯林地主阶级。
他们是土耳其统治几百年的遗留產物,是既得利益者。
绝大多数人口,包括塞尔维亚族和克罗埃西亚族的农民,却是依附於土地的农奴。
他们没地没尊严,还要给穆斯林地主交重税。
对於洛森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阶级斗爭。”
洛森在心里默念著这个词。
如果能把这绝大多数的农民爭取过来,让他们成为帝国的死忠,那么剩下的那一小撮地主,翻不起浪花。
一套阴狠毒辣却又披著人权外衣的组合拳在洛森脑子里逐渐成型。
这套组合拳能確保未来的全民公投支持率超过90%。
他微微一笑,对【蜂群思维】下达了指令。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那些安排在巴尔干的死士去执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洛森把头枕在苏菲满是弹性的大腿上,继续享受著她读报的声音。
波士尼亚,塞拉耶佛。
虽然名义上还是土耳其的领土,但街道上巡逻的已经是穿著奥匈帝国制服的士兵。
这一天,一份用塞尔维亚语、克罗埃西亚语和土耳其语三种语言书写的《帝国特別諭令》,贴满了塞拉耶佛、莫斯塔、巴尼亚卢卡的大街小巷。
数千名经过培训的帝国官员,更是深入波赫那贫瘠闭塞的农村。
他们带来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废除农奴制。
在这个依然保留著中世纪封建残余的地区,这道命令就像是一声惊雷,炸醒了那些麻木了几个世纪的灵魂。
塞拉耶佛郊外,一个破败的塞族村庄。
一群满脸菜色的农民,正围在村口的打穀场上,听著一位穿著体面制服的帝国官员宣读諭令。
“奉奥匈帝国皇储、波希米亚总督鲁道夫殿下之命!”
“鑑於旧有的奥斯曼封建土地制度极其野蛮、落后,严重侵犯了人类的自然权利。为了让每一个勤劳的耕种者都能拥有尊严和麵包。”
“即日起,宣布废除农奴制!”
“全部依附於土地的农民,不再是地主的私產,你们是自由人!”
农民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这不仅意味著不用挨打,更意味著————
“不仅如此!”
官员提高音调,拋出了足以让眾人疯狂的诱饵:“我们要实行耕者有其田!”
“帝国政府將出面,赎买那些穆斯林地主土地。然后,將这些土地,无偿,听清楚了,是无偿,分配给现在正在耕种它的农民!”
几个老农激动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捧起地上的泥土,手都在抖。
这地,归我了?
不用再交那一半的收成给贪婪的阿迦老爷了?
不用再交那该死的什一税了?
这块他们祖祖辈辈耕种、流血流汗却不属於他们的土地,终於要姓他们的姓了?
“但是!”
官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是一项只有帝国公民才能享受的福利。
现在,波士尼亚名义上还属於土耳其。如果土耳其人回来了,这项法令就会作废。地主老爷们会带著皮鞭回来,把地收回去,把你们重新变成奴隶,甚至会为了今天的背叛而吊死你们。”
“所以,三个月后,我们將举行一场全民公投。表决波士尼亚是否正式併入奥匈帝国。”
官员指著那面黄黑色的双头鹰旗帜,大吼道:“只要你们投票赞成合併,这块地,就是你们永远的私產,皇储殿下会派军队保护你们的土地,谁敢抢,就用加特林机枪跟他说话!”
“反之,如果你们投票给土耳其,那就是选择继续当奴隶!”
这就是利益捆绑。
什么民族大义,宗教信仰,在几亩能传给子孙后代的良田面前,统统都要让路。
对於那些受尽了剥削的基督徒农民来说,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是一道送分题!
“投票,我们要投票!”
“哈布斯堡万岁,皇储万岁!”
“谁敢让我们回土耳其,我们就用锄头挖了他的祖坟!”
民心,在这一刻被完全收买。
只要有了这70%以上人口的死忠支持,公投的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但这还没完。
要分地,那些穆斯林地主肯定会反对。
他们有枪有私兵,还有宗教號召力。
如果不解决他们,波士尼亚就会陷入內战。
洛森的手段是,金钱分化,加上时间博弈。
塞拉耶佛,贝伊俱乐部。
这里是穆斯林大地主们聚会的地方。
几十个地主老爷正围坐在一起,拍著桌子大骂。
“奥地利皇储就是个强盗!”
一个满脸横肉的阿迦老爷吼道:“他想废除我们的土地全部权?想把我们的地分给那些卑贱的卡菲尔?做梦,这是安拉赐给我们的土地,我们要发动圣战,我们要把奥地利人赶出去!”
“冷静点,穆斯塔法。”
坐在上首的一位年长的贝伊嘆了口气,拿著份《土地赎买方案》。
“你拿什么打?拿你的马刀去砍坦克吗?看看布拉格的下场吧。皇储是个狠人,他在匈牙利杀了多少贵族?如果我们敢反抗,他绝对会把我们掛在清真寺的尖塔上。”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抢?”
“也不全是抢。”
贝伊指了指文件:“他们提出了赎买。维也纳愿意出钱买我们的地。”
“第一阶段,也就是从今天开始的一周內。如果你签字同意卖地,帝国政府將按照全额市价,用帝国债券和一部分现金进行收购。而且,保留你的贵族头衔,甚至允许你保留核心的庄园宅邸。
“全价?”
穆斯塔法愣了一下:“真的给钱?”
“真的。我有个在维也纳做生意的朋友说了,皇储很有钱,这笔钱是能兑现的。”
贝伊脸色变得阴沉:“但是,这个价格是有期限的。”
“如果第一周不卖。第二周,价格打八折。”
“第三周,六折。”
“第四周,两折。”
“如果一个月后还不卖————”
贝伊苦笑了一声:“那就视为对抗帝国土地改革,那是叛乱罪。到时候,地会被没收,人会被流放,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叫荷兰式拍卖,价格隨著时间流逝而跳水。
它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和恐惧,製造不卖就亏,晚卖更亏的焦虑感。
而且,洛森还在其中埋下了一个更为阴毒的伏笔。
所谓的全额市价,其实是用贬值的帝国旧债券和加州印发的新货幣混合支付的。
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值钱,但这些地主拿到钱后,除了去维也纳消费,没任何投资渠道。
他们最终会变成一群没根基的富家翁。
穆斯塔法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我不卖,我就不信他敢动我,我在伊斯坦堡有亲戚,苏丹会为我们做主的!”
“苏丹?”
旁边的地主嗤笑一声:“苏丹自己都快把皇宫卖给英国人了。你指望他?”
几天后。
总督府门口,悄悄停了几辆马车。
那些早就看出形势不对、想拿钱去维也纳或巴黎享受生活的地主们,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
他们签了字,交出地契,换回了厚厚的一叠债券和真金白银。
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穆斯塔法得知隔壁的海珊贝伊已经把那三千亩良田卖了,正准备举家搬迁去维也纳买別墅时,气得鬍子都歪了。
“叛徒,软骨头!”
穆斯塔法带著一群死硬派衝到海珊家门口,破口大骂。
“你们出卖了祖宗的基业,你们是穆斯林的耻辱,安拉会惩罚你们的!”
海珊贝伊站在阳台上,瞥著下面那些愤怒的同僚,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怜悯。
他拿著那张去维也纳的火车票,心里想的是:“骂吧,尽情地骂吧。等下周价格打八折的时候,我看你们还能不能骂得出来。”
奴隶主们嗤笑,有卖的,有不卖的。
卖了的遭遇了他们的集体辱骂,被视为族群的败类。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塞拉耶佛蔓延。
那些没卖地的人发现,自家的农奴已经不听话了。
“老爷,皇储殿下说了,这地以后是我的。今年的租子我不交了。”
“你敢!”
“我有枪,皇储殿下发给我的!”
面对被武装起来的农民,地主们发现自己地契变成了一张废纸。
如果不卖给政府,他们连一毛钱都收不到,甚至可能被农民直接打死。
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周,去总督府排队的马车变多了。
穆斯塔法站在窗前,望著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溜进总督府,手都在哆哆。
他骂不动了。因为他也在算帐。
如果现在去,还能拿到八折。
如果再拖几天,那就是六折了。那是几万克朗的损失啊!
所谓的坚持信仰,在不断贬值的地契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在维也纳的皇宫里,洛森听著【蜂群思维】传回的报告,冷冷一笑。
“很好。”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苏菲手指轻轻穿过他的髮丝。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到那些顽固派发现自己真的要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会跪著来求我买地的。”
“那时候,波士尼亚,就是我们的了。”
时间快速流逝。
塞拉耶佛的第三周的最后一个夜晚。
惩罚降临了!
穆斯塔法·贝伊躲在自家庄园的阁楼里。
他的庄园大门已经被撞开了。
一群头上缠著红布的激进分子衝进了这片领地。
“烧死他们,烧死这些吸血鬼!”
领头的一个壮汉是洛森麾下的死士,此刻他的身份是一个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克罗埃西亚佃农。
“他们剥削了我们的爷爷,剥削我们的父亲,现在还要剥削我们的儿子,皇储殿下给了我们土地,这些贪得无厌的阿迦老爷却要把地契藏起来,他们想让我们继续当奴隶,弟兄们,答应吗?”
“不答应,杀!”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真农民,在煽动下,心里那点恐惧逐渐被仇恨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暴乱,还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定点清除。
洛森不需要全部的地主都死,但他需要几只还在叫唤的鸡被杀给猴子看。
很快,第一支火把被扔进粮仓。
乾燥的穀物立马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把穆斯塔法那张苍白的脸映得通红。
“报警,快报警!”
“去宪兵队,去总督府,告诉奥地利总督,他的治安出问题了,让他派兵来救我,我是贝伊,我是贵族!”
僕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从后门溜走。
穆斯塔法瘫坐在地板上,紧紧攥著土耳其弯刀,但这把刀此刻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
他听著楼下大门被撞击的巨响,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但,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了。
预想中的奥地利军队的马蹄声並没响起。
僕人哭丧著脸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老爷,没用啊!”
“我去宪兵队了,奥地利上尉,上尉正在喝咖啡,还在看报纸!”
“什么?”
穆斯塔法一脸不可置信:“你没告诉他这里杀人放火了吗?”
“我说了,我跪下来求他了!”
僕人哭诉著:“可上尉说,他说这是民间经济纠纷,是因为土地买卖引起的劳资矛盾,军队不方便介入。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您对现状不满,明天早上八点可以去总督府填表格投诉,走法律程序,他会派人来调查的,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法律程序?工作日?”
穆斯塔法气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等走完程序,我都烧成灰了,这群该死的奥地利骗子,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借刀杀人!”
这时,楼下的暴徒好像乎失去了耐心。
“衝进去,把老东西拖出来,他在阁楼里!”
几声枪响,子弹打碎了窗户玻璃,擦著穆斯塔法的头皮飞过。
死亡的气息现在如此之近!
穆斯塔法终於绷不住了,在小命面前,祖產、尊严,那都算个屁!
“別,別开枪,我卖,我卖!”
可惜已经晚了,愤怒的暴徒衝进来把穆斯塔法捆起来扔进了火堆。
整个庄园被付之一炬。
同样的场景,这一夜在塞拉耶佛、莫斯塔、巴尼亚卢卡的几十个顽固派大庄园里上演著。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奥匈帝国的军队就在两个街区外驻扎。
“长官,真的不管吗?”
一个年轻的新兵有些不安:“那边好像叫得很惨。”
“管什么?”
老兵油子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那是皇储殿下的意志。那些地主不识抬举,这就是下场。记住,在这个帝国,只有听话的人才配得到保护。不听话的,那是燃料。”
接下来的几天。。
塞拉耶佛总督府的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没了之前的傲慢和討价还价,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贝伊和阿迦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两折。这是今天的价格。”
负责收购的帝国官员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后面。
“如果不卖,明天我们就拒收了。”
“卖,我卖!”
穆斯林地主们哭丧著脸,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个早在第一周就以全价卖掉土地的聪明地主,就比如海珊贝伊,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一脸的幸灾乐祸。
“嘖嘖,真是蠢货。”
海珊贝伊摇了摇头,转著手上的金戒指:“早就告诉他们了,皇储殿下的钱拿著烫手,但不拿,命就没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好了,两折?连去维也纳买个厕所都不够。”
不到一个月。
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地区,这块被奥斯曼土耳其盘踞了几百年的土地,完成了歷史上最彻底的土地置换。
95%的耕地,被收归国有,或者说,被收进了洛森控制的帝国土地银行。
土地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分蛋糕的时刻。
塞拉耶佛郊外,伊利扎村。
帝国测绘局的官员们带著精密的测量仪,把这片土地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们按照各种不同的標准,把那些曾经属於贝伊老爷的大庄园,划分成一个个五到十英亩不等的方块。
“伊万,伊万·彼得罗维奇!”
官员拿著大喇叭喊。
一个穿著破烂羊皮袄的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这是你的地契,五英亩,就在河边,那块地以前是穆斯塔法贝伊最好的麦田!”
官员將一张盖著鲜红帝国印章的厚纸片,郑重地放在老农手上。
老农捧著那张纸,眼眶通红。
他不敢相信,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的?真的是我的?”
“不用交租子了?不用挨鞭子了?”
“不用了!”
官员大声道:“皇储殿下说了,耕者有其田,只要你好好种地,这就永远是你的,传给儿子,传给孙子!”
“哈布斯堡万岁,皇储万岁!”
紧接著,更多的农民领到了地契。
“米洛斯,这是你的,六英亩,带一片果林!”
“安德烈,这是你的!”
那些曾经麻木的农奴,此刻眼睛里终於多了光亮。
当这些农民跪在自己的土地上时,他们对远在维也纳的年轻皇储,產生了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崇拜。
这就是洛森的高明之处。
他不需要去搞什么复杂的政治宣传,也不需要去讲什么大道理。只需要把土地给他们。
在这个农业社会,土地就是命。
谁给了他们命,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如果现在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一句奥匈帝国的坏话,哪怕是以前他们心嚮往之的塞尔维亚王国来人,这些刚刚翻身做主人的农民,也绝对会用锄头把人的脑袋敲碎。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奥匈帝国在,这地才是他们的。
如果土耳其人回来了,或者塞尔维亚人来了,他们的地就悬了。
利益捆绑,坚不可摧。
土地只是第一拳。
它解决了生存问题,確立了统治的根基。
接下来,洛森打出了第二拳,看得见的实惠,税务大赦和基建就业。
这是要把人心完全锁死,让那些不仅仅想要种地,还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年轻人也归心。
塞拉耶佛,巴施查尔希亚广场。
木质告示牌前,挤满了围观的工人和小商贩。
一名嗓门洪亮的帝国官员正在宣读最新的惠民政策。
“奉皇储殿下令!”
“鑑於土耳其政府长期的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如果公投成功,波士尼亚併入帝国,那么,你们过去欠土耳其政府的全部旧债、积税、罚款,一笔勾销!”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对於这里的底层百姓来说,谁身上没背著几笔烂帐?
要么是欠地主的,要么是欠税务官的。
那些陈年旧帐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他们每一滴血。
现在,皇储殿下大手一挥,全免了?
“真的全免?我欠了五年的什一税也免?”
一个铁匠不敢置信地问道。
“全免,只要你投票给帝国,那就是新的开始!”
官员斩钉截铁地回应。
“税制改革!”
“废除万恶的什一税,以后不再有人去你们家里抢粮食、抢羊,不再有税务官拿著尺子去量你们的麦堆,全部税收改为现金税,税率固定为收入的5%,公开透明,多收一分钱,官员就地免职!”
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实物税是农民的噩梦,因为收多少全看税务官的心情,而且在丰收年会被多拿,灾年更是要命。
而现金税,意味著规则,可预期,只要勤劳就能攒下钱。
“第三条:以工代賑!”
官员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那里停著一排排蒸汽压路机、挖掘机,以及成堆的铁轨和枕木。
“塞拉耶佛四面环山,交通不便。我们要修路,修一条通往维也纳的窄轨铁路,修通往亚得里亚海的柏油公路!”
“我们需要工人,很多工人,不管是挖土的、搬石头的、还是会点木工活的!“
“只要你肯干活,不管你是塞族、克族还是穆斯林,每天工资2克朗,日结!”
“注意!”
官员从身边的箱子里抓起一把银幣,当眾洒在桌子上。
“我们发的是响噹噹的奥匈帝国银幣,含银量90%,不是土耳其擦屁股都嫌硬、甚至还在贬值的纸里拉!”
在1885年的波士尼亚,2克朗是一笔巨款。
足够一家人吃饱饭,还能喝点小酒,甚至月底还能攒下一点钱给老婆买块花布。
更重要的是,那是硬通货,在任何地方都能花出去。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我有力气,我能扛两百斤!”
无数青壮年像潮水一样涌向招募点。
他们原本可能是潜在的暴乱分子,可能是无所事事的流氓,或者是对现状不满的愤青。
但现在,他们成了帝国的建设者。
当他们第一次拿到那沉甸甸的银幣,当用劳动换来了全家人的温饱,工地上第一次吃到了运来的午餐肉罐头时,他们心里奥斯曼的影子,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至於塞尔维亚,那边的亲戚还在饿肚子呢,听说连军餉都发不出来。
跟著维也纳混,不仅有肉吃,有钱赚,还有尊严。
这就是最朴素的真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公投了,不仅是为了保住土地,更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解决了肚子和钱包,接下来是更棘手的,灵魂。
宗教的分化和安抚。
波赫是个宗教火药桶。
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在这里纠缠了几百年,互相仇视。
如果处理不好,这里就是下一个爱尔兰。
洛森的策略是分而治之,用钱买断神权。
对天主教徒,这最简单。
奥匈帝国本身就是天主教帝国,哈布斯堡是教皇的铁桿盟友。
“我们是兄弟。皇帝是我们的保护神。”
这是神父在教堂里每天布道的內容。
克罗埃西亚人天然就是帝国的基本盘。
难点在於东正教徒。
这是一群最难搞的人。
他们心向旁边的塞尔维亚王国,时刻想著回归母国。
泛斯拉夫主义在这里很有市场。
但洛森有办法。
塞拉耶佛,东正教大教堂。
一位来自维也纳的高级特使,正在与当地的主教进行密谈。
“主教阁下,皇储殿下对东正教怀有深深的敬意。”
特使送上了一份厚礼,那是用黄金打造的十字架,以及一份关於教会財產保护的法令。
“殿下承诺,如果公投成功,帝国將给予波士尼亚东正教会完全的自治权。
你们不需要听命於伊斯坦堡的牧首,也不需要听命於维也纳的主教。你们是独立的。”
“而且,帝国財政將拨款,负责修缮全部的东正教堂,並给全部的神父发放津贴。標准参照天主教神父。
主教的手抖了一下。
发工资?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在土耳其统治下,他们是二等公民,教会穷得叮噹响,全靠信徒那点可怜的捐赠。
“但是。”
特使的话锋一转:“作为回报,我们希望教会在布道时,能多讲讲和平,讲讲皇帝的仁慈。”
同一时间,洛森的【蜂群思维】已经启动了渗透计划。一批经过特殊培训的死士,偽装成流浪修士或者神学院的学生,开始进入东正教系统。
他们会在未来的几年里,逐渐占据关键位置,把教会变成洛森的喉舌。
“还有,您可以让信徒们看看边境那边。”
特使指了指塞尔维亚的方向,语气怜悯:“那边的塞尔维亚王国,现在穷得连军餉都发不出来,国王米兰一世正在卖祖產还债。那边战乱不断,赋税沉重。”
“告诉您的信徒,在帝国,你们信仰自由,且生活富足,去那边,就是去受穷,去当炮灰。”
这是一招杀人诛心的对比。
所谓的民族主义,在生活水平差距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当东正教的神父们拿著帝国的工资,在讲台上暗示上帝保佑哈布斯堡时,塞尔维亚的煽动也就失去了土壤。
洛森需要展示什么是高等文明,什么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未来。
一支支车队,开进了波士尼亚的农村。
那是皇家医疗队。
波赫非常落后,这里的人大部分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生了病只能找巫医跳大神。
“老乡,孩子发烧了?”
一名年轻的军医走进一户破败的农家,看向炕上烧得满脸通红,正在说胡话的小孩。
旁边的母亲正在哭,父亲在磨刀,准备杀鸡祭神。
“別杀鸡了,留著下蛋吧。神救不了他,但皇储殿下的药可以。”
军医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奎寧。
这是治疗疟疾的神药,在这个年代比金子还贵,但在加州的化工厂里,这只是量產的化工品。
“把这个吃了。再喝点热水。”
“这是什么?是神药吗?”
父亲怀疑地盯著那药片。
“是科学。是维也纳送来的希望。”
两天后,原本以为必死的孩子,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追鸡了。
全村轰动。
“神医,真的是神医啊!”
“那白药片太神了,二狗子的烂眼睛也是他们滴了几滴水就好了!”
“那是皇家的恩典,跟著这样的国家,咱们有活路!”
医疗队的卡车开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感恩戴德的哭声。
这是收买人心最高级的形式。
当时的农民极度缺医少药,治好一个孩子的病,全村都会感恩戴德,家庭会世世代代效忠於救命恩人。
1885年6月15日。
两千个投票站,深深钉在了波赫的版图上。
而每一个投票站,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狂欢的集市。
洛森並不打算搞严肃的政治过场。
他太了解这些底层百姓了。
跟他们谈法理,地缘政治,不如给他们一块热腾腾的麵包。
一辆辆涂著奥匈帝国双头鹰徽章的军用卡车,停在广场中央。
车厢挡板放下,露出里面的流动厨房。
行军锅里,红色的番茄浓汤正在翻滚,切成厚片的午餐肉在汤里沉浮。
而在旁边的烤架上,成千上万根维也纳香肠正在滋滋冒油,表皮烤得金黄焦脆。
“排队,都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穿著崭新制服的帝国官员拿著铁皮喇叭:“皇储殿下有令,今天是波士尼亚新生的日子,为了庆祝这一天,全部来投票的公民,无论你是来赞成的还是反对的,只要你投了票,就能领到一份皇帝麵包!”
“一份刚出炉的、比你的枕头还软的白麵包,一根热腾腾的维也纳香肠,还有一碗肉汤!”
“不限量,只要你投完票,拿著凭证就可以领!”
这简直就是绝杀。
对於这些常年只能啃黑麦硬皮、喝玉米糊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荤腥,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吃过白麵粉的波士尼亚农民来说,这不仅仅是诱惑,这是对他们灵魂的拷问。
白麵包是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只有地主贝伊、城里的主教和苏丹才能吃的东西,那是身份的象徵!
而现在,只要去箱子里扔一张纸,就能像贵族一样吃一顿?
“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一个脚上裹著破布的老农,紧紧攥著选票。
他盯著前面刚领到食物的邻居,那傢伙正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塞著麵包。
“是真的,大叔,快去啊!”
邻居含糊不清地大喊:“那香肠里全是肉,一点麵粉都没掺,太香了,皇储殿下真是好人啊!”
老农不再犹豫,直接冲向了投票箱。
而在投票站的一侧,一群拿著速记本和照相机的外国人正冷眼旁观。
他们是受邀前来的国际观察员。
这是一个由洛森精心挑选的名单,有《泰晤士报》以尖酸刻薄著称的资深记者,有《费加罗报》这种喜欢嘲讽一切的专栏作家,甚至还有几位虽然收了洛森的钱但依然要装作客观中立的英国议员,当然最主要还是无处不在的《环球纪事报》
“嘖嘖,看看这一幕。”
一位英国记者摇了摇头:“这就是奥地利人的民主?用香肠和麵包去换选票,这简直是对民主制度的褻读。看看那些农民,他们甚至不知道选票上写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那根香肠。这和我们在非洲用玻璃珠换土地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奥地利人给的是真肉,而我们给的是假珠子。”
法国记者耸了耸肩:“得了吧,约翰。別在那儿假清高了。在伦敦东区选举的时候,你们的辉格党不也是给工人们发免费啤酒吗?只不过奥地利人这次的手笔更大,更直接,更不要脸罢了。”
“而且,对於这些连字都不识的人来说,什么主权法理,那都是狗屁。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他们的主子。这一点,那位年轻的皇储看得很透。他是个实用主义的大师。”
“而且,你仔细看过那张选票吗?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品。鲁道夫皇储不仅是个慷慨的厨师,还是个顶级的心理学家。”
英国记者愣了一下:“选票?不就是选加入还是不加入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不不。太天真了。”
法国记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样票,递了过去:“你自己看看。这是我见过的最高级的心理暗示,简直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你选。”
英国记者接过选票,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民主表决?
选票上並不是传统的“是/否”选项,也不是冷冰冰的奥匈帝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国名选择。
而是两个经过带有强烈诱导性的描述。
【选项a(印著金色的双头鹰徽章,背景是丰收的麦田):】
【我希望拥有属於自己的土地全部权、享受更低的现金税率、获得帝国公民的法律保护,並接受维也纳提供的免费医疗和教育,我选择加入奥匈帝国。】
【选项b(印著灰色的新月標誌,背景是阴暗的牢笼):】
【我希望恢復旧有的贝伊地主统治、继续缴纳什一税、放弃土地全部权,並恢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传统管理制度,我选择留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这————”
英国记者目瞪口呆:“这他妈是选票?这分明是恐嚇信,谁会选b?选b的人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就叫框架效应。”
法国记者弹了弹菸灰,一脸佩服:“皇储没问你喜不喜欢奥地利,他问的是你想不想当奴隶。他把全部的好处、全部的希望都捆绑在选项a上,把全部的恐惧、全部的痛苦都捆绑在选项b上。”
“而且,最绝的是————”
法国记者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投票的文盲老农。
老农不识字。他拿著选票,一脸茫然。
但是没关係。
投票箱旁边站著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姑娘。
她非常贴心地指著选票上的图案问道:“大爷,您看。您是想要这只金色的老鹰,还是想要这个灰色的月亮?”
还没等大爷回答,护士又补了一句:“记得哦,选老鹰有白麵包吃,这块地以后就是您的了。要是选月亮,穆斯塔法老爷可能会回来收租子哦,听说他还要把以前欠的债都算回来。”
老农嚇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选老鹰,选老鹰!”
英国记者愤愤不平:“这是赤裸裸的操纵,这是对自由意志的强姦!”
“也许吧。”
法国记者嘆了口气:“但你能否认吗?对于波士尼亚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难道让他们回到土耳其烂泥潭里去?还是让他们独立,然后被塞尔维亚吞併,接著打內战?”
“奥匈帝国虽然手段狠了点,但至少他们带来了秩序,麵包,还有奎寧。你看那个孩子,前几天快死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英国记者不说话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巴尔干,所谓的程序正义就是个笑话。生存,才是唯一的正义。而鲁道夫,给了他们生存的权利。
三天后,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响著。
洛森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红酒。
而老皇帝则是满脸焦虑。
“出来了!”
侍从官冲了进来,挥舞著刚刚译出的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陛下,殿下,结果出来了!”
老皇帝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剧烈哆嗦。
“95%————“
老皇帝猛地抬起头:“95%,赞成,鲁道夫,你看到了吗?95%!”
“意料之中,父亲。”
洛森微笑著举起酒杯:“毕竟,没人会拒绝白麵包,也没人会想念鞭子。”
“这是民意,这是神圣的民意!”
老皇帝激动地拍著桌子:“有了这个数字,我看谁还敢说我们是侵略者,这是波士尼亚人民求著我们要他们的!”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欧洲。
各国记者虽然在报导中不乏酸溜溜的语气,暗示了麵包换选票的手段,但字里行间也不得不承认,奥匈帝国的手段虽然凌厉,但確实有效。
“土耳其不愧是欧洲病夫。”
这是《泰晤士报》的社论標题。
“当维也纳用麵包和土地改革收买人心的时候,伊斯坦堡除了收税,什么都没做。这场公投不是奥地利的胜利,是土耳其的自我毁灭。”
而在这一切的终点,最大的输家已经快疯了。
伊斯坦堡,耶尔德兹宫。
“95%?该死的95%!“
“那是我的子民,那是真主的土地,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背叛我?”
苏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跪在地上的大维齐尔破口大骂:“他们种了我的地,现在竟然投靠了那些异教徒?这是一群养不熟的狼!
“陛下————”
大维齐尔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板:“那里的百姓,已经很久没收到我们的拨款了。而且,奥地利人免了他们的税,还分了地————”
“闭嘴!”
“我不想听藉口!”
“军队呢?我的军队呢?”
大维齐尔满脸苦涩:“陛下,不能打啊。”
“为什么不能打?难道我堂堂奥斯曼帝国,还怕他一个奥地利?”
“陛下,我们的国库,早就空了。”
“上个月的军餉还是借的高利贷。士兵们已经三个月没吃过肉了,枪还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如果您下令出兵,恐怕还没走到边境,军队就先譁变了。”
苏丹终於明白,他还是输了。
面对95%赞成的民意结果,奥地利的坦克,他除了在伊斯坦堡皇宫里摔杯子,连军队都派不出来。
“罢了————”
苏丹费力挥了挥手:“告诉维也纳,要五百万现金,算作精神损失费。”
“只要钱到位,那个该死的波赫地区,就归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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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欧洲病夫土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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