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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三十六章 提兵上洛·其一

第三十六章 提兵上洛·其一

    三日之后。
    当狄奥率领著眾人“提兵上洛”时,总监部那扇象徵著权力与威严的朱红正门前,已有四道身影静立等候。
    御三家之一的禪院家家主——禪院直毘人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佝僂。
    他那对总是如利剑般上扬的鬍鬚,此刻也略略向下耷拉著。
    整个人仿佛卸去了某种紧绷的精气神,透出一种有別於往日、近乎颓唐的鬆弛感,如同一截將燃尽的烛头,或是一根熟透到发软的香蕉。
    “诸君,先別动手。”他声音沙哑,开门见山,“说实话,我们今日闻讯前来,就是来做见证的。”
    然后直毘人拍了拍儿子——禪院直哉的肩膀,补充道:
    “带这混小子过来,单纯是让他开开眼界,亲眼见识一下一级与特级之间究竟隔著怎样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身旁,直哉抱著胳膊,嘴角习惯性地歪向一边,掛著一抹似嘲非讽的弧度,眼神却忍不住频频飘向紧闭的朱红大门,泄露出一丝强自镇定下的紧绷。
    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次代家主——加茂宪纪面色肃穆,站姿笔直如松,眯著眼沉声开口:“御三家的时代……有始有终。故特来见证。”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校长、在保守派中很有发言权和威望的领头羊——乐岩寺嘉伸则双手拄著那根似乎十年未曾更换的陈旧拐杖,垂著眼瞼,一言不发,如同一截早已失去生机的枯木,静待最后的焚风。
    此刻,站在“提兵上洛”队伍最前列的,是三位穿著海军大將cos服的特级术师。
    狄奥当仁不让地披著赤犬那身炽烈的暗红西装,静立如一团凝滯的火焰。
    五条悟松松垮垮地套著青雉的蓝白条纹西装,仿佛裹挟著冰海的散漫。
    夏油杰则罩上了黄猿那身暖洋洋的橘黄色西装,眼里闪著模稜两可的光。
    那过於宽大、几乎垂地的白色大衣后摆隨著自然风轻轻扬起,背后墨色淋漓的“正义”二字,也隨之一下、一下地晃动著,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乐岩寺校长,你也来了。”
    因强烈的羞耻感而拒绝保持画风一致、依旧穿著常服的夜蛾正道上前一步,沉声打了个招呼。
    他目光如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事到如今,你可还有话说?”
    乐岩寺缓缓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他的声音乾涩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再无话说。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我的船了……请速速动手吧。”
    “诸位大人,这种时候你们能不能別玩梗啊……”
    站在后方的日下部篤也痛苦地扶额,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话剧排练现场的观眾。
    “气氛都被你们搞得不伦不类了!”
    “欸?我感觉还好啊。
    我们是『三大將』,老头子是『白鬍子』,这不是挺应景的嘛。”
    五条悟吹著口哨压下了日下部的抗议。
    隨后,短暂的沉默在眾人间蔓延。
    狄奥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声地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属於他的“裁决”。
    看著眼前这位引颈受戮、一心求死的保守派领头羊,狄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小丑,你在搅什么呢?”
    他身形倏然前踏,径直来到乐岩寺面前,抬手啪地一声脆响——一记没有附加任何咒力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老人脸上。
    乐岩寺猝不及防,如同断线木偶般被蛮横的物理力量掀飞出去,在空中短暂地失去平衡,隨即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从扭曲的口中飞射而出,叮叮噹噹地滚落远处。
    他那根十年不曾离手的陈旧拐杖也隨之脱手飞出,在地面上磕弹了几下,无力地滚落到一旁。
    一旁的直哉瞳孔骤然收缩。
    狄奥刚才的动作没有使用任何咒力强化,速度就已经堪比他开启“投射咒法”后的极速!
    这纯粹是肉体机能的碾压!
    乐岩寺用颤抖的手臂撑起半边身子,鲜血从嘴角汩汩溢出。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扭曲,亦没有分毫濒死的恐惧,只是死死盯著狄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著血沫的怪异声响。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他终於用牙齿漏风的含混声音问道:“……为何……为何不杀了我?”
    狄奥脸上未曾表露出胜利者的傲慢或轻蔑,他只是平静、怜悯地凝望著老人反问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怕死吗?”
    “人……有时候就是为了一份『羞耻』而活……也为了一份『羞耻』而死。”
    乐岩寺按压著嘴角仍在涌出的血流,竟低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永远没有中间路可走。”
    他嘴角咧开一个混杂著血污与癲狂的弧度:
    “倘若我死在今日,想必会被歷史记住——『2017年,咒术界有个腐朽透顶的老傢伙,死在了总监部门口』。
    呵,恶名……总比无名好。
    能遗臭万年也是一种『水平』啊。”
    “错了。”狄奥宣判的声音斩钉截铁,“大错特错!
    你只是在徒劳地违抗歷史的必然选择,把这当成某种愚昧的『忠义』或『气节』来自我感动!”
    他蹲下身,用反转术式治疗乐岩寺,同时平视著他的眼睛:
    “我不会杀你。
    死很容易,一了百了。
    但我更希望你——背负著过往的一切过错与罪孽,活下去。
    用你剩余的所有时间,去偿还,去见证。
    人类流的血已经够多了,相互残杀、內耗不止的日子该过去了。
    我来到这世上,不是叫这世上动刀兵,乃是叫这世上享太平!”
    乐岩寺怔住了。
    伴隨著伤势好转,他脸上那副慷慨赴死、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表情,如同冰面般寸寸龟裂。
    半晌,他捂住还残留著些微红肿痕跡的脸颊,眼神里竟重新燃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狄奥先生……那我……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想通了就自己跟上来吧。还是说需要我拉你一把?”
    乐岩寺微微一僵,隨即放下捂著脸的手,挺直了那副早已不再年轻的脊背。
    “……不必。”
    即便落魄、即便动摇,他也绝不肯完全丟弃矜持。
    乐岩寺努力伸手拾起那根拐杖,顿地一撑,有些踉蹌却坚决地自己站了起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敬了一礼。
    “忠诚!”
    “说完了?”一直等在一旁的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著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那我可要开始了?”
    狄奥微微頷首。
    “我是此世必要的伤痛!老登,我为你们带来毁灭了!”
    伴隨著这句台词时髦值拉满的高声宣告,五条悟一脚踹飞了总监部沉重的大门!
    “你这句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跟在他侧后方的日下部篤也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被门槛绊倒,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震惊与无力。
    “哦,这个啊。”
    狄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昨天和悟閒聊时,討论了一下『发言的时髦值』问题,就顺便教了他几句……我认为比较有气势的台词。”
    “不要什么都学啊!”日下部痛苦地捂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快要耗尽了。
    五条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迴荡:“我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挖掘培养更多的人才上!三个特级对零个特级,优势在我!”
    “这句话的典故又是什么?!”日下部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这过於跳跃的节奏了。
    “哈哈,篤也,別这么严肃嘛。”悟回头,墨镜下的笑容灿烂依旧。
    日下部嘆了口气,手按上腰间太刀的刀柄,缓缓將刀身抽出半截,仔细检查著锋刃:
    “下克上……提兵上洛这种事,一辈子能遇到一次,都够记入家族史册了。
    昨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好。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旁边的七海建人按了按眼镜,语调平直地吐槽:“特意把孩子们都留在学校,確保今天只有成年人出动。
    结果……你自己怎么表现得最像那个坐立不安的孩子呢。”
    “紧张是正常的。”
    一向隨性的拉鲁难得穿了一件规整的黑色外套,他摩挲著自己结实的小臂说道。
    “说实话,我也很紧张。
    毕竟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是在亲手为人类开启一个新时代。”
    “不用担心,今天的行动其实也可以看作一种『和平交接』。”
    狄奥冷静分析道。
    “说到底,悟本身就是御三家的家主,是旧体系內身份最尊贵的一部分。
    我们只是要把旧的总监部高层、那些腐烂的核心『处理』掉,系统內占据绝大多数的中下层执行者、普通术师,未必会激烈抵抗。
    悟本来就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是一面现成的旗帜。”
    “没错。如果只是悟自己想上位,他只需要振臂一呼,除了那些占著高位尸位素餐的老傢伙,大部分人都会顺势接受,甚至欢迎。”
    夏油杰接过话头。
    “但想要让狄奥先生站到这个位置,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只是武装游行,我们这一群人簇拥著他,以武力为后盾发动变革的『事实』本身,就变得必不可少。
    这是『外来者』建立权威最直观的方式。”
    一行人不再多言,径直向总监部深处走去。
    咒术界三大將並排走在最前,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咒力威压。
    看到这很有仪式感的一幕,沿途出现的所有术师与工作人员,无不脸色发白、呼吸微滯。
    有人战战兢兢退至墙边,垂首不敢直视;也有人下意识地挪动脚步,默默缀在了队伍末尾。
    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无人出声质问。
    沉默而压抑的队伍如同送葬的行列,穿行在古老建筑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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