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北，邙山深处。
    韩青骑马走在前头，程咬金跟在左边，李元霸跟在右边。
    三个人，三匹马，沿著一条破破烂烂的山路往上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像一只只乾枯的手，时不时刮一下盔甲。
    地上全是碎石和落叶，马蹄踩上去打滑，走得很慢。
    程咬金嘴里叼著根草，嚼了两口又吐了：“韩青，那些阴兵真在这儿？这地方鸟不拉屎，鬼都见不著一个。”
    “你见不著鬼就对了。鬼不想见你。”
    程咬金噎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李元霸骑马走在后头，双锤掛在马鞍两边，光溜溜的脑袋在树荫下反著光。
    他的嘴一直咧著，笑得像个傻子：“老大，张勇他们看见你来，肯定高兴。”
    “嗯。”
    “你说他们平时在这儿干嘛？又没仗打，又不用吃饭，又不用睡觉，干坐著？”
    “练兵。”
    李元霸愣了一下：“练兵？鬼怎么练兵？”
    韩青没回答，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加快了速度。
    翻过一道山樑，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地。
    平地被密林包围著，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平地上站著一万两千多个半透明的人影，整整齐齐，一动不动。
    他们穿著隋军军服，手里拿著兵器，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张勇飘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头十足。
    他看见韩青骑马过来，连忙迎上去，单膝跪地：“將军！”
    身后的阴兵齐刷刷跪下，一万两千多个半透明的人影跪成一片，像一片发光的云。
    韩青翻身下马，走到张勇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起来。”
    张勇站起来，看著韩青，眼眶有点红。
    “將军，末將把阴兵带回来了。一万二千三百人，一个不少。”
    韩青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那些阴兵。
    “兄弟们辛苦了。”
    没人说话，但他们身上的光更亮了。
    程咬金跟在后头，看著那些阴兵，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知道这些是“自己人”，但每次看见，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李元霸倒是大大咧咧的，走到阴兵前面，伸手摸了摸一个士兵的盔甲。
    手指穿过去了，什么都没摸到。
    “凉的。”他说。
    程咬金翻了个白眼：“废话，鬼能不凉吗？”
    李元霸没理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士兵的刀。
    手指又穿过去了，什么都没摸到。
    “这刀能砍人吗？”
    张勇看著他：“能。魔灵的能量凝聚成的，比铁刀还利。”
    李元霸的眼睛亮了：“真的？那能不能借我玩玩？”
    “不能。”
    “为什么？”
    “末將的兵，只听將军的。將军让末將打谁，末將就打谁。將军没让末將打，末將不动。”
    李元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韩青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韩青走到平地中央，面对那些阴兵。
    “从今天起，你们就驻扎在这儿。平时练兵，保持战力。有仗打，我派人来通知你们。没仗打，你们就在这儿待著。”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所有人。
    “吃的喝的，你们不需要。兵器甲仗，你们自己有。我就一个要求，別让人发现。”
    张勇抱拳：“將军放心。末將会管好阴兵，绝不让外人发现。”
    韩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盘腿坐下来，闭上眼。
    感知放开了。
    乾坤领域扩展到三十丈，三十丈范围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阴兵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像一盏盏微弱的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的能量很稳定，不增不减，不灭不生。
    张勇飘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將军，末將有个事想跟您说。”
    “说。”
    “阴兵的能量，不是无限的。魔灵的能量留在我们魂里，但这些能量在用的时候会消耗。打一仗，消耗一些。打多了，能量耗尽了，我们就……就真的散了。”
    韩青睁开眼，看著他：“能补充吗？”
    “能。但需要……需要活人的生命力。”张勇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不是杀人。是活人的生命力。像……像种庄稼，需要施肥。我们不需要杀人，只需要在有活人的地方待著，就能吸收他们逸散出来的生命力。不会伤害他们，像……像植物吸收阳光。”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就在这儿待著。洛阳城几十万人，逸散出来的生命力够你们用的。”
    张勇抱拳：“是。”
    韩青闭上眼，继续感知。
    他感知到阴兵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动，像水一样，从平地向四周扩散，又从四周回流到平地。
    他们在吸收生命力。
    不是掠夺，是共生。
    傍晚时分，韩青骑马下山。
    程咬金跟在后头，宣花斧扛在肩上，嘴里叼著根草，嚼了两口又吐了：“韩青，你说那些阴兵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程咬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元霸骑马走在另一边，双锤掛在马鞍两边，光头在夕阳下反著光。
    他的嘴一直咧著，笑得像个傻子：“老大，你说咱们下次打仗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有点手痒了。”
    “手痒就去找程咬金打。”
    李元霸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连忙摆手：“別找我！我打不过你！”
    “那你还说手痒就找你？”
    “我说的是……我说的是你可以去找別人打！比如……比如秦琼！”
    “秦琼在练兵，没空。”
    “那……那罗成！”
    “罗成也在练兵，没空。”
    “那……那你找老大打！”
    李元霸看了韩青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
    程咬金笑出了声：“怂了？”
    “不是怂。是打不过。打不过还打，那是傻。”
    “你以前不就这样？”
    “那是以前！以前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知道了！”
    程咬金笑著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三个人骑著马，沿著山路往下走。
    夕阳照在山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来，带著松脂的香味和远处洛阳城的炊烟味。
    韩青骑在马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韩青】
    【积分：10000点（剩余）】
    【龙象般若功：16层（0/400000）】
    【神刀斩：11层（0/20000）】
    【乾坤大挪移：11层（0/400000）】
    【力量：870000斤】
    【內劲：龙象內劲（罡劲·大圆满）】
    【特殊能力：乾坤领域（三十丈范围內，一切攻击可转移）】
    【麾下特殊兵种：阴兵（12000人）】
    一万点积分。
    离下一层还差得远。
    但没关係。
    仗打完了，先歇一阵子。
    先把婚结了再说。
    他关掉面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加快了速度。
    山路在脚下延伸，通往洛阳城。
    通往那个有如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