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镇国公，从一品。
    大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公。
    程咬金在后面听见了，嘴里的点心差点喷出来。
    他咽下去，拍了拍胸口，低声说：“镇国公？从一品？韩青这是要上天啊。”
    李元霸哼了一声：“老大本来就是天上的人。”
    程咬金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
    “说不清楚。”
    程咬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魏徵继续念。
    “韩青兼任內阁首辅、天下兵马大元帅。统揽朝政，节制天下兵马。”
    殿內的议论声更大了。
    內阁首辅是文官之首，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武將之首。
    一文一武，全给了韩青。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韩青的权力，已经超过了靠山王杨林。
    杨广抬起手，议论声停了。
    魏徵继续念。
    “先锋將军程咬金，征討高句丽有功，杀敌无数，破城有功。特加封为平辽侯，正三品，授左驍卫大將军，赐金五千两，府邸一座。”
    程咬金咧嘴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伸手捅了捅旁边的李元霸：“听见没有？平辽侯！侯爷！”
    李元霸没理他。
    魏徵继续念。
    “李元霸，征討高句丽有功，斩將夺旗，勇冠三军。特加封为镇北侯，正三品，授右武卫大將军，赐金五千两，战甲一副。”
    李元霸愣了一下：“封侯？我也封侯了？”
    程咬金在旁边哼了一声：“废话，你杀了那么多人，不封你封谁？”
    李元霸挠了挠光头，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魏徵继续念。
    “三千铁骑，按战功分三等封赏。一等赏百金、升三级；二等赏五十金、升两级；三等赏二十金、升一级。战死者加倍抚恤，子女可入国子监读书。所有参战士兵，赐『平辽勇士』称號，免赋税三年。”
    殿內的武將们激动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红了，有人低声说“值了”。
    杨广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高句丽灭了。辽东是大隋的了。这是韩青的功劳，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功劳。”
    他看著韩青，又看著那些武將。
    “朕替大隋，谢过你们。”
    杨广弯下腰，鞠了一躬。
    殿內鸦雀无声。
    皇帝鞠躬，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韩青抱拳：“皇上言重了。”
    杨广直起身，走回龙椅上坐下来，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韩青留下。”
    百官鱼贯而出。
    程咬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李元霸跟在他后面，推了他一把：“走快点。”
    “別推別推……”
    两人出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杨广和韩青两个人。
    杨广靠在椅背上，看著韩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韩青。”
    “臣在。”
    “你恨朕吗？”
    韩青看著他：“不恨。”
    “真的？”
    “真的。”
    杨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朕以为你会恨朕。朕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杀了不该杀的人，花了不该花的钱，做了不该做的事。朕对不起大隋，对不起百姓，对不起那些死在辽东的將士。”
    他看著韩青。
    “但朕不后悔。因为朕遇到了你。”
    韩青没说话。
    杨广站起来，走到韩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大隋的將来，靠你了。”
    韩青抱拳：“臣遵旨。”
    杨广摆了摆手：“去吧。去看看你的新府邸。镇国公府，在城东，靠山王帮你选的，说是风水好。”
    韩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杨广坐在龙椅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眼袋很重，鬢角的白髮比半年前多了不少。
    韩青转过身，走出了大殿。
    镇国公府在城东，占地极广。
    门口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门楣上掛著一块崭新的匾额，写著“镇国公府”四个大字，笔力雄健，是杨广亲笔题的。
    韩青骑马走到门口，翻身下马，推开大门。
    院子很大，三进三出，前院、中院、后院，还有东西跨院。
    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假山上的流水哗哗响。
    程咬金已经在了，站在前院里，东张西望，嘴里嘖嘖有声：“韩青，你这府邸比我那个大多了！我那个才两进，你这个三进！还有池塘！还有假山！还有……这他妈是花园？”
    李元霸蹲在池塘边，伸手捞鱼，捞了半天没捞著，急了，双锤差点扔进去。
    韩青没理他们，走进正堂。
    正堂很宽敞，正中掛著一幅字，写著“镇国”两个字，笔力遒劲。
    下面是一张太师椅，椅子上铺著虎皮，虎头正对著门口，张著嘴，像是在吼。
    韩青看著那张虎皮，愣了一下。
    程咬金跟进来，也看见了那张虎皮，咧嘴笑了：“虎皮椅子？这不是我的专利吗？”
    李元霸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著一条锦鲤，鱼尾巴还在甩。
    他看见那张虎皮：“老大，这椅子和瓦岗寨那把很想？”
    “比那把好。”程咬金走过去，摸了摸虎皮，“这把毛多，我那把禿了。”
    “那是因为你屁股大。”
    “你再说一遍？”
    “你屁股大。”
    程咬金举起宣花斧，李元霸举起双锤，两人对峙了两秒，然后同时放下了。
    韩青没理他们，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虎皮很软，毛很长，摸著很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篤篤篤。
    程咬金看著韩青坐在那把椅子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別说，你坐这儿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元霸点了点头：“比高建武像。”
    韩青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没事干了？”
    “有啊。”程咬金把宣花斧扛在肩上，“我得回去收拾府邸。皇上赐的那座，还没去看过呢。”
    “我也去。”李元霸把锦鲤扔回池塘，擦了擦手。
    两人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