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黑齿巫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听过。打了几个胜仗，杀了几个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乙支文德的脸色变了，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黑齿巫师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韩青没说话。
    黑齿巫师继续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他？”他指了指李元霸。
    “解咒。”韩青说，“你下的，你解。”
    黑齿巫师盯著韩青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听著让人不舒服，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韩將军，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韩青看著他，“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
    黑齿巫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韩青继续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解咒，让你继续活著。第二，不解，我杀了你，再找別人解。”
    庙门口的道士们骚动了一下，有人把手按在了法器上。
    黑齿巫师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韩青，眼神里的冷意更浓了，但嘴角还掛著笑。
    “韩將军，你力气大，老夫知道。一刀斩裴元庆，三刀斩宇文成都，一拳打飞李元霸。了不起，老夫承认。”
    他顿了顿，把骨杖往地上一顿。
    “但力气大有什么用？老夫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老夫见过的武夫，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以为你那点蛮力，在老夫面前算什么？”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里凭空冒出一团黑雾。
    黑雾在空气中翻滚、扭曲，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无数条蛇在里头爬。
    “老夫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韩青看著那团黑雾，面无表情。
    “说完了？”
    黑齿巫师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找死。”
    黑齿巫师的骨杖往地上一顿。
    不是普通的一顿。
    杖头那颗灰白色的珠子炸开了。
    灰白色的光从珠子里面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庙门。
    光线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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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吃掉了。
    韩青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变稠了，像走进了水里，每一步都有阻力。
    “定身咒。”黑齿巫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急不慢，“老夫这咒，困过九十九个武夫。最厉害的那个，能举五万斤的巨石，在老夫面前连手指都动不了。”
    韩青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黑齿巫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
    他猛地挥动骨杖，杖头在空中画了个圈，黑雾从圈里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朝韩青扑过去。
    “腐骨咒！”
    黑雾撞在韩青身上。
    嗤——
    不是韩青发出的声音，是黑雾发出的。
    雾气碰到韩青身体的那一刻，像是水滴掉进了滚油里，瞬间蒸发，化成白色的蒸汽消散在空气中。
    韩青的衣服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黑齿巫师的脸色变了。
    “你——”
    “还有什么？”韩青看著他，“一起使出来，別一样一样地试，浪费时间。”
    黑齿巫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定身咒没用，腐骨咒没用。
    他的巫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但他还有底牌。
    他把骨杖插在地上，双手掐诀，嘴里念出一串听不懂的咒语。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庙门口的那些道士听见这咒语，脸色全白了，有的往后退，有的直接跪下了。
    “师父要动用摄魂咒了……”
    “快退！退远点！”
    韩青站在原地，没动。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地下涌上来，不是从黑齿巫师身上发出的，是从更深的地方，从这座山里面，从那些埋在山里的骨头里。
    那股力量直衝他的脑门。
    韩青感觉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头骨。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东西敲了两下，没敲开，退了。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敲开。
    然后那股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轰的一声，散了。
    黑齿巫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摄魂咒……直击灵魂……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韩青低头看著他。
    “你的灵魂，我碰不到……”黑齿巫师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不是人……”
    韩青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黑齿巫师咬了咬牙，双手往前一推。
    庙里的神像动了。
    不是一尊，是六尊。
    那六尊神像立在庙堂两侧，每一尊都有两人高，青石雕成，少说也有几千斤重。
    它们从底座上跳下来，像活了一样。
    六尊石像同时朝韩青扑过来，有的举拳，有的抬脚，有的张开石臂要抱。
    韩青抬头看了一眼。
    “傀儡术？”
    他伸出手，抓住第一尊石像砸下来的拳头。
    五指扣进石头的纹理里，用力一捏。
    石像的拳头碎了。
    石头在他手里像豆腐一样，被捏成粉末，从指缝间洒下来。
    第二尊石像的脚踢过来，韩青一脚踹在石像的小腿上。
    石像的小腿从中间断开，上半截飞出去，撞在第三尊石像身上，两尊石像一起碎了。
    第四尊、第五尊、第六尊同时扑上来。
    韩青一拳打碎一尊，一脚踢碎一尊，最后一尊他一头撞上去，头撞在石像胸口，石像从中间裂成两半，碎块朝两边飞出去。
    六尊石像，全部变成碎石，堆了一地。
    韩青从碎石堆里走出来，身上连个灰都没沾。
    他走到黑齿巫师面前。
    黑齿巫师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著骨杖，但骨杖上的珠子已经碎了，杖身也裂了好几道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掛著黑血，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你……你……”
    “说完了？”韩青低头看著他。
    黑齿巫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青伸出手。
    不是打，是抓。
    他抓住黑齿巫师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黑齿巫师双脚离地，手里的骨杖掉了，叮噹一声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韩青，又低头看著地面，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韩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解咒。”
    黑齿巫师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声。
    “你……你以为……你以为你贏了？”
    韩青看著他。
    黑齿巫师笑了。
    不是认输的笑，是那种“你完了”的笑，带著疯狂，带著不顾一切。
    “韩青，老夫承认，正面打不过你。但老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正面打。”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韩青看见了，但他没拦。
    他想看看这老东西还有什么底牌。
    黑齿巫师从怀里抽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