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简单应了声，走到旁边，將手里的清淡的饭菜放下，唐思容完全没有尷尬，笑著跟他打招呼，面对沈聿为的冷淡也不往心里去，继续握著谢燃的手懟在心口位置，向他半开玩笑似的告白。
    谢燃听得有点儿走神。
    他满脑子都是唐思容好厉害，她好优秀，不管是之前带著礼物来沈家登门拜访，还是现在面对不太友好的沈聿为，她都不卑不亢的。
    不像自己，上辈子刚被接回沈家的时候，持续半年都活在谨慎与自卑里。
    唐思容永远都落落大方，明媚开朗，仿佛所有阴云都会远离她。
    “我没你说的这么好。”谢燃忍不住道，又十分真诚地说，“我觉得你更可爱。”
    莫名被夸的唐思容愣了下。
    谢燃继续道：“你也很优秀，我听你朋友说过，你在校期间拿过很多奖，组织过很多社会活动，也参与很多公益活动……”
    唐思容忍不住打断他：“燃燃你好像颁奖主持人。”
    谢燃：“……”
    “谢燃，吃饭了。”
    沈聿为忽然道。
    谢燃抬头看他，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唐思容已经起身了。
    她很是自然地拿过沈聿为放在桌上的饭菜，打开保温袋，將里面的饭菜全部拿出来。
    一边给谢燃餵饭，一边嘆著气说：“唉，你就是个煞风景的没情趣的，人家给你表白，你夸我为社会做贡献。燃燃你知道吗，幸亏你是跟我谈恋爱，换了別人，谁能跟你这根不解风情的木头谈？”
    餵好饭后，又细心地拿湿巾给谢燃擦了擦嘴。
    谢燃觉得很奇怪，从前沈聿为这样照顾他，他满心都是习以为常的自然跟舒適，而唐思容这样照顾他，他觉得自己像个半身不遂的植物人。
    充满了沧桑与苦涩，全是残疾人身残志坚的励志与感人。
    “……我下次自己吃。”谢燃生怕她明天还来，藉口道：“我不想你被同学骂恋爱脑。”
    “就知道你疼我，mua~~”唐思容对著他飞吻，谢燃莫名尷尬得要死，眼睛还不敢到处转，生怕跟沈聿为来个死亡对视，唐思容却完全不懂他这种脸皮薄的人的崩溃，还在撒娇，“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亲爱的，拜拜~”
    谢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再见。”
    房门关上，唐思容终於走了，但谢燃並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沈聿为接替了唐思容的位置，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谢燃还盯著被子，双手用力捏了捏被子，此刻真恨不得晕过去。
    沈聿为忽然开口：“刚才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嗯。”谢燃其实根本没尝出来味道，“这家饭店的饭菜不错，厨师的厨艺很好。”
    “我做的。”
    “……”
    谢燃缓缓闭上双眼，在思考现在装晕不被喊医生的概率有多大。
    沈聿为又道：“已经尝不出来我的手艺了吗？”
    不等谢燃回答，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下，情绪平和稳定，道：“毕竟两年了，尝不出来也正常，你大概也吃不惯，要不明天让你女朋友给你送饭？或许她做的你吃著更合胃口。”
    唐思容並不会做饭，高中组织过一次春游，她烤出来的肉硬得能拿去给村口老奶奶纳鞋底。
    谢燃如实道：“不用了，你没空的话隨便让你助理给我订个餐，或者我打电话跟爸爸说，让他给我订餐。”
    沈聿为却仿佛没有听见，像是隨口一问：“你女朋友不会做饭吗？”
    “……”谢燃只能走霸总路线，“她不需要做，我会学。”
    “……”
    这一次，沈聿为沉默了许久。
    从前两人也並非永远都在说话，总有安静下来的时候，这样的时候甚至还不少，可却並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旦过分安静沉默，就显得尷尬诡异。
    谢燃是个容易焦虑的人，总是热衷於胡思乱想。
    他討厌这样的氛围，尤其討厌这种氛围出现他跟沈聿为之间。
    尷尬，永远代表著陌生，或者说逐渐生疏。
    两人之间，谢燃也终於学会了主动找话题，他放缓语气，閒聊般道：“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去，我送送你，下次回来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考到驾照了，可以去机场接你。”
    沈聿为对著全家出柜，坦然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並且將来不会结婚后，谢燃便认识到了自己对沈聿为存在多大的偏见。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他跟娱乐圈那帮人渣还是不太一样的。
    然而，沈聿为却似乎对他的这种求和姿態不以为意，淡淡道：“我在国內，会让你感到不安对吗？”
    谢燃愣了下。
    有吗？
    沈聿为声音很轻，语气平静：“知道我还喜欢男人，你会担心哪一天我喝多了，爸妈不在家，沈寻不在家，只有我跟你，我会像两年前那样对你做出冒犯的事情吗？”
    谢燃望著对面雪白的墙壁，皱著眉，沉默著。
    沈聿为看著他，继续道：“还会觉得我噁心吗？”
    谢燃的手指，颤了下，心臟跟著狠狠一抽。
    他觉得有一一点点疼。
    因为这么一句话，鼻头竟涌起一股浓烈的酸意。
    谢燃抓著被子，愧疚排山倒海，他低声道：“……抱歉。”
    “抱歉的意思，是觉得会，还是不——”
    “我以前不应该那么说你。”谢燃道，“对不起。”
    沈聿为沉默，皱眉，然后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觉得我当时骂你的那些话都很没有道理，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也不应该干涉，你从来也没有影响到……”
    “我那天强吻你的事情，你忘了吗？”
    谢燃一下子怔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可能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情。
    那就是既然沈聿为並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娱乐圈的恶劣小人，他就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他从来没想过隱瞒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想过要结婚生子，那么……
    那么他为什么要领养自己？
    排除掉让自己给他当隱秘的地下情人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他对自己那么好？
    让他得知自己喜欢方灵后那样生气、难过、崩溃、破防，以至於强吻自己？
    可能，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沈聿为他……他是不是……
    喜欢自己？
    ————
    ps：
    谢燃：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