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將曾经所有的荣耀全部锁进了保险柜里，半点不让谢燃看见，担心谢燃去网上搜索早年那些有关自己的报导，又联繫专业人士给那些网页全部举报刪除掉。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大半夜的，谢燃发疯不睡觉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则在楼下给自己导师打电话。
    “怎么了聿为，这么晚了有事？”
    “老师。”沈聿为语气严肃，“我之前获得的那些成就，能帮我在相关平台先刪除或者隱藏下吗，我没有权限。”
    “……你疯啦？”
    这句话似乎短暂点醒了沈聿为，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有些不太正常。
    犹豫片刻，没再追著让他导师帮他刪除那些让其他人眼红无比的荣誉，说了句“老师早点休息”就等著他导师先掛。
    导师半天没动，像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著吗？”
    沈聿为没说话。
    导师气沉丹田，居然能猜到始作俑者，道：“明天带他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把你迷成这么个样子。”
    沈聿为垂眸，低声道：“他生病了。”
    “我管他是不是生病，没死就给我带过来，別忘了，他户口还在我这儿吧？”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聿为在楼下坐了半个多小时，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也没有想到合理且合法的藉口拒绝他导师。
    最后只能上楼。
    推开书房的门，谢燃还在疯了般写试卷。
    看样子是遇到难题了，草稿纸已经把书桌淹没了。
    沈聿为走过去，將满地狼藉拾起，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喊道：“燃燃。”
    谢燃冷漠得很：“出去，別烦我。”
    “老师让我明天带你去见他一面。”
    握笔的手停了，谢燃皱著眉，从一堆复杂的符號里抬起头，疑惑：“你大学的导师？”
    沈聿为点头：“嗯。”
    “他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你们如今在一个户口上。”
    想起来了，当初沈聿为带他回来的时候就说过，说他老师缺个儿子，还说自己很合適。
    后来一直在沈家住著，他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谢燃皱眉：“所以我跟你不在一个户口上？”
    沈聿为：“……暂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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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呢？”
    “以后会。”他答得很快。
    “沈聿为你没事吧？”
    “……”
    接连被骂了两次的沈聿为並没有任何挨骂的感觉。
    他情绪稳定，只微微垂了下眸，对谢燃並不友好的关心与问候恍若未闻。
    几秒过后，才继续问：“你想去吗？”
    谢燃一点不想去，他这人就是个天生孤僻的命，慢热还不喜欢接触新事物新人。
    尤其对方还是个长辈，感觉肯定不好相处。
    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谢燃又忍不住想，人家怎么说也帮忙解决了户口，况且自己名义上还算是他儿子。
    半年来都没去拜见不说，现在人家长辈主动开口了，他怎么好再拒绝？
    谢燃点了头，答应说去。
    晚上依旧睡一起，这十天两人都是如此，沈聿为也比刚回来时收敛了些，不会再紧紧抱著他整晚不松。
    不过新问题很快就来了。
    “我可以自己穿。”谢燃皱著眉，强调，“过了这个月我就15岁了，不是5岁，我自己会穿衣服，你出去。”
    “我帮你穿。”
    他还专门等了会儿，结果沈聿为就只有这四个字，没了。
    这个男人连藉口都懒得找。
    谢燃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缺儿子吗他？也没结婚啊？怎么就这么喜欢照顾別人？
    “燃燃，听话。”沈聿为手里拿著刚从衣帽间拿出来的衣服，向他走过来。
    谢燃不停后退。
    他觉得极为怪异，就算真是他爸，是他亲爸，也不应该在他15岁的年纪还亲自给他穿衣服。
    看见他后退的动作，沈聿为停了，眉头微微皱起，看著他的眼神逐渐带上疑惑与不解，问道：“燃燃，我只是离开半年，我们就这么生分了吗？”
    谢燃皱眉：“……我们半年前也没有熟到需要你给我穿內裤的地步吧？”
    沈聿为却是一本正经地强词夺理：“没有吗？如果我没有出国，我们完全可以熟悉到那一步。”
    谢燃面无表情，被沈家养的愈发健康的他，如今再不会委曲求全藏著掖著，张嘴就是一整个直言不讳：“沈聿为，你现在像个变態。”
    沈聿为：“……”
    “你见过正常人给自己15岁的弟弟穿內裤的吗？”
    “…………”
    沈聿为放下衣服出去了。
    房门一开一合，轻轻的咔噠声里，似乎带著浓浓的委屈跟幽怨。
    他走了，谢燃这才脱衣服，准备换上沈聿为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换著换著，脑海里浮现出沈聿为刚才落寞的表情，包括他听见自己说他是变態时脸上那一瞬的震颤与僵硬。
    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清晰地印在谢燃的脑子里。
    谢燃想起从前在小山村时，他对自己的处处忍让；
    想起他找到自己时，语气里的颤与疼；
    想到他对自己的各种维护，想到那段时间自己的黏人与沈聿为的各种纵容……
    谢燃闭上眼睛，咬著牙，將准备要穿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脱下来的衣服也不套上，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衝著楼下沙发上坐著的沈聿为喊道：“好了，行了，你上来，你上来给我穿！我穿不好！沈聿为你上来！”
    沈聿为没说话，也没动。
    刚好家里除了他们也没谁了，谢燃拿上刚才摔在地上的衣服，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去，將衣服往沈聿为旁边一丟，忍著极大的羞耻，低声道：“你给我穿……行了吧？”
    沈聿为还是没动，也不看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向他道歉：“抱歉，刚才是我行为不当。”
    谢燃想到他那被教练直呼职业杀手的枪法，想到他说自己除了忙项目的时候都不开心，不开心都会去打枪。
    身边没有朋友，而他的亲人全陪著自己……
    谢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骂你是变態，我不是有心的。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沈聿为依旧没动。
    谢燃很快又想起沈聿为刚回来，他父母欢天喜地搬出去的样子，更加同情这个人了。
    他只是情商低，只是把天赋都点在智商上了，想跟人亲近，没找到正確方式而已。
    他已经很可怜了，自己確实不该凶他，更不该贬低他。
    “沈聿为。”谢燃语气软了下来，去够他手，很无奈地哄他，“来，你帮我穿衣服，快点，我们再不走要晚了。”
    “……谢燃，还是你自己穿吧，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沈聿为一只手撑著头，目光垂落在地，神情复杂纠结，“我现在的行为……確实有点不太正常。”
    嗯，又开始喊全名了。
    草。
    ————
    ps：
    谢燃：你好像那个变態
    现在，沈聿为被骂自闭了，等以后，沈聿为给骂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