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上窗户的那一剎那,原本在床上酣然入睡的闻仲,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分被迷晕的困意。
他偏过头,看向里面褥子上湿漉漉的水渍,苦笑著摇了摇头:“这是在报之前给她下蒙汗药的仇啊。”
之前忙活完,闻仲口渴想喝水,花月蝉用了当初跟他一样的招数,主动起身下床给他倒水。
在他接到水杯的那一刻,额头疤痕忽然发热,他瞬间瞭然,隨后將计就计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便倒头就睡,在翻身的时候,趁机全部吐在了最底层的褥子上。
闻仲对於花月蝉半夜以这种方式出门,没有任何的疑心,在他的观念里,每个人都都属於每个人的秘密,只要不背叛,一切都无所谓。
隨后,他跟上次去徐家匯荒坟的操作一模一样,依旧只穿个裤衩,推开窗户翻出,接著纵身一跃过墙,径直朝隔著两条巷子的那家一直锁著门的院子走去,翻墙而入。
当他再次翻墙出来时,也是同样夜行衣打扮,腰间挎著一柄备用的螺旋状三棱军刺,背带枪套里插著一把柯尔特m1908,背上还背著一个包袱,朝著虹口方向,飞奔而去。
皓月当空,夜风徐徐。
闻仲如夜梟一般隱藏在一栋民宅院墙外的梧桐树上。
这就是金铭安在上海的府邸,他曾將自己的一套閒置宅子直接卖给金铭安,所以对这里里里外外都无比熟悉。
他將精神力灌入额头疤痕,细心感应著这两进的宅子,白天受伤颇重的管家,此时正躺在西厢房静养。
十名未入品的武者,由两名二品武者分成两队,正沿著宅子的外围和內院,交叉巡逻。
“哎....还是实力不够啊,感应不到阁画像神的西上屋里的情况。”
这时,巡逻队从后花园拐出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墙,闻仲立即把身体往树干后面贴靠过去,等光柱离开,他脚下稍一用力,直接借著树枝跃进后花园里,贴著院墙根摸到宅子西侧,蹲在一丛茂盛的月季花后面。
“巡逻队的手电筒光线在二进院的月亮门那,估摸著下一队过来还至少要十分钟。”
他的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贴著墙壁摸到侧院的窗户下,用指尖去顶开窗户,可顶了半天却纹丝不动。
“这扇窗户的窗栓不是坏的么?啥时候修好的?”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有懊恼,转身就朝著备用躲藏地点走去。
备用落脚处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空气中飘散著浓浓的樟脑丸味。
闻仲將精神力集中在听觉上,確认巡逻队已离开,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才缓缓打开门,瞬间侧身闪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洒下,把走廊里照得半明半暗。
闻仲紧紧贴靠著墙根,顺著墙的影子一直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歷经东躲西藏,翻墙抄近路后,他终於来到了后院,潜伏在距离西上屋不远的花坛里,静待巡逻队的身影。
十分钟后,巡逻队的手电筒光线照了过来。
他屏气凝神,一动不动趴著,光线从他头顶直接掠过,默数了三十下后,他迅速起身,闪电般地朝西上屋衝去。
月光从雕花窗欞透了进来,把西上屋照得有些亮堂。
闻仲进入后,目光直接落在西墙上。
按照满人的规矩,西墙是供奉先祖神圣的地方。
只见西墙上隔著一块木板,板沿下粘著各色掛钱,板上摆著一个木匣,旁边悬著一只布袋。
他轻手轻脚搬了把椅子站了上去,伸手从木板上取下神匣,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盖子,里面是用明黄绸缎裹著的画轴,大小跟那副围猎图差不多。
他將画卷取出展开。
看到里面內容的时候,闻仲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画中是一位满族战將,浑身披甲,肩头耸立著一只海东青,胯下骑的並不是马,而是一头浑身覆盖著鳞片的巨兽,四蹄如爪,尾如长鞭,口吐云雾。
天上是一张巨大的,怒目圆瞪的脸谱,一双巨眼一左一右半闔半开地悬於空中,像是在俯视画中的战將,又像是在俯视看画的人。
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背景里隱隱约约立著一颗巨大的灵魂树,树杈间掛著无数细小的影子。
闻仲忍不住怒骂道:“这群狗日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这明明是努尔哈赤,妈的,被坑了。”
他赶忙將画卷合了起来,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之前在墓地里的情况再次发生,若是被额头疤痕把这幅画再给湮灭,他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於是,他也不再纠结,直接从包袱中,把早已准备好的那副皇太极围猎图掏出,用明黄绸缎包裹好放在神匣內,隨后又將神匣搁置原位。
然后,他把画像塞进包袱里绑在背上,从椅子上下来,又把椅子搬回原位。
一切都恢復了原样,就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接著,他转身直接朝著门口走去,可脚步却又慢又稳,浑身也绷得紧紧的。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突然,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房樑上冲了下来。
闻仲的右手一直紧握著三棱军刺,在黑影扑过来的瞬间,他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右臂灌满的力道顺著腰胯的旋转猛地送出,军刺直直刺了出去。
“鐺!”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空旷的西上屋迴荡。
他不知道自己刺到了什么,只感觉到坚硬、光滑,而且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道黑影被刺击的力道带偏了方向,轰然砸在他身侧的地砖上,青砖碎裂,溅起些许碎石。
闻仲借著后坐力往后跃了一步,这才看清袭击者的全貌。
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蟒,正缓缓从地上盘起。
月光透过雕花窗欞照在鳞片上,每一片都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铜钱大小,但边缘泛著迫人的寒光。
蛇头高昂,两只幽绿色的竖瞳死死锁著他,蛇信一吞一吐,每一次吞吐都带著一缕黑气。
【目標种族:黑鳞蟒】
【目標境界:三阶初期】
【目標擅长:绞杀、毒雾】
【弱点:七寸、双目】
“哼,我还以为你不出来呢。”
之前他潜伏在花坛时,为了安全起见,用天赋感应了一下西上屋,在那时就发现了黑鳞蟒。
闻仲面色沉著,双手紧握著三棱军刺横在身前。
一人一蟒就这样静静地对峙著。
突然,黑鳞蟒发起了进攻,蛇身在地上猛地一弹,水桶粗的身躯朝他拦腰扫来。
他没有硬接,直接来了个铁板桥,蛇身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
他腰身一弹,整个人从铁板桥的姿势弹了回来,顺势右脚在地面上猛蹬,不退反进,朝著黑鳞蟒的头部冲了过去。
三品初期的力量全力运转,脚底踩过的青砖纷纷下陷。
他不能让这畜生拉开距离,否则一旦有了衝刺空间,下次扫击的力道足以把整个西上屋拆了。
黑鳞蟒的头部猛地转了过来,蛇口大张,一股腥臭的黑色毒雾喷涌而出。
闻仲不敢大意,立即屏住呼吸,侧身从毒雾边缘穿过,三棱军刺反手撩向蛇头下方的部位。
军刺的尖端刮过一层鳞片,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长虫还真他妈的硬。”
他暗骂了一声,脚下不停,连续两个侧翻身躲过蛇尾的追击,后背撞在了西墙上,木板上的掛钱被震得簌簌抖动。
“妈的,不能再这样耗著,被发现就糟了。”
闻仲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看向脑海中悬浮的面板——绝技:擂鼓战八方。
第三十四章 夜盗画像神(求追读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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