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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通房嫵媚,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第263章 告別

第263章 告別

    又是一日过去。
    孙先生的官凭、告身、印信皆已从吏部领出,赴任文书用硃砂鈐了鲜红的官印,一式三份分存吏部、原籍与任所;连沿途驛站勘合的驛券也一併办妥了。
    孙母那头联繫的鏢队早將车马备齐,单等吉时启程。
    万事俱备,当晚孙家人在小院里请了几户相熟的邻居,摆了四碟八碗的饯行宴。孙先生特地从酒肆沽来一坛梨花白,孙母亲手蒸了条鱸鱼,鱼身上细细划了花刀,淋了酱汁,取的是“鱼跃龙门”的吉兆。
    烛火摇曳里,孙先生举杯道:“这些年承蒙各位邻里照应,此去山长水远,还望诸位在京中各自珍重。”
    孙母眼眶早已泛红,拉著李婶的手一遍遍嘱託:“院子里的葡萄藤劳您得空浇浇水,东墙那丛月季开春要修枝。”
    说著又將带不走、卖不掉的物什一一分给眾人。
    她养了七八年的那对芦花鸡,明早捡了最后几枚蛋,连鸡笼一併送给李婶;西厢房那口老醃菜缸、堂屋的榆木八仙桌,都留给张叔。
    听著她这般细细安排,满院的邻居都红了眼眶。
    李婶抹著泪道:“孙嫂子放心去,这院子我们定当自家一般照看,等你们哪天回来,葡萄藤保准还结著满架的果子。”
    也难怪邻居们这般捨不得。
    当年孙先生还只是个秀才时,巷子里谁家要往外地捎个信、读封家书,都爱寻他帮忙。
    他总是笑呵呵地接过,研墨展纸,一字一句写得端端正正,念得清清楚楚。后来他中了举,成了老爷,眾人都想著,这穷巷子怕是留不住人了,哪个有前程的官人不往清静体面的地方搬呢?
    可孙家竟没搬。
    孙先生照旧每日从这青石板路上走过,遇见熟人依然点头招呼。谁若有急事求一封要紧书信,他仍会搁下手中的书卷,耐心问清原委。
    只是街坊们心里都有了分寸:孙先生如今是举人老爷了,不再是为餬口而替人代笔的穷秀才,若非万不得已,谁也不愿去搅扰他的清静。
    孙夫人也还是老样子,夏日坐在门前的槐荫下,和婶子们一起做针线、择菜蔬,听大家说些家长里短。那份亲近自然,仿佛从未隔著“身份”这层看不见的墙。
    后来听说孙先生要外放平州为官,邻里们虽不舍,却也明白这日是早晚要来的。
    难得的是,临行前孙家还特意摆了这席,请大伙儿再聚一聚。
    李婶几个都备了心意:纳得密密的千层鞋底、编得结实的藤箱、绣了平安纹的布包袱……
    虽不值几个钱,却样样费工夫,都是得知了孙先生一家要走的时候就开始赶製的。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李婶將东西一样样摆在石桌上,“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但这些路上都能用上。”
    孙母抚著那鞋底上匀密的针脚,又摸摸藤箱光滑的边沿,眼圈便红了:“多谢你们这礼我可不推,都收下了。將来若有机会到平州,定要来家里坐坐,让我们也儘儘地主之谊。”
    “好,好!”眾人连声应著,心里却都明白此一別,山遥水远,再会怕是难了。
    宴席將散,月色已悄悄爬上檐角,邻居们都没急著走,反倒挽起袖子帮孙家收拾起来。
    明日孙家天不亮就要动身,怎好让他们深夜再劳累这些?
    况且那些青花碗、竹木筷,孙家带不走,早说好要留给於大姐。
    於是,女人们在水井边洗刷,男人们帮著归置桌椅,孩子们也跑来跑去递个抹布。
    於大姐用乾净的粗布將碗一只只只揩乾,摞得整整齐齐,准备一会儿抱回家去。
    就在眾人將散未散时,一道尖利刺耳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寧静。
    “哟!这当了官就是不一样!摆酒请客,大鱼大肉,连我这多年的老邻居都忘了请!怎的,是觉著我们苏家不配登你孙家的门了?”
    那声音里浸著毫不掩饰的酸刻,让院里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齐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苏母跨进门来,身后跟著步履迟疑的苏父。
    月光下,苏母那双眼睛扫过邻里们手里抱的家什,瞳孔骤然缩紧,泛出骇人的红光。
    这些,这些本该都是她苏家的!
    她早已从苏荷那里得知了孙家的底细,孙家能得官,全仗苏棠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暗中拿银子铺路!
    那些白花花的银两,本该是用来供苏明读书进学、请名师、买典籍的!
    若非小贱人把银钱给了孙家,今科举人榜上怎会没有苏家的名字?
    她孙家过去算个什么东西,连苏家一个脚趾盖儿都比不上,如今倒好,靠著吸她苏家的血,竟过上了好日子!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孙家今夜大摆宴席,请遍了整条巷子的穷酸邻居,却独独漏了她苏家!
    这分明是故意打她的脸,瞧不起她!
    若在以往,她或许还要忌惮苏棠背后那座国公府,可如今不同了,荷儿说得清清楚楚,苏棠这次是被赶出来的!
    一个失了倚仗、被主家厌弃的贱妾,还敢在她面前摆什么谱?
    更何况,这遭苏棠离府,定带了不少体己银子,她岂能眼睁睁看著这只钱袋子跟著孙家远走高飞?
    苏母此前在苏棠身上吃多了亏,她不敢一个人来就喊来了苏父。苏父起初百般不愿,可终究拗不过银钱的诱惑,说是只帮苏母撑个人场。
    苏母本打算进了门,先假意寒暄,再慢慢与孙家算帐,將那些本该属於苏家的银钱物件一一討回。
    可方才在门外,她隔著篱笆缝瞧见院里那番“分家当”似的光景,让她直接急红了眼。
    这些可都是花著苏棠的血汗钱置办起来的!凭什么让这些外人白白得了便宜?他们每拿走一件,就像从她身上剜去一块肉!
    这念头一起,什么算计、什么脸面,全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一股邪火直衝顶门,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门而入,
    两手往腰间一叉,脖子一梗,那尖酸刻薄的骂声便像开了闸的污水般泼溅出来:
    “怎么著?这是要搬空了啊?孙举人,孙老爷!您可真是大方!拿著我们苏家的银子充阔气,买这些缸啊碗啊地送人情?您倒是会做人情!怎不想想当初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是谁接济的米麵?我告诉你们,今夜不把话说清楚,不把吃我们苏家的、用我们苏家的吐出来,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身子隨著骂声一顛一顛,活像一只烧开了水、壶盖噗噗乱跳的破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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