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秋季联谊会，设在校区南侧的综合活动厅。
    墙面的全息投影，循环播放著虚擬星云缓缓流动的画面。
    桌上摆著三五成排的饮品和小食。
    军校和隔壁帝国艺术学院的学生混在一起，场面热闹得像个小型社交战场。
    笑声、碰杯声充斥著整间活动厅。
    陆野是被舍友拉著来的。
    银色的头髮在暖光下亮得抢眼。
    霍渊作为助教，负责过来检查一下现场秩序。
    他站在活动厅靠窗那侧，手里握著一瓶没怎么动过的矿泉水。
    深灰色的制服衬得整个人又冷又严肃。
    紫色的眼瞳低垂，扫过人群，在陆野那个方向停了一瞬。
    一个艺术学院的omega女孩走进了他的视野范围。
    栗色长髮，眼角一颗小痣，身上一股甜腻的白桃味信息素。
    她端著一杯气泡水，笑著朝陆野那个方向凑近。
    “小学弟，你是军校新生班的吧？”
    陆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你怎么知道？”
    “上次实战演练公开课，你那个侧翼突进打得特別漂亮。我们班好多人都在看直播。”
    陆野咧嘴笑了。
    “是吗？那次其实是我哥教的战术。”
    “你哥？”
    陆野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朝活动厅角落抬了抬下巴。
    “喏，就那边站著的那个。”
    霍无熵微微皱眉，目光冷冷扫过来。
    omega女孩对上那道严肃的视线，勾唇一笑。
    “小学弟能不能帮我们介绍认识一下？”
    “你想认识我哥？”
    陆野摊了摊手。
    “爱莫能助，我哥人很冷的。”
    “哦？”
    omega往前又靠近了一点，白桃味的信息素浓度微微升了一档。
    甜腻的气息漫过来，像一块太甜的糖，靠得太近会腻。
    “看来没有小学弟可爱。”
    “我叫宋芷瑶。下周艺术学院有个画展开幕，你有兴趣来看看吗？我可以给你和你哥留个位。”
    陆野弯眼一笑。
    “哦，可惜我和我哥都不懂画。”
    宋芷瑶笑容僵在脸上。
    心道这小学弟看著开朗好接近，怎么也是个不通情理的？
    她从手环上弹出一个联繫方式的全息卡片，递到陆野面前。
    “没事，不懂也可以来看个新鲜。那我把邀请码发给你？”
    陆野刚要摆手。
    视线一转，窗边刚刚站著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霍无熵转身，往门口走。
    陆野的视线立刻追了过去。
    “哥？”
    陆野伸手將面前碍眼的人拨开，放下果汁杯，转身就跑。
    宋芷瑶举著全息卡片愣在原地。
    旁边路过的另一个omega同学拍了拍她的肩。
    “別费劲了。那个陆野是未来太子爷，谁能攀得上他？”
    宋芷瑶收回卡片，勾唇一笑。
    “真可爱呢。”
    活动厅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连廊。
    秋天的夜风从廊檐的缝隙里灌进来，带著草坪修剪后的青涩味道。
    把活动厅里那些混杂的信息素，冲淡了大半。
    霍无熵已经走出去二十多米了。
    陆野在后面小跑了几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哥！”
    霍无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干嘛走了？活动还没开始呢。”
    霍无熵偏了一下头。
    侧脸的线条在廊灯下切出冷硬的轮廓。
    紫色的眼瞳扫过来，清冷淡漠，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里面太吵了。我回去看书。”
    “看什么书啊，明天周六。”
    陆野绕到他前面，歪头看著他。
    “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臭臭的？”
    霍无熵看著面前这张脸。
    银色的头髮被夜风吹得支棱著几根呆毛，金色的瞳仁在夜色里亮得很。
    脸上掛著那种万年不变的灿烂笑容。
    霍无熵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野愣了一下，抬脚跟上去。
    “等等，哥，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回去了。”
    廊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挨得很近。
    霍无熵转过身，看著陆野。
    夜风从连廊的缺口灌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轻轻吹起一角。
    霍无熵轻嘆了口气。
    “你不去参加联谊了？”
    陆野把手插进裤兜里，笑了笑。
    “你都不在，我待著也没劲。”
    说得太自然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落在人耳朵里，是个什么分量。
    霍无熵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跟那个omega聊得挺好？”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
    这句话里暴露的东西太多。
    他连对方是omega都说出来了，像是在刻意强调那个身份。
    像一个把自己底牌摁在桌上的蹩脚赌徒。
    陆野果然歪著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疑惑。
    “你说那个叫宋芷瑶的？”
    陆野眨了眨眼，有些无辜。
    “她就是来聊画展的。”
    霍无熵收回视线，淡淡“嗯”了声。
    “真的就是画展。她说有全息顏料做的画，站在面前像身临其境。不过我没兴趣。”
    “嗯。”
    陆野凑近了一步，歪头看著他哥。
    “哥，你该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霍无熵没说话。
    陆野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直起身，双手抄在裤口袋里，表情里带著一种“我懂了”的揶揄。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里面跟別人聊天没理你？”
    霍无熵垂下眼帘。
    廊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野笑著仰头看向夜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点点好笑的无奈。
    像是在安抚一只不肯承认自己委屈的大型动物。
    “哎呦，我哥受委屈了。”
    他笑著抬手搂住霍无熵的肩膀。
    “哥，下次我一定全程跟你站一起。行了吧？”
    霍无熵微微斜眼，看著陆野。
    这个人完全搞错了重点。
    歪打正著，结论却莫名其妙地对了。
    霍无熵呼出一口气，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笑。
    “走了。”
    “去哪？”
    “食堂。刚才没吃东西。”
    陆野眼睛一亮。
    “好！食堂这个点还开吗？”
    “夜宵窗口十点关。还有半小时。”
    “耶——！我要吃排骨麵！”
    陆野蹦了一下，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霍无熵的步伐。
    手臂自然地搭著霍无熵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隔著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霍无熵的肩膀绷了一瞬。
    连廊上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路灯一盏一盏地切过去，长长的影子印在地面上。
    霍无熵垂眼看著。
    不知道未来的路上，他跟陆野还能这样並肩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