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竹微微一怔，隨即立刻收回右手。
    脸上那丝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自然的歉意。
    “我刚刚只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一时失了分寸，实在抱歉。”
    他语气很平静，但若仔细观察，他的右手手腕已经微微发红，甚至隱隱有些肿胀。
    “李掌柜，他是我朋友。”
    杨凡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起伏。
    一句话落下，气氛瞬间变了。
    李丰竹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瞬，他直接上前一步，將李天恆从地上扶起。
    动作甚至带著几分自然。
    隨后，李丰竹伸手拍了拍李天恆的脑袋。
    “这孩子体內流著我的血。”
    “就是天赋差了点，做事也不够稳重。”
    “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向杨少赔罪。”
    他说著，顺手帮李天恆理了理衣领。
    隨即转身，对著杨凡微微一躬。
    姿態极低，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
    此刻的李天恆，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看不懂？
    杨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隨意摆了摆手，“安排个包间。”
    “好嘞，杨少，这边请。”
    李丰竹立刻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顶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已经为您备好了。”
    杨凡扫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李天恆。
    直接伸手一拉，带著他一起往楼上走去。
    看著杨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李丰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指尖微微一顿，刚刚被杨凡抓过的手腕处，竟然已经有些发胀发麻。
    他眼神微微一沉，心中震动更甚。
    “不愧是五大家族的天骄，果然不简单。”
    “刚刚突破神明，竟然就有这种实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李天恆……”
    “这个废物小辈，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係？”
    思绪飞快闪过，他不再停留，亲自去安排菜餚。
    包间內，视野极高。
    整片前线核心区域尽收眼底，灯火如海，秩序森严。
    桌上早已摆满珍饈。
    每一份菜餚都蕴含灵气，香气不浓，却极其纯粹，隱隱让人气血微动。
    李天恆坐在窗边。
    此刻却显得格外拘谨。
    他看著窗外那庞大到夸张的前线核心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李丰竹亲自端著一壶佳酿走入。
    他没有落座，只是先倒了三杯。
    酒液清澈，却隱隱带著神性波动。
    “杨少。”
    “方才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他举杯，连饮三杯。
    动作乾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杨凡看了一眼桌面，语气平淡。
    “李掌柜，些许小事，不必在意。”
    “我和李兄还有事要谈。”
    李丰竹立刻点头，“明白。”
    没有任何多余停留，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向李天恆，脸上露出一丝“长辈式”的温和笑意。
    “天恆啊，以前老祖对你关注太少了。”
    “你的天赋，其实还不错。”
    “以后做事別再冒冒失失。”
    “能搭上杨少的关係，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要珍惜啊。”
    叮嘱完，他不再停留，轻轻关门离去。
    李天恆抬头看著杨凡，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包间里，气氛莫名安静下来。
    “你……你现在到底是谁？”李天恆声音有些发颤。
    “我当然还是杨凡。”杨凡淡淡道，“不过，多了个身份。”
    “什么身份？”李天恆下意识追问。
    在他眼里，李丰竹已经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存在。
    五阶神明，又能在前线交易区核心位置开起如此规模的酒楼，本身就代表著资源、人脉与实力的顶层。
    可就是这样的人，刚刚在杨凡面前的態度，却近乎……谨慎甚至討好。
    这种反差，直接冲碎了李天恆原有的认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当年那个和自己同班的傢伙，为什么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走到了连自家老祖都要低头的层次？
    “顾家女婿。”杨凡隨口道。
    “靠！”
    李天恆猛地站了起来，话到嘴边，硬生生憋回去，隨后又悻悻坐下。
    “你他妈的又入赘？”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天赋这么好，怎么老是吃软饭……还吃一个换一个。”
    声音很轻，但还是没逃过杨凡的耳朵。
    杨凡抬眼看了他一眼，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是神明了，別在那蛐蛐，我听得见。”
    “咳……”
    李天恆脸色一僵，连忙站起身，给杨凡倒酒。
    “杨哥，我是羡慕你机遇好。”
    “像我这种人，想吃软饭都没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了些。
    “杨哥，刚刚谢谢你救我一命。”
    “当年那事，我早就想明白了，你其实没做错什么。”
    “就是我自己心里那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才会一时衝动对你动手。”
    “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第一杯酒下肚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从体內炸开。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气血翻涌，皮肤甚至隱隱浮现出裂纹般的红光。
    整个人像是要被撑爆一般。
    “咳……咳咳！”
    他猛地撑住桌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酒……什么东西？！”
    “就这一杯，要是撒进我的神国里，恐怕整个神国环境都会提升一截！”
    杨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神仙酿。”
    “你信徒太弱，承受不了，不能多喝。”
    “这壶酒多少神性点？”李天恆喘著气问。
    “二十。”杨凡道。
    “靠？！”
    李天恆眼睛都直了。
    “抢钱啊！这都能买一口生命之泉了！”
    一边说著，他下意识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动作极其自然。
    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杨凡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著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跑到前线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李天恆沉默了一下，隨后缓缓开口。
    “高考之后，我成绩一般，只能去普通大学，那时候有点不甘心。”
    “曹旺老师跟我说，前线的成长速度比大学快得多。”
    “我当时年轻气盛，又想追上你的脚步，想成神后把那口气討回来。”
    “就跟著来了。”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杨凡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感慨，也有释然。
    杨凡听到“曹旺”这个名字，神色微微一动。
    阳县一中，一班班主任。
    “他后来怎么样了？”杨凡问。
    李天恆沉默了一瞬。
    “死了。”
    “刚来前线没多久，遇到了一次小规模战爭衝突。”
    “他的肉身被异族打碎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