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金钱上的敲诈。
    顾知北也没將大小姐视作好骗的摇钱树。
    而是试图缩短卖身的时间。
    没想到裴清柠抿了抿唇，蔫蔫的说：
    “我给你钱…”
    她总是喜欢以这种惜字如金的方式说话。
    如果是笨一点的人，恐怕还真听不懂她的意思。
    好在顾知北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
    大小姐的想法他一听就明白。
    裴清柠愿意给他折现。
    但是，八百个小时的卖身时间不可以少。
    顾知北放弃了敲诈。
    少女在某些地方狡猾的不得了，可更多时候，更像是心思纯净的小孩。
    他可没有骗小孩零花钱的想法。
    万一成功了，估计自己也可以终身享有免费霸王餐的权力了。
    顾知北不想继续耽误时间。
    他迈开脚步。
    校服的后摆却被少女牢牢攥紧。
    少年回过头。
    见到一双泛著水光的、执拗的小鹿眸。
    裴清柠不说话。
    清亮的瞳孔里拧著几分固执。
    仿佛得不到满心迁就的原谅，便说什么也不肯放他离去。
    “你这样看著我，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顾知北指著头顶，
    “小猫已经原谅你了，大小姐。”
    少女顺著指尖的方向看去。
    小猫无奈地嘆著气。
    裴清柠这才鬆开手。
    眉眼弯弯。
    像极了尝到蜜饯的小姑娘。
    她低下头。
    转了一万四千块钱。
    “这是什么？”顾知北感到茫然。
    少女仔细解释：“陪睡费，四千；贿赂和补偿费，一万。”
    有钱人的贿赂方式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为了不辜负女同学的好意，顾知北勉强接受了贿赂。
    討好大小姐可真划算啊。
    如果自己某天被裴清柠糟蹋了，她又会给自己多少补偿？
    看著逐渐充盈起来的钱包，少年感到一阵安心。
    真是个能让人生起安全感的可靠女人。
    “我知道了，我会拼尽全力说服小猫，在晚上九点后將他送到你的床上。”
    顾知北的脸上浮起庄重的使命感，
    “切记，你只有两个小时的行动时间，十一点之后不让小猫回家，他会討厌你的。”
    裴清柠露出严肃的表情。
    同时又有些不甘心：
    “想和小猫睡觉。”
    “只卖艺，不卖身。”顾知北希望她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虽然他只是一只猫。
    “明天，想和小猫玩。”少女又说。
    刚才那副委屈、倔强的小模样似乎完全消失了。
    大小姐尝了些甜头，就想顺著杆子往上爬。
    在顾知北发现对方弱点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他的弱点。
    少年对她的贪心表示拒绝：
    “明天还要上学，小猫也得学习，以后后才不会被成为社会的米虫。”
    “明天是节日。”
    裴清柠不依不饶，
    “我要养小猫一辈子。”
    节日…明天就是十月初的小长假了。
    顾知北忽然想起来。
    因为这两天一直在处理姜幼鱼的事情，导致他模糊了在学校的时间。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狸花猫没了上学的藉口。
    不过，姜幼鱼那边暂且无事。
    趁著小长假，还点身上的债务也好。
    顾知北同意了大小姐的请求。
    表示狸花猫会在未来的七天假期里，进行以还债为目的的侍奉服务。
    “不许说谎。”
    少女伸出小拇指。
    脸色认真。
    “说谎的人，吃不起饭。”
    她用天真的语气发表著暴论。
    顾知北迟疑两秒。
    轻轻勾住大小姐的手指。
    软乎乎的。
    他並不是第一次触碰裴清柠的身体。
    狸花猫甚至被这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了个遍。
    除了某些死死守住的部位。
    但顾知北还是第一次以人的身体，与对方的身体进行触碰。
    和狸花猫的时候完全不同。
    心底莫名有些细微的悸动。
    他压下这份怪异的感觉。
    鬆开手。
    结束了契约仪式。
    …
    姜幼鱼觉得顾知北最近有点怪。
    尤其是这两天。
    昨天来的很早。
    学校还没放学，他就到了。
    说是提早下课。
    她又不是没上过学。
    他明显是在糊弄她。
    今天又晚了一个多小时。
    就连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都没有回覆。
    六点多的时候才匆匆回了条消息。
    半年来，姜幼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顾知北显然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向来喜欢在心里规划好，再按照计划一步步行动。
    “因为有事情在和朋友討论，一不留神忘了时间。”他是这么说的。
    朋友。
    少女的心底浮起不愿深究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犹如附骨之疽，始终縈绕心间。
    他…
    是不是谈恋爱了？
    念头终於攻破了防线。
    姜幼鱼的脸色苍白起来。
    她忍不住在心底反覆念叨。
    不可以这样子的。
    你还是高中生，高中生是不可以早恋的。
    你应该要以学业为主。
    那些女孩子很坏的。
    你不是女孩子，所以不知道。
    我不一样。
    我是学姐。
    她们的坏心思我全都知道。
    我要替阿姨监督你。
    我要作为朋友，
    阻止你被坏女人骗走。
    因为只有我不会骗你的。
    我都是为你好。
    所以不要用这种谎话糊弄我了……
    “我帮我的表妹追上了喜欢的人，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他们很感谢我。”
    顾知北神色淡定的解释，
    “你想了解其中的细节吗？”
    姜幼鱼怔住了。
    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她轻拢耳边髮丝，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是吗？我倒是挺感兴趣的。”顾知北看破不说破。
    来之前他就想到小醋罈子会有这齣。
    谋定而后动，可是千古兵法。
    “你是高中生，不许早恋。”少女板起脸。
    “都什么时代了，高中生不谈恋爱才奇怪吧？”
    “哪里奇怪了？”
    见他还敢和学姐顶嘴，少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是没谈过恋爱，才能考上好大学的。”
    “那我就不去好大学了。”
    “你……！”
    姜幼鱼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明明她都这么为他著想，可他就是要顶嘴，要和自己对著来……
    直到看见少年暗暗翘起的嘴角，姜幼鱼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玩弄了。
    她小脸阴沉：“谈恋爱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现在应该专心读书，否则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不好？”顾知北问。
    “…反正、反正就是不好，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导过我们，要保持合理的质疑心。”
    “你再犟嘴，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小鱼儿老师想当我的妈妈？”
    “我是学姐！”
    “那，学姐能不能让我尝尝恋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