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北扒开裹住少女脸颊的被子。
    睡觉时候蒙住脸，容易错误进化成木乃伊。
    万一大小姐出事，他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也许会被沉到海底。
    更何况，她可是付了钱的。
    服务必须要周到，让客户满意。
    生財之道，就在其中。
    如果自己去当牛郎的话，或许这个圈子將会迎来真正的王。
    但他已经当了猫郎，和牛郎並不兼容。
    顾知北躺到沙发上。
    裴清柠已经睡著了，那他自然不需要坐在地上发呆。
    对於高中生而言，午睡就是续命的神药。
    哪怕简单睡上十分钟，下午都能变得精神起来。
    很快，顾知北就进入了梦乡。
    在他睡著不久后。
    原本熟睡的少女，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盯著沙发上沉睡的少年，小脸终於放鬆下来。
    然后从被子里拿出一瓶防狼喷雾。
    轻手轻脚地藏到柜子里。
    裴清柠走到顾知北身边，轻轻蹲下。
    气泡里的小猫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她的脸上有些疑惑。
    隨后便想通了。
    不愧是通灵兽。
    连睡觉都会和主人一起。
    小猫，好乖。
    看了一会儿后，少女跑到装满手办的柜子前，拿出一只深紫色的大师球。
    她试著用大师球触碰狸花猫的脑袋。
    大师球立刻飘浮到半空，爆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將小猫吸了进去。
    可惜，这只是她的幻想。
    小猫的气泡被连球带手穿了过去。
    少女的脸颊不高兴地鼓了起来。
    捕捉失败了。
    小猫已经有主人了。
    裴清柠盯著顾知北的脸，陷入沉思。
    如果把小猫的主人买下来，算不算小猫的主人？
    …
    神清气爽。
    就像睡了很长的一觉。
    顾知北从睡眠中清醒。
    转头一看。
    发现少女不知何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
    视线紧盯著自己，眼底闪烁的光泽，
    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你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顾知北摸了摸衣服。
    因为某条鱼的缘故，他现在已经產生了后遗症。
    裴清柠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卖多少钱？”
    “猫是非卖品。”顾知北打了个哈欠。
    还是有点困。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
    忽然一怔。
    『你卖多少钱』？
    少年狐疑地望向大小姐：
    “你果然对我的身体有邪恶的想法吗？”
    裴清柠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这招似乎对她毫无作用。
    假如面前的是姜幼鱼，她绝对会气急败坏地奖励他。
    不过，最近好像就连姜幼鱼都產生了抗体？
    女人真是可怕，连这么强硬的进攻都能適应下来。
    “目前而言，我还没有卖身的打算。”顾知北做出了正式的回应。
    狸花猫签下了卖身契。
    他不能也签。
    这样的话，他依然是洁身自好的好少年。
    男人的贞洁可是很重要的。
    “一百万。”裴清柠说。
    大小姐身上的金光再次显现。
    但顾知北已经没了最初的激动。
    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做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他將脸凑近少女：“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她不说话。
    “我还是年级前十，说明我有一颗聪明的大脑。”
    “笨。”这是来自常年霸榜文科第一的女人的发言。
    “但我也比其他笨蛋聪明。”
    顾知北掰著手指，
    “像我这么帅气又聪明的美少年，你觉得一百万就能买下？”
    “一百五十万。”
    裴清柠还是不肯把他抬升到和狸花猫一样的价位。
    顾知北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
    “一个亿，至少一个亿。”
    少女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不对，你怎么能犹豫呢？
    不应该直接拒绝吗？！
    顾知北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是之前的价格，毕竟每一秒的我都比之前的我更加完美，所以现在一个亿已经无法包养我了。”
    “撒谎。”
    “小猫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知北祭出杀招。
    少女顿时蔫巴下去。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產生这种思想。
    难道是趁他睡著的时候，趁机体验过他的身体了？
    保暖思银鱼。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顾知北又摸了摸衣服。
    除了睡觉时压出来的褶皱，都很正常。
    “现在几点了？”他问。
    裴清柠低头看了看腕錶：“六点。”
    “？？？”
    顾知北拿出手机，已经是六点一刻了。
    还显示著许多条未接来电，以及99+的消息。
    都是姜幼鱼的。
    因为平时他约莫在五点出头的时候，就会到达少女家里。
    他怎么会一觉睡了六个小时？
    连下午的课都跳过了。
    裴清柠到底在午饭里加了什么东西？
    顾知北暂时发了条消息，安抚暴躁起来的小鱼儿。
    这该怎么解释？
    中午和女同学睡了一觉，结果醒来就发现已经天黑了？
    这种剧情已经可以上高速了吧？
    “为什么不喊我起来。”顾知北有些恼火。
    恐怕明天还要应付老师的麻烦。
    少女有理有据：“小猫还在睡觉。”
    “他下午有事情，已经错过了，所以小猫很生气。”
    顾知北用著她的说话方式，
    “原本他打算今晚去找你的，可是现在事情变得一团糟。”
    “……”
    裴清柠呆在原地。
    气泡里的小猫齜牙咧嘴，头上烧著大火。
    小猫，生气了。
    她笨拙地握住手机，发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艰难划动：
    “我…我给你钱……”
    “大小姐，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
    顾知北冷静下来。
    少女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愚蠢的小孩，自以为做错了事情，只要拿出对方最喜欢的玩具，就能弥补自己的错误。
    睡过头这件事情，其实並不能完全怪她。
    毕竟是自己没有醒过来。
    这是迁怒。
    可正常人不应该到点就將他喊起来吗？
    如果不是被她喊到这里来，自己也不可能错过下午的课，乃至白白让姜幼鱼心急。
    不对。
    裴清柠还真不是什么正常的女孩。
    她甚至比许多文学作品中的大小姐还要极端。
    虽然少女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可一旦遇见了什么感兴趣的人或事，比如狸花猫，就会从一个极端迅速滑向另一个极端。
    她骨子里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不讲心爱的玩具抢到手，便决不罢休的霸道性子，已经达到了病態的程度。
    哪有人会因为喜欢一只猫，就特地住到同龄男生的对面去。
    甚至早上也要和他一起上学，中午还会与他一起吃饭、睡午觉。
    …
    看著不知所措，眼底已然泛起泪花的大小姐，顾知北嘆了口气：
    “租金翻倍，就原谅你。”
    “这是小猫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