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
姜幼鱼再一次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懊悔。
如果世界上真有后悔药的话,那她肯定一口咽下去!
…然后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偷偷吐出来。
比起被他误会,就算是真的让他摸…按摩!
那也很正常的!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照顾生病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朋友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里,姜幼鱼脸上的红晕渐渐淡了下来,仿佛在討论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似的。
…
顾知北自然是不能示弱。
虽说他略显狼狈地前倾身体,但在桌子的掩护下,仍旧神情平淡地说道:
“那不就是按摩吗?”
“这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是…这是……”
姜幼鱼捂著耳朵好不容易才偷出的铃鐺差点被他上缴充公。
她恨恨的攥紧衣角,偏要用那几乎一戳就破的单薄脸皮掩住铃鐺:
“这是…朋友之间正常的特殊按摩!”
眼看被猫尾巴骗上岸的小鱼儿快要缺氧憋死了,顾知北赶紧將她放回鱼缸里:
“既然是朋友的话,那的確很正常。”
就像姜幼鱼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一样,顾知北对她的发言更是出乎意料。
按摩。
明明是很正常的字眼,在姜幼鱼说出口后便莫名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
两人都止住了话头,气氛骤然静了下来,只剩某些说不清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他们都很清楚,按照平日里的流程,接下来就是固定的“按摩环节”。
明明是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事情,今天却忽然变了味。
“特殊”这个词就是这么特殊,放在任何一个平平无奇的事情前面,都会变得让人浮想联翩。
尤其对於这个时期的男孩女孩来说。
顾知北儘量让自己的视线远离她。
好让自己的腰可以儘早直起来。
然而,姜幼鱼不清楚他的心思…以及状態。
掩耳盗铃的人可以糊涂,也可以揣著明白装糊涂。
就是不能露怯。
所以即使她心里恨不得立马逃到房间里將脑袋埋进被子里假装昏迷,脸上也不得不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將裙子提了起来,露出白嫩的腿儿:
“开、开始吧。”
“……等会。”顾知北用力掐住虎口。
疼痛是最好的消炎药。
姜幼鱼却是逐渐恼羞成怒,只觉得这狗东西又想戏弄自己,昨天自己险些暴露秘密的场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要是嫌麻烦,那就算了。”她咬著牙冷声说。
姜幼鱼真觉著气恼,还带著些委屈。
怎么能不委屈呢?
向来喜欢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小刺蝟,今天不仅卸下了满身的尖刺,还將最柔软的腹部露了出来。
偏偏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
她突然好想好想將自己重新包裹起来,用上比以前更厚的壳,更锋利的刺。
“姜幼鱼,我们是朋友吧?”
顾知北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他只好一边加大力度,一边安抚炸毛的少女:
“我一般喜欢和朋友在吃完饭后聊聊天,你也是知道的,高三压力很大。”
听到这话,姜幼鱼脸上刚冒出来的怒气立马就僵住了。
分明自己年龄更大,她却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
少女抿了抿唇,低下头不敢看他了。
见状,顾知北立马拿下了主导地位: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其实上周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了一个人,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但我又记不清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件事情很糟糕,哪怕是梦里发生的也一直让我很在意。”
听到这里,姜幼鱼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周日…
她对这个时间点记忆犹新,毕竟对他……
少女停顿了很久,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的默片,一动不动。
直到纤长的睫毛骤然垂落,掩住眼底猝起的慌乱,姜幼鱼才结结巴巴的给出些许回应:
“我…你、你压力太大了…要多喝水。”
“是吗?”
“还能怎么样?就是这样!一个梦而已!”
她努力压抑住蹦到嗓子眼的心跳,好在顾知北的脸上除了几分茫然,並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
这说明,他真觉得那是个梦。
就是有点在意而已……
姜幼鱼重重鬆了口气。
要是他真发现了自己对他做的事情,她敢保证这傢伙不会是现在这种表现……
一定,一定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封存起来!
一番对话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慢慢恢復过来。
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样紧绷。
姜幼鱼心里既有些失望,也放下了些许忧虑。
她当然很想让两人的关係,变成真正的朋友。
先前更像是病人与照料者,两人终究是生分的外人。
而朋友虽不算完全的自己人,更没有法律和血缘上的认可,但至少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好比按摩,先前是照料者的本分。
而现在是朋友之间的“情分”。
他不是因为沈阿姨的命令才来照顾她的。
他是为了自己这个“朋友”,才主动来照顾她的。
如今两人成了朋友,虽然没有像姜幼鱼想的那样,变得更加亲密,但也没有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
这样就很好了。
“怎么了,被我摸腿这么开心?果然是欲求不满吗?”
“是按摩、按摩!你这个…色狗!!”
“真是遗憾,我还想著以身饲虎呢。”
“滚!”
看著她像往常一样怒气腾腾,顾知北也从刚才的氛围中缓过气来。
他和窝在家里的姜幼鱼不同,他的朋友很多,可事实上哪有朋友需要口头上去说“咱们交朋友吧”这样的话才能成为朋友?那世界上的友谊起码得削去九成九。
顾知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甚至不清楚几分钟前自己究竟怀揣著怎样的想法。
总之,他和姜幼鱼之间的关係,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这变化究竟是好是坏,顾知北看不真切。
就像他有时能够轻而易举推敲出姜幼鱼的想法,就连她会对自己的某些话有什么反应都一清二楚。
但也有些时候,她真正的想法往往与自己的猜测背道而驰。
在见到自己说出“处朋友”的询问后,姜幼鱼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就为了一个口头上的“朋友关係”?
就算没有言语上的承认,他们两人平日里的相处也与朋友无异。
是因为她喜欢自己?
顾知北可不是什么呆瓜木头,像他这样朋友眾多的人哪会情商低?
从小到大,他就因为这张脸,或者別的什么,应对过无数女孩子的表白。
可以说,他对这些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的反应极其了解。
要么经常偷瞄他的脸。
要么在见到他时总是莫名脸红,不敢看他。
可姜幼鱼呢?
她的確经常脸红,但那是被自己气的。
不仅如此,她还不会对自己“温声细语”,反而恨不得往他脸上挠上几爪子。
嘖。
这是对暗恋之人该有的表现吗?
顾知北十多年的被表白经验,足以將其全盘否定。
比起异性之间的爱慕,他更觉得——
她想和自己处兄弟。
毕竟兄弟之间摸摸腿,打打架不是很正常吗?
第14章 是朋友之间的特殊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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