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鱼抿著唇。
    秒针嘀嗒嘀嗒跳动。
    顾知北坐在她对面，眼神聚焦於面前的试卷上。
    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当中。
    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爱学习……
    姜幼鱼攥著手机，睫毛轻微颤动。
    她时不时看向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是八点多了…
    他哪来这么多试卷？！
    少女的指尖划动屏幕。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桌面停留一个小时了。
    姜幼鱼暗戳戳地打量著他。
    他穿著校服，头髮有些长了，有几根遮过了眼睛。
    手腕上没有什么可疑的发圈，那些肤浅的小女生总爱给喜欢的男孩儿拴上狗链宣示主权，仿佛谈恋爱就是为了养一条可以亲亲抱抱的哈巴狗，要是换作她的话才不会这么小气呢。
    裤腿也老老实实没有被裁剪过的痕跡，耷在鞋子上显得又长又臃肿，但是会给人一种安全感，只有揣著坏心思的男生才成天想著打扮自己，一天到晚花枝招展像是来参加选美大赛的。
    看来这傢伙在学校挺乖的嘛。
    要是敢早恋的话，她…
    她就敢向他妈妈举报！
    看著看著，姜幼鱼的脑海倏地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少年成为了自己的同学，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念书，一起……唔。
    她忍不住红了红脸。
    “怎么了？”顾知北忽然抬起头。
    “没…没事！”
    姜幼鱼一惊，赶紧收回视线。
    不知不觉，她已经盯著他好长一段时间。
    『姜幼鱼，你怎么可以这么莽撞…』少女在心中恼怒。
    她再次抬眼看了眼时间。
    近了，很近了。
    然而，顾知北还在奋笔疾书。
    看他紧皱的眉头，显然不是短时间內就能结束的。
    姜幼鱼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
    下唇被咬得轻微泛红，手指忍不住互相揉捏。
    明明心里犹如热油烹，脸上又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的表情。
    乾脆，直接和他摊牌？
    不行，绝对不行！
    少女轻咬牙根，眼底藏著遏制不住的慌乱。
    如果被他误解，自己是在弄虚作假怎么办？
    如果双腿只能恢復到这个程度，岂不是让两人都白高兴一场？
    如果，如果。
    如果没有这个理由，他怎么会继续留在这里？
    “顾知北…”
    姜幼鱼侧著脸，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时的冷淡，
    “我、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话一说出口，少女立马就后悔了。
    怎么就编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
    好別致的理由。
    顾知北压住扬起的嘴角，越看便越觉得她像是个不想念书的小孩，躲在被窝里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捂著肚子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出一副虚弱病重的模样来。
    自家小孩儿有什么小心思，咱做家长的还看不出来吗？
    他盯了姜幼鱼半天，於是姜幼鱼也装哑巴装了半天。
    只是盯著盯著，顾知北突然觉得这女孩竟有些该死的可爱？
    她埋著脸，此时她的语气不尖利了，小嘴儿也不硬了，脸上更是没了往日冷冰冰的神情。
    反而像极了一只还没长出尖牙利爪的小奶猫，抱著爪子缩成一团，只要你不將她唯一的宝贝抢走，她便任由你抱在怀里揉搓把玩，如何欺负都不叫唤出声。
    “那就按十分钟，怎么样？”顾知北提议。
    姜幼鱼快速瞄了眼时间。
    【20:46】
    还来得及。
    她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然后谨慎的定了个十分钟闹钟。
    “等会。”
    顾知北忽然改口，
    “我把这题写完就开始。”
    听到这话，姜幼鱼猛地抬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意，整个人都透著被冒犯的炸毛感。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少女恨不得將他那几张破试卷统统咬烂！
    “还有多久？”姜幼鱼问。
    “別急，这道题有点难度…”顾知北似乎战况焦灼。
    “…算了，我不按了。”姜幼鱼想跑。
    “等等，我有思路了！马上！”顾知北局势大优。
    “顾知北，我要困死了！”姜幼鱼又催。
    顾知北“啪”的一下將笔拍在桌上，结果一不小心落在了地上，又不紧不慢弯下腰去捡。
    起身时还不忘慢悠悠地伸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顾知北，我，我真的要睡觉了！”
    姜幼鱼被他这番动作急得晕头转向，眼睛都微微泛红了。
    平时这么狡猾的一个人，怎么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了！
    顾知北按住她僵硬的肩膀，语气不解：
    “十分钟时间都不愿意，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做吗？”
    这话一讲，少女霎时哑口无言了。
    有些事情她不想告诉他，可她也不想骗他。
    姜幼鱼看向时钟。
    时间不偏不倚的来到八点五十一分。
    超过一分钟…只是一分钟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冷淡的语气中透著几分恼怒：
    “我只是想按时睡觉…別浪费时间了，我困了。”
    “是吗。”
    顾知北没再逼迫她，免得到手的肉从嘴边飞走了。
    他这番拖延的举动，为的就是一个目的。
    姜幼鱼始终在意的时间节点——
    九点！
    这是顾知北昨晚便有的猜测，只是觉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哪有人的病症，是按著精准按照时间段来的？
    不过，方才姜幼鱼一系列欲盖弥彰的举动，却让他的怀疑愈发深重。
    而接下来，就是证明他猜测的时候。
    顾知北搬了张凳子，坐到她身旁。
    伸出手轻轻一握，便將姜幼鱼分外小巧的双脚捏到手心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
    少女的足型玲瓏秀气，足弓的曲线优美又清晰。
    纤细匀称的脚趾，安静地蜷著，宛如一串剥了壳的嫩莲子。
    在接受母上命令之前，顾知北其实对女孩子的脚没有什么感觉。
    他真的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喜欢脚的变態？
    然而现在，顾知北不得不承认。
    世界上本没有变態，只是xp比较小眾，才显得他们变態！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
    “比你想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去死。”
    “死前至少让我再摸一次腿吧。”
    他稍一用力，便將少女的双腿抬到自己的大腿上。
    “有感觉吗？”他边按边问。
    “怎么可能突然就有…”姜幼鱼有些心虚的看著地板。
    隨著时间的靠近，她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一定要忍住！不能暴露！』少女在心中叮嘱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顾知北暗暗放缓了力度。
    他压根就没有怎么用力。
    『既然她要藏，那我就让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能变成猫的少年有恃无恐地想著。
    顾知北用余光盯著墙上的闹钟，三秒、两秒、一秒……
    就在他恰好按到脚底的时候，他发现少女的小脚轻轻一颤，原本蜷著的脚趾忽地无意识绷直，带动足弓的曲线都变得紧绷起来。
    隨后是少女压抑的、近乎发颤的低吟声。
    “唔…”
    姜幼鱼听著自己从嗓子里漏出来的呜咽声，羞耻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双腿又疼又涩的感触，令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完了，肯定被他发……
    “啪！”
    驀地一声响，打断了姜幼鱼的思绪。
    她茫然地睁开眼，只看到顾知北从地上捡起手机，看样子是从校裤宽大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的脸上只有对手机的心疼，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异样。
    “呼…”
    “怎么了？”顾知北神色如常。
    “困、困了……”
    姜幼鱼软绵绵瘫倒在轮椅上，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对不起，校服。
    我以后再也不詆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