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海夜叉掠过周烬所在的小岛之后,投向了正在四散逃跑的分水鱷群,隨后径直朝分水鱷群逃窜的方向追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三丈高的身躯在海面上移动时没有任何阻力,海浪在它身下炸开,白色的浪花冲天而起,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一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了分水鱷王的身后,这只五级妖兽在魔海夜叉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魔海夜叉手中的长戟只是轻轻一挥,戟刃上的黑色魔气便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刃,从分水鱷王的身体中间划过。那只妖兽的骨甲在光刃面前如同薄纸,被整齐地切成两半,暗金色的血液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在海面上染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魔海夜叉张开巨口,一口將两半尸体连同血液一起吸入腹中,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
吞下鱷王之后,它站在岛屿上,仰头望向天空,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那声音不是从喉咙中发出的,而是从它身体深处发出的,如同地壳深处的岩浆在翻涌,低沉而悠长,在海面上迴荡了许久,久久不散。
长啸过后,魔海夜叉没有再追杀剩余的分水鱷,而是回到海眼上方,將长戟竖立在海水之之上,闭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它开始吞吐魔气。
隨著时间的流逝,魔气潮汐来到了最强盛的时期,浓烈的魔气从秘境更深处涌出,魔海夜叉的呼吸与魔气潮汐的涌动形成了某种同步。它的身体在吞吐中微微膨胀,又微微收缩,如同一个正在充气的皮囊,一胀一缩,节奏稳定而缓慢。
周烬藏在洞穴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动。天机蝉的朦朧灵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呼吸放到了最慢,心跳降到了最低,连血液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了许多。在这种状態下,他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五天。
他在山洞中等了五天。
魔气潮汐在第五天的黄昏开始消退。
空气中的魔气浓度迅速下降,那种阴寒之意隨之消散,海面上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岛屿的轮廓也不再模糊。魔海夜叉在第五天的黄昏时分返回了无底海眼。它站在海眼边缘,低头看著脚下那个漆黑的深渊,然后纵身一跃,巨大的身躯沉入海水之中,缓缓下降,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海面恢復了平静。
周烬没有立刻行动。他等了一整夜,確认那魔海夜叉海沉入海眼深处,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之后,才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第六天清晨,海面上风平浪静。望著这深不见底的海眼,心中有些犹豫,是否还要继续採集天鳞藻,毕竟这魔海夜叉前几日的威势还歷歷在目。
思考再三,周烬还是决定进入海眼进行採集天鳞藻,目前分水鱷群被魔海夜叉赶走,而这魔海夜叉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甦醒,这种奇特的生灵陷入沉睡之后只要不被打扰,一般不会甦醒,它的灵智未完全开启,还在凭藉本能行事,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蕴养进行启灵。
这正是採集的好时机,不再犹豫
周烬小心翼翼的来到海眼的正上方,纵身跃入海中。撑开护体灵光,將海水隔绝在外,身体缓缓下沉。他的神识全力放出,朝海眼深处延伸,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在黑暗中穿行,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水,穿过无数细小的气泡和悬浮物。
一百丈。
两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海水中没有任何生灵。那些分水鱷生活在海眼周围的水域,不会深入海眼內部。魔海夜叉沉睡在更深处,但它不会轻易甦醒,只要周烬不去触碰它,不激怒它,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两千丈。
三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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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烬的神识探查范围已经接近极限。他的神识堪比结丹中期的修士,但在海水中受到的压力和干扰让探查范围大打折扣,能够清晰感知的距离不过数千丈,再往下就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的神识即將达到极限的时候,他终於看到了。
海眼深处,距离海面大约三千五百丈的位置,有一小簇淡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那光芒极淡,极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稍不留神就会错过。但周烬看得清清楚楚。
天鳞藻。
那簇天鳞藻不大,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只有巴掌大小,附著在海眼內壁的一小块凸出的岩石上,淡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如同呼吸一般时明时暗。
周烬將神识锁定在那簇天鳞藻的位置,然后將三具傀儡从储物袋中放出,以神识操控它们朝海眼深处潜去。
三具傀儡在水中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极为平稳。它们的龟状外形让它们在水中受到的阻力很小,甲壳上的阵纹在海水的压力下微微发光,灵力迴路全力运转,为核心部件提供足够的抗压支持。
一千丈。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第一具傀儡的灵力迴路开始出现不稳定,甲壳上的阵纹闪烁不定。周烬將它的下沉速度放缓,以减轻海水压力的衝击。但海眼深处的压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即便是有血露强化的傀儡,在三千丈以下的深度也开始力不从心。
第三千丈。
第一具傀儡的灵力迴路彻底中断,甲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周烬试图重新激活它,但傀儡的灵石核心已经承受不住压力,碎裂了。傀儡失去了灵力供应,变成了一具无用的铁壳,在海水中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具傀儡在三千二百丈处也出现了问题。这次不是灵力迴路中断,而是甲壳碎裂。千年铁杉製成的外壳在巨大的水压下变形,裂缝从甲壳的边缘向中心蔓延,海水灌入傀儡內部,將阵纹冲刷得模糊不清。周烬操控它继续下潜了二百丈,在到达三千四百丈的时候,傀儡彻底失去了响应。
第三具傀儡。
周烬咬了咬牙,將所有的神识都集中在这最后一具傀儡上,这是三具傀儡中成色最好的一具,但愿能撑住。
三千五百丈。
第三具傀儡终於到达了天鳞藻所在的位置。
周烬操控傀儡张开前嘴,小心翼翼地含住这巴掌大的天鳞藻连同后方的那块凸出的岩石,用力一咬。岩石出现了裂纹,又尝试几次之后,裂纹逐渐增大,最后“咔”的一声,
成功了。
傀儡將天鳞藻紧紧含住,开始上浮。
上浮的过程比下潜更加凶险。海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著傀儡,已经受损的甲壳在上浮过程中继续碎裂,碎片从傀儡身上脱落,在黑暗中飘散。周烬不敢让傀儡上浮太快,以免压力变化过快导致傀儡彻底解体。
两千丈。
一千丈。
五百丈。
傀儡浮出海面的那一刻,周烬一把將它抓住,將天鳞藻从傀儡的口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特製的玉匣中。玉匣的盖子合上,天鳞藻的淡蓝色光芒被隔绝在匣中,再也看不到了。
周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灵力的消耗可以接受,但神识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操控三具傀儡在数千丈深的海底作业,对神识的负担极重,即便是他堪比结丹中期修士的神识,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天鳞藻已经到手,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魔海夜叉虽然陷入了沉睡,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醒来。他不能冒这个险。
周烬將这具傀儡从海水中捞起,收入储物袋中。三具傀儡报废两具,但换来了一簇天鳞藻,这笔买卖不亏。
他架起遁光,朝远离海眼的方向飞去。
海面在他脚下飞速后退,海眼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墨黑色的小点,消失在海天一线的尽头。
天鳞藻已经到手,接下来要做的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恢復一下神识的消耗。
周烬半日之后在一座偏僻的小岛上落下遁光,在岛中央找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洞,钻了进去。他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
天机蝉振了振翅膀,朦朧灵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岩洞中的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周烬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復神识的丹药,丟入口中,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第10章 取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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