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格对此毫无察觉。
    金色之光闪动，薛丁格带著笑，周身，一层零號液金呈水流状环绕。
    林明远默然不语，机会还未完全成熟。
    自己面对著的是一个可以隨时进行“虚化”的傢伙，虽然看起来毫无防备之意，但是，完全不能有任何小覷。
    “这傢伙精明得很，我刚刚的偽装应该是起到了一点效果，但是还不足以让他完全放鬆！”
    林明远心中暗想。
    刚刚在和薛丁格的对峙过程中，他刻意偽装出一种神情，仿佛在极力控制一种心绪，以至於不经意间露出很多显得弱小的情绪。
    但那都只是他的偽装而已。
    目的，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杀了所有人的傢伙，完完全全失去所有戒备之心。
    “必须要给他造成一种我已经殊死一搏的假象，他才会完全相信我没有任何后手。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林明远直直凝视著薛丁格，神情专注，渐渐地，咬紧牙关。
    目光变得愤恨，林明远的瞳孔本就血红，在此时更为狰狞。他拳头更是紧紧握住，手臂青筋一跳一跳，像是下一秒就要落在对方的身上。
    “我，不能死在这里！”
    林明远突然暴起，在此时两人的间隔已然十分之近，他忽然手中多出一把步枪，对著面前疯狂扫射。
    不仅如此，林明远身形闪动，跃至半空，一把丟开步枪，接著，取出的是连发火箭炮。
    一枚枚飞弹拖著尾焰，从天而降，纷纷冲向薛丁格的身影，震耳的爆炸声伴隨火光，冲天而起。
    並没有完，林明远继而又丟下数个散射手雷，接著是高燃手雷，甚至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桶汽油，拋入了爆炸中心。
    简直堪称慌不择路，手段频出。
    轰击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时间，林明远方才停手，俯视下方。
    火焰带著黑烟燃烧，驱散了空中漂浮的尘粒，做完这一切的林明远，身处半空之中，十分劳累般喘著粗气。
    “辛苦了。”
    薛丁格的声音从林明远身侧传来，近在咫尺。林明远不用侧头，有一丝颓然道：
    “我知道这些对你都毫无用处。”
    看著底下被明亮火光照亮的空间，薛丁格轻笑：
    “还行，至少死之前让你放放烟花，也挺解脱的。人性化的死亡是我对你为数不多的尊敬，乔克。”
    林明远忽然用一种徵求最后的生机般的恳切语气，问道：
    “难道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做到从无形中取出物品的吗？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復刻这种能力的方法？我活著是有用的，我会配合你。”
    薛丁格摇了摇头。
    “会攻克的。不过那些和你就没有太大关係了。缺少的只是上帝创世的元素，等你死后，我会对你的尸体开展更为细致的研究，也会打造出最为完美的复製之人…”
    “他们比你听话，也更有用。”
    林明远嘴角抽了两下，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反感。他內心鄙夷，却佯装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薛丁格的目光中那种与生俱来般的不屑之色更浓。
    “死亡是寧静的夜晚。”
    薛丁格话语说完，手指一划，顿时，空气中的金色微粒，聚集成了一道道金色长刃，朝著林明远一瞬斩击而来。
    林明远略微下垂的眼睫抬起，瞳孔內是一种坚定，让薛丁格忽然一怔。
    “叮！”
    金属相触之声传出，薛丁格挥动而来的那一道刃光，被质地相似，但却截然不同的材质挡下。
    从薛丁格视角內看去，眼前，林明远的面部，被一道金银交错的细长金属分割。那坚毅的目光被分割成了两半。
    是重又凝聚而出的金银之刃。
    林明远整张面容都显得不屈而愤恨，面前金色纹路遍布的银光，照亮了瞳孔內扭曲的倒影。
    那种眼神几乎是要將薛丁格生吞活剥。
    面对著流露出满腔恨意的林明远，薛丁格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的兴奋之意。
    “你果然留有后手！我就知道，如果就这么结束了，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
    “按照推测，你应该在融合了零號液金之时，就已经可以对其完全操控，包括重新凝固的方法，果然没错！”
    薛丁格咧嘴不断地笑著，在他眼前，林明远的最后手段已经展露无疑。
    零號液金与零號金属最为区別的一点，就是零號液金的延展性更为强大，即使溃散，也能够重新凝聚成型。
    只是在林明远身上出现了变动，这也是薛丁格对其格外关注的原因之一，延展性並不算强的零號金属，跟隨姬来人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封印十八年，我成了全球boss》的冒险。居然能够在他身上如臂使指。
    简直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这种完全超乎想像的变动，让薛丁格对此著迷不已。
    长久的研究生涯，他明白，一切合理的东西都是庸俗，只有所谓的“不合理”，才能真正有新的发现。
    时代的变动，往往出自一些微不足道的不合理之处。
    薛丁格一直在等待著此刻，对方能够掌握这种融合后的用法才符合逻辑，如果林明远到死都不去使用，他反倒怀疑是自己出了错误。
    现在，他最后的疑惑得到证明，无需再有任何的顾忧，只剩下最后一件要办的事情。
    那就是，让这个乔克，死亡。
    让他成为一具可以隨便进行研究的尸体。
    薛丁格眼前，林明远冷哼一声，浑身金银流动，一道道冷光，以迅猛无比的势头，同时刺向薛丁格的所有部位。
    然而，对方身体再次消散一空。
    “我们来玩个游戏，乔克。”
    薛丁格兴致十足，在此刻，所有的金色微粒尽数匯聚，在林明远的眼前，匯聚成型。
    那是一个外表完全金色的箱子，像是一口棺材一样。
    “世人相传的，所谓我最著名的猜想，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时灵光罢了，他们的脑子，只能理解盒子里的猫咪。”
    “但是，乔克，猜猜看，这里边，会是谁呢？”
    林明远看著金色成型，一丝黑色的线条悄无声息隱藏在不远处浓厚的黑烟之中。
    有著大量七色的加持，林明远有信心將其在一瞬间铺展成连接宇宙深空的裂缝。
    “我对你的游戏毫无兴趣。”
    林明远视线转动，找寻著薛丁格的身影。对方在刚刚已然不知所踪。
    薛丁格焕然大悟道：
    “我忘记了你是一个正在面对无法避免的死亡的，额，人。这时候邀请你玩游戏，是一种冒犯，真的，我道歉。”
    他话锋一转。
    “那么就省略掉这个环节，让你先看上一眼吧。”
    林明远看向那悬浮半空之中，完全金色的盒子。
    人类大小。
    自己认识的人？在这里，不是都已经消散成灰了么？
    在注视之下，金色的盒子，表面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如熔化般朝著两侧扩大，一颗有著亮眼金髮的女人头颅，展现而出。
    “她似乎对你很重要哦。乔克。”
    林明远目光轻颤，那金色的棺材內，正是凯特琳娜。
    “也许。”
    口中说出的单词，让薛丁格略有不满，他所期待的痛苦场景並未出现。
    他提醒一般，说道：
    “乔克，看看这个女人，还抱著谁呢？”
    闻言，林明远凝眸看去，隨著边缘的不断溶解，身穿著单薄衣物的凯特琳娜，怀抱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安妮。那个先前从娃娃宴会內，被救出的孩子。
    林明远没有说话。
    薛丁格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再次传出：
    “哦。还有这个。记得你答应过別人一件事，对么。”
    说著，仿佛故意激怒林明远一样，他的面前，缓缓凝聚出了一个，残缺了头部的人形。
    就在那个金色棺材的旁边，点点微粒匯聚，形成一具略显削瘦，还算匀称的肉体。
    “这是？”
    林明远还无法通过这么点线索就判断出是哪个熟人。
    薛丁格的一双手，搭在了林明远的双肩之上。
    林明远皱眉，对这种接触噁心不已，金银闪动，在將其砍断的瞬间，薛丁格的身影再次消散。
    “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你一直帮助的小狼女啊，你好像对她格外上心。”
    “她好像是叫做...shamu...对吧，东方人名字的发音我一直念不准確。”
    “乔克，游戏开始了，虽然你输和贏，都要死，但是，如果你贏了的话，我保证会让她们保持完整....以及，將这具破损躯体，入土为安。”
    林明远睫毛轻颤，沉默不语，这个条件太怪异了，什么叫保持完整？
    面对不做回復的林明远，薛丁格继续带著笑意，自言自语道：
    “条件足够丰富...游戏开始了。”
    金色，再次延伸，將刚刚开出的棺口，完全覆盖。
    再无半点缝隙。
    薛丁格的笑声迴荡：
    “乔克，猜一猜，一分钟后，这里边的两个人，会先死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