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你的员工。”
    面对著一副神券在握模样的薛丁格，林明远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尤其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神，始终带著一些若有若无的蔑视，每次被注视到，林明远都有种被小瞧了的异常之感。
    “简直让人浑身不爽啊...”
    林明远一手摁在另一侧的肩头，活动起脖颈与手臂。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对吧。”
    冰冷话语没有任何额外情绪，一切都显得如此寻常，就像是故事终於进展到了终章，只剩下最终的两个人来互相对峙。
    薛丁格轻描淡写，推了推眼镜，戏謔道：
    “乔克啊，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道星星点点的金银光亮，那是林明远再次被分解了的能力。
    薛丁格，全然不把林明远视为威胁。
    这正中林明远下怀。
    他目光平静非常，遥遥望著薛丁格的身形，所有情绪，深藏心中。
    “別放狠话了，薛丁格。”
    林明远淡淡开口道：
    “你的那种所谓『量子態』的能力，对我根本无法生效，对么？”
    话语如同一块重石落地，林明远遥遥看到，薛丁格的脸色，似乎僵了一瞬。
    他却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將一瞬间被人看穿似的表情，尽数隱藏。
    “我很乐意听听你最后的见解。”
    薛丁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换来的，是林明远的嗤笑。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依然在端著架子。依我看，牛顿的行为还是挺正当的。”
    林明远才懒得和薛丁格扯皮。他也没什么耐心解释，只是面色依旧冰冷，道：
    “太明显了，薛丁格。那座冰山，与你脱不了关係。你利用了这一点。”
    林明远说著，迈出脚步，迎面向著薛丁格走去。没有一丝的胆怯，脸上也找不出更多的杂念。
    很快，距离缩短。薛丁格一直歪头打量林明远，在离近了之后，他忽然看到林明远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无措。
    顿时，薛丁格微微摇头。
    “终究还是个孩子，太年轻了。”
    很快，距离缩短。
    二人周身，红色尘埃滚滚，亮著蓝色的微粒。
    那些萤蓝之火，都是曾经可以“封印”夸父之心的冰山神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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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远在先前就一直处於困惑之中：这个傢伙的目的究竟是要做什么？为何迟迟不將自己杀死？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隱？
    现如今看来，薛丁格不过是掌握了冰山的某些用法，他所杀死的，分解的，都是从“冰山”婚礼之中，解脱出来的人们。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明远不在此行列之內。
    “薛丁格。”
    他毫不在意身上方才凝聚而成的崭新材料，无论是暗金还是纯银，在此时，竟是都开始了溃散。
    “影响还蛮大的。”
    林明远一副正常神態，没有一点慌张，就好像面临的不是一个可以隨时將人消散的傢伙，而只是一个普通之人。
    “你又能对我做什么呢？”
    林明远的反问，落在了薛丁格的耳中，对方愣神片刻，一时被问住了似的。
    过了一阵子，薛丁格乾笑两声，忽然拍手，鼓了鼓掌。
    他诚恳道：
    “我要向你道歉，乔克，我时常会把別人的智商等同於一只黑猩猩，因此一直以来，办事马虎。”
    “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这无法改变任何结局。看看你的身上吧，你失去了能力，我获得了数据，很快，所有的难题都会被攻破，你或许会成为一个为实验献身的志愿者，乔克，我会在笔记上写下你的名字的。
    薛丁格口齿清晰，依然保持那副高傲，就像诉说的从来都不是生命，只是一个个冰冷的实验构件。
    不过，也正符合林明远的胃口。
    “我只想知道，你会如何动手杀我。”
    林明远半分真好奇，半分瞎胡扯。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达成。
    对方哼了一声，却没有进行详细解释。薛丁格展示一般，抬起了右手。顿时，空中的一道道金色聚集而来，竟然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状若凝胶般的金色固体。
    这种东西，林明远实在不能陌生了，端详著，自显现出的时候，就已然分辨而出，分明就是零號液金。
    “乔克，你的那些金属，好像都已经不见了。”
    薛丁格一副得志模样，扫视著林明远。
    这句话的含义很是明了：现如今，即使只是一个零號液金，也是你没有办法处理掉的威胁。
    林明远內心冷笑不已，表情上，却是表现出了一丝拧巴，而后又重回平静。
    这些小动作，放在薛丁格自以为是的推理之中，让对方不由更为得意。
    面对著大言不惭的薛丁格，林明远忽然拋出了一个问题：
    “七色，到底是什么？你的结论，似乎和它有关？”
    听到这话，薛丁格看向林明远的眼神之中，更是平添更多的嘲弄。
    “七色，多么粗陋，多么没有內含的描述！那些东西，都是上帝的遗產，代表著上帝的创世壮举！”
    “嗯嗯，壮举。”
    林明远隨口附和著。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你一直没有研究出来？你所说的，从我身上得到的新数据，可以帮助完成一切的，难道就是这个？”
    薛丁格在此时，已经警惕了不少，他眯著眼，打量了林明远片刻。
    “我总感觉，你在拖延时间。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的目的。”
    他料定了林明远不会有任何可以进行反抗的力量。因此，林明远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孤独者的，在面临即將来临的死亡之时，了却心中疑惑一般。
    虽然薛丁格並没有解释的义务，但现如今，做到的所有事情，都一直没有任何观眾。
    想到观眾，薛丁格看向了远处依然呆呆矗立的金色牛顿，再次显露厌恶。
    在这片空旷而广袤的空间中，没有任何人，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幕。
    “没有任何人...”
    薛丁格心中暗想。有一种淡淡的失落，瀰漫而上。
    然而他根本没有发现。
    就在林明远佯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方，那些本应在空中无所適从，无处坠落的金银色星点，缓缓地，延伸。
    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动，一道黑色的，割裂空间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显出了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