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一会儿，买完爆米花和冰淇淋的阿追回来了。
    看著正在斗嘴的二人，阿追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时刻，真好啊。
    只是……
    想到晚上將要面临的那个抉择，阿追又不免忧心忡忡。
    这时，彦看见了她。
    “阿追——”彦朝她挥挥手。
    阿追压下心中的思绪，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走吧，带著小孩体验一下孩子的乐园。”
    彦说著，接过阿追手中的零食，分了一些给苍羽。
    三人一同在游乐园里玩乐起来。
    海盗船、旋转木马、鬼屋探险......几乎把所有的设施都玩了一遍。
    拋弃了一切烦恼，就这么沉浸在难得的平静与快乐之中。
    不知玩了多久，原本掛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此刻已接近了地平线。
    夕阳下，三人站在摩天轮前。
    “最后一项了。”彦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复杂。
    完成这最后一项，就要面对现实了。
    阿追听见这话，原本压下的忧心又重新涌了上来。
    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她们低下头
    不知何时，站在中间的苍羽伸出双手，握住了她们。
    “走吧。”
    说著，他拉著两人朝摩天轮的吊舱走去。
    吊舱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將游乐场的喧囂隔绝在外。
    摩天轮缓缓上升。
    阿追靠在窗边，额头抵著玻璃，望著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城市。
    彦坐在对面，翘著腿，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苍羽坐在她们中间。
    没有人说话。
    只有吊舱上升时细微的机械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过山车轰鸣。
    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阿追忽然开口。
    “小羽。”
    “嗯？”
    “你第一次见我那天，我说要带你回家，你一开始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后来又答应了？”
    苍羽想了想。
    “因为你有钱。”
    阿追噗嗤笑出声来，彦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苍羽摊手
    “我一个身份有问题的八岁小孩，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忽然有个人跟我说她很有钱、要带我回家”
    “我想，就算是人贩子，能住別墅的人贩子，总比路边捡垃圾的人贩子靠谱一点。”
    听见他这话，阿追和彦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过苍羽说的倒也是实话。
    “那为什么我和阿追都是天使，你对姐姐就这么『特別』呢？”彦也有些好奇。
    苍羽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看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想起自己头一回见这小屁孩时的脸色和行为，彦訕訕一笑，不再追问。
    三人就这么一直聊著天。
    摩天轮缓缓旋转，终於轮到她们的吊舱升上了最顶端。
    吊舱短暂地停驻了片刻，夕阳的光铺洒进来，將这一刻映照得格外温馨。
    彦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相机。
    “来吧，留个纪念。”
    阿追第一个凑了过去，伸手把苍羽往中间一拽。
    彦举起相机，手臂伸直，镜头对准三个人。
    “三、二——”
    “等等！”阿追忽然喊停，从彦手里拿过相机，调整了一下角度
    “彦姐你往中间靠一点，你脸都被挡住了。”
    “我本来就站在中间。”彦说。
    “再靠一点嘛。”
    彦往中间挪了半寸。
    阿追又调整了一下，把相机举高，让三个人的脸都框进了取景器里。
    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將三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三、二、一！”
    咔嚓。
    快门声在狭小的吊舱里格外清晰。
    阿追放下相机，屏幕上定格著刚才那一瞬
    彦站在左边，嘴角翘著一个惯常的弧度，眼神里那层慵懒的戏謔被夕阳照得柔和了几分；
    苍羽被夹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介於“生无可恋”和“认命”之间，但他的眼睛很亮；
    阿追自己站在右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苍羽身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拍得怎么样？”彦凑过来看。
    阿追把屏幕转向她。
    彦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
    “还行。”她说。
    “还行？拍得多好啊！”阿追不满地抗议，把屏幕转向苍羽
    “小羽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苍羽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三个人，一个天使左翼，一个三代天使，一个穿越者。
    三个本来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被框在同一个画面里。
    夕阳，摩天轮，还有三张表情各不相同的脸。
    “……还行。”他说。
    阿追看看彦，又看看苍羽，忽然笑了出来。
    “你们俩连说『还行』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彦和苍羽同时看向她，又同时移开目光。
    吊舱轻轻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城市在脚下重新拉近，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边缘，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正从天际褪去。
    游乐场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越来越亮。
    阿追去停车场开车了。
    彦和苍羽站在路边。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片刻的等待里，彦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明明按照她给的那套说辞，虽然迟早会被拆穿，但至少还能享受片刻的寧静。
    苍羽没有扭头看她，目光落在阿追正缓缓驶来的车上：
    “放心吧，我可是很惜命的。”
    阿追將车停在二人面前。
    彦拉开后车门，苍羽先坐了进去，彦隨后跟上，关上了门。
    回程的路上，异常的沉默。
    没有了来时的雀跃，也没有了在游乐园时的温馨。
    就这么一路沉默著到了別墅，到了“家”。
    三人坐在沙发上。
    谁也没有开口。
    似乎只要一直不说话，就可以一直拖下去吧？
    可惜，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可能。
    苍羽开口打破了沉默：
    “彦，联繫你的女王吧。”
    “小羽……”阿追满眼担忧，想要再劝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相较於阿追，彦倒显得“坚定”一些：
    “呵，小屁孩，没人教过你称王不说『吧』吗？”
    苍羽挑了挑眉。
    彦没再说话，拨通了凯莎的暗通讯。
    “彦？观察有结果了？”
    通讯接通，凯莎那慵懒又不失端庄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
    彦刚要回答，却被苍羽打断了。
    “我来说吧。正好，不用多解释一遍。”他顿了顿
    “对了，我说话她能听见吧？”
    彦看了他一眼，將通讯调整为外放。
    另一头，凯莎听见苍羽的声音，微微挑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