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转为淅淅沥沥。
林宴又等了一会儿,待雨基本停了,才背上竹筐,走出山洞。
雨后山林,空气清冽湿润,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混合。
天色依旧阴沉,但已无碍行走。
感知下,湿滑处,包括潜在的危险都逐渐清晰。
林宴谨慎选择路径,继续搜寻。
可能是雨后许多痕跡被冲刷,下午收穫竟比上午还更好。
林宴又找到一根品相不错的鹿角,几块带有花纹的骨片。
甚至在一棵老树根部,摸出小半串锈蚀严重的铜钱,看著不太值钱,但也是意外之財。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山林轮廓模糊,林宴才踏上归途。
背篓沉甸甸的,估摸著今日所得,能接近八十文。
这远超预期,林宴心中不由升起久违的轻鬆。
进城,依旧先去老骨铺。
胡掌柜看见那根野猪獠牙和鸟骨,眼皮微微抬了抬,仔细验看半晌。
“獠牙品相还行,可惜断了点,十五文,鸟骨,倒少见,给你八文,这些零碎......”
他边说著边拨拉著算盘,“加起来算你五十七文。”
林宴心中快速计算,若加上怀里那几枚锈钱和异色石子,兴许能凑到六十五文左右。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道:
“掌柜的,零碎里我留两片给小妹玩耍,其余都算上,您给个整,六十文如何?”
胡掌柜瞥他一眼,低低哼了一声:
“小子倒会算计,行,看你今日东西確实不错,六十文。”
林宴接过铜钱,厚厚的一小串。
他没全拿出来,只数出四十文放在外袋,其余贴身藏好。
又將特意留下的几块成色稍次的骨片,即將那几枚锈钱另包了,不打算今日全出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那个锦囊,则在怀里贴著胸口,存在感鲜明。
这东西,时间內绝不能露白。
走出铺子,天色已黑透。
街边摊贩大多收摊,只余零星灯火。
林宴买了些粗盐,又咬牙称了半斤最便宜的杂粮面。
母亲需要吃点细粮,妹妹也在长身体。
怀揣著剩余的三十多文钱和那包粮食,他快步出城,融入黑沉沉的夜色。
回到黑风岭窑洞区,已是深夜。
自家窑洞透出一点微弱火光,在寒夜里格外温暖。
推门进去,母亲正就著火光缝补衣物,妹妹蜷在炕角,已经睡著,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早已舔得只剩一点点形状的糖人棍子。
“娘,我回来了。”林宴低声道。
陈氏抬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放下针线:“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快擦把脸,吃饭了没?”
林宴撒了个小谎,道:“在镇上吃过了。”
他將杂粮面拿出来,“明天给娘和秀儿煮点麵糊。”
陈氏看著那点细粮,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更柔和了些。
她注意到儿子脸上的疲惫,轻声道:“累了吧,快歇著,捐银的事......慢慢来,別太拼命。”
林秀被说话声惊醒,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哥哥,便露出笑容:“哥!”
“吵醒你了。”林宴走过去,轻柔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髮,“睡吧。”
安顿好母亲妹妹睡下,林宴就著最后一点炭火的光,將今日所得铜钱仔细数了一遍。
留在外袋的四十文,加上之前剩余和今日卖零碎、锈钱石子所得的,现在怀里一共还有八十三文。
加上昨天剩余的三十文,短短两天,居然攒下了一百一十三文。
这速度,让林宴自己都有些心惊。
若能保持......不,不能保持。
天天如此收穫,定会惹人注意。
流民聚里眼红的人不少,周大虎那伙人更不是善茬。
必须谨慎,偶尔为之,且要分散出手。
他盘算著,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要是能再进山七八次,每次保守估计三四十文,或许真能凑够三百文。
林宴看向墙角那堆今日没卖的次等骨料,以及怀里冰冷的锦囊。
前者是预留的后手。
后者......则是未知的变数。
先留著,观察,林宴再次告诫自己。
吹熄火炭,窑洞陷入黑暗。
只有母亲轻微咳嗽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劳累一天的身体叫囂著酸痛,不过听著家人的声息,看著黑暗中依稀的轮廓,
林宴觉得,也值了。
第二天,林宴打算换个方向,去山西侧那片少有人去的矮林看看。
那里据说曾有古墓崩塌,碎骨颇多,但地势复杂,蛇虫也多,去的人少。
刚走到流民聚集的村头岔路口,却迎面碰上了四五个年轻人,蹲在路边土坎上晒太阳,嘻嘻哈哈说著浑话。
为首的是个叫王阿狗的青年,二十出头,一脸痞相,是附近有名的混混,据说跟镇上的某个小帮派有点牵扯。
看见林宴背著竹筐走过来,王阿狗眼睛一眯,叼著根草杆,歪著头笑道:
“哟,这不是拾骨户的林宴吗,最近很勤快啊,天天往山里钻,碰了什么狗屎运了?”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当即接话:
“就是,昨儿个从他们家窑洞那边过,好像还闻到肉味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嘛!”
几人鬨笑起来,目光不怀好意在林宴身上和背篓上打转。
林宴不想生事,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哎!跟你说话呢,聋了?”
王阿狗见他不理,觉得丟了面子,蹭地站起来,拦住去路。
“捡了宝贝,眼睛就长头顶上了?”
另一个狗腿子凑上前,指著王阿狗,对林宴嚷道:
“小子,识相点,我大哥可是练过武,跟镇上的武馆师傅学过把式的,老实的话,赶紧赔个不是,不然......”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轻响,“让你趴著回去!”
林宴脚步顿住。
看著王阿狗虚浮的下盘,心里清楚,这人所谓的练过武,恐怕也就是比划几下庄稼把式,嚇唬流民罢了。
真动起手,自己常年爬山捡骨,力气和耐力未必输他。
但对方人多,纠缠起来吃亏。
硬碰不明智。
可一味退缩,以后更会被盯上。
电光石火间,念头闪过......林宴抬起头,脸上那副表情褪去,换上了一副略討好的笑容,对王阿狗拱了拱手:
“王大哥,原来你练过武啊,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停顿,声音变低,带著诱惑。
“昨天运气好,確实弄到点野物,这样,我请你吃肉,你......能教我两招你练的武吗,不用多,就一两手防身的把式就成!”
王阿狗愣住了。
他预想了林宴的害怕求饶,或硬顶衝突,却没料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出。
请吃肉?教武?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肉啊......多久没正经吃过了。
他看著林宴诚恳模样,又瞥了眼旁边跟班们同样露出渴望的眼神,虚荣心和对肉的渴望瞬间占了上风。
他挺了挺胸膛,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
“哼,算你小子有点眼光,我王阿狗的武艺,那可是正经学过的,请我吃肉......教你两手,也不是不行。”
他眼珠一转:“不过,光一顿肉可不够诚意。”
林宴当即接道:“那是自然,只要王大哥肯指点,以后进山若再有收穫,定不忘孝敬!”
他刻意將收穫说得模糊,留下想像空间。
王阿狗满意了,大手一挥。
“行,看你这么上道,以后在这片,我罩著你,明天......不,就今晚,把肉弄来,村头老树下,我教你两招实用的!”
“多谢王大哥!”林宴再次拱手,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一片冷静。
肉,不过是那只风乾的野兔再分出一半。
用这点代价,暂时稳住这个地痞,也许还能窥探一点所谓武的门道,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架势,也值得一试。
而且【技艺】面板上,会不会因此出现新的变化?
他不再多看王阿狗等人,背著竹筐,转身走向山西侧的山路。
身后传来王阿狗得意洋洋的吹嘘和跟班们的附和声。
林宴脚步平稳,目光只是投向远处苍茫的山林。
第3章 王阿狗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