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河內
建安元年二月的河內郡,春寒料峭中已透出几分生机。联军渡过黄河后,在平津北岸扎营休整。天色未明,夏侯博、夏侯纂便率领先遣营轻骑而出,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没入晨雾之中。
与河南尹的残破景象不同,河內郡在太守张杨治理下显得秩序井然。虽然同样饱经战乱,但沿途村落有人烟,田埂见新绿,道上不时可见巡哨的郡兵,个个精神饱满。
“张杨虽无进取之志,守成之能却是不凡。“陈群观察著四周,对赵云低语,“能在中原混战中保此一方安寧,颇为难得。”
正行进间,夏侯纂率先返回稟报:“校尉,野王城守备森严,城头旌旗崭新,確有大將驻蹕。据乡民所言,张杨三日前方从河东归来。”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赵云对身旁的刘宠说道,“陈王殿下,我等是否直接前往野王拜会张杨?
”
刘宠身披王服,外罩犀甲,闻言点头:“正当如此。张杨既为河內太守,於情於理都该先去拜会。”
话音未落,夏侯博亦疾驰而归,带来更紧要的军情:“西南方向发现一支残兵,约百余骑,旗號董“,似是车骑將军董承部眾,正朝野王方向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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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当即与刘宠、陈群商议。刘宠身披犀甲,外罩王服,闻言沉吟:“董承乃陛下亲封的车骑將军,若真是败退至此,安邑局势恐已生变。
正当议论间,西南烟尘已近。那支残兵衣甲不整,为首一將年约四旬,神色惶急,正是董承。
互通身份后,董承得知眼前竟是陈王刘宠和徐州牧刘备的使者,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连忙下马行礼。
“不想在此得见陈王殿下!“董承语气急切,“刘镇东也派人来了?好,好!杨奉、
韩暹跋扈,安邑已非人臣之地!本將军正是被其所迫,不得已来投张府君。”
眾人这才知晓,就在他们渡河北上的这几日,安邑局势已进一步恶化。董承与杨奉、
韩暹的矛盾彻底爆发,兵败后只得东逃至盟友张杨处。
“堂堂车骑將军,竟被逼至此等地步?“刘宠闻言,眉头紧锁,“这杨奉、韩暹,当真无法无天!”
三支队伍遂合为一处,同往野王。將至城下,一员文官早已在道旁等候。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正是张杨麾下骑都尉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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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董昭,奉张府君之命,特在此迎候陈王殿下、董车骑与刘镇东使者。“他执礼甚恭,举止得体,“府君已在衙內相候。”
入得城內,街市井然,商铺开业,百姓面色尚可,显见张杨治理有方。郡守府前,一位年近四旬、面容敦厚的將领快步迎出。他身著絳色常服,未佩兵刃,举止间透著文士之风。
“不知陈王殿下亲至,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他言辞恳切,执的是標准的臣子见诸侯王之礼,態度极为恭谨。他又转向董承,“董车骑安然归来便好。“最后才对赵云等人道,“刘镇东使者远来辛苦。
眾人敘礼落座。赵昱代表刘备一方,首先表达了对其运粮接济朝廷义举的敬佩:“去岁朝廷困顿,多蒙张府君输粮接济,此等忠义,天下共鉴。”
张杨连连摆手,语气诚恳:“此乃人臣本分,何足掛齿。只是安邑如今......“他长嘆一声,面露忧色,“诸將纷爭,杨虽有心,却无力回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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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按捺不住,愤然拍案:“何止是纷爭!杨奉、韩暹,名为护驾,实为国贼!把持陛下左右,排挤忠良,安邑几成其私產!“他转向刘宠和赵云等人,语气急切,“今得陈王殿下与刘镇东精兵来援,正可与我等共赴安邑,清君侧,护圣驾!
此言一出,堂內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张杨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一直静观其变的董昭,此时缓缓开口。
“董车骑忠勇,天地可鑑。刘镇东遣兵勤王,更是赤诚之举。“董昭先肯定了双方,隨即话锋一转,“然则,安邑局势错综复杂,杨奉、韩暹、李乐诸部兵马数万,互为犄角。我军若贸然以兵锋相见,恐惊圣驾。若逼得彼等狗急跳墙,挟陛下西向,则万事皆休矣。
刘宠冷哼一声:“难道就任由这些贼子把持天子不成?”
“陈王殿下息怒。“董昭从容应道,“非是坐视不理,而是要谋定后动。“他自光转向赵云,“听闻赵校尉途经雒阳时,曾见曹兗州部下在彼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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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点头:“確是如此。曹军司马韩浩,正於雒阳勘察道路宫室,修缮农具,安抚流民。”
“这便是了。“董昭语气变得凝重,“曹孟德其心难测,其已遣使入安邑,若让其趁安邑纷乱之际,独掌雒阳,修缮宫室以迎陛下,则首倡之功,尽归其手。届时,纵有忠臣欲匡扶社稷,亦失其先机。
他停顿片刻,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刘宠身上:“在下愚见,陈王殿下与刘镇东兵马,何不先行一步,前往雒阳,整飭宫室,疏通道路?此举,一则可避安邑兵锋,免生不测;二则为陛下归返奠定根基,此乃不世之功;三则,亦可向天下昭示殿下与刘镇东奉迎陛下之诚。”
刘宠闻言,勃然变色:“荒谬!本王与刘镇东遣兵来此,是为覲见天子,陈明忠心。
若舍安邑而趋雒阳,是本末倒置,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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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適时接口:“陈王殿下所言极是。吾等奉詔勤王,首要在於覲见天子。若天子尚在险境,而我等却远赴雒阳修葺宫室,这岂是臣子之道?“他转向董昭,语气平和却坚定,“董都尉之谋,虽老成持重,然未免太过谨慎。陛下身处危难,正需忠义之士挺身而出,岂能因畏惧兵锋而裹足不前?”
张杨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陈王殿下与陈先生所言,確实在理。只是......“他面露难色,“安邑局势確实复杂,杨奉等人兵多將广,若是衝突起来,恐伤及陛下。”
董承急切道:“正因如此,才更需要陈王殿下与刘镇东的兵马!若得强援,杨奉、韩暹必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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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目光微动,心下快速权衡。他本意是將刘备势力引向洛阳,避免其在安邑生出事端,干扰曹操遣使周旋的既定方略。但刘宠態度坚决,陈群所言又合情合理,难以驳斥。
转念一想,安邑局势本就错综复杂,这数千兵马投入其中,或可搅动杨奉、韩暹等部的布局,製造出人意料的变局,未必全是坏事。
“是在下思虑不周了。“董昭忽然改口,向刘宠欠身一礼,“陈王殿下心系陛下安危,確实应该先行覲见。只是安邑情势复杂,诸位还需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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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宠神色稍霽:“这是自然。本王自有分寸。”
董承见计划有变,急忙道:“既然如此,承愿与陈王殿下、赵校尉同返安邑!有我在,可为诸位引见朝中忠义之士。”
“董车骑且慢。“张杨却摇头道,“你甫离安邑,杨、韩二人戒备正严。你若骤然与陈王殿下、徐州兵马同返,目標太大,恐使其狗急跳墙,反惊圣驾。
董昭也道:“张府君所言极是。董车骑不如先行一步,往雒阳整修宫室。此乃堂堂正正之务,杨、韩无由阻拦。待陈王殿下与赵校尉在安邑站稳脚跟,联络忠义,里应外合,则大事可成。”
董承虽心有不甘,但觉此言有理,自己兵败势微,確需外援,只得应承下来:“也罢,就依二位之言。但愿诸位在安邑一切顺利。
计议已定,张杨取出一道文书予赵云:“此乃通关文书,河內境內可畅行无阻。安邑情势复杂,诸君务必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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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张杨在府內设宴为眾人饯行。席间,董昭似乎全然接纳了联军的计划,颇为热心地为陈群、赵昱分析了安邑周边白波诸部的驻扎情况、將领性格,乃至可能爭取的对象,所言甚详。
“杨奉虽跋扈,却重名声,可动之以情;韩暹贪婪,或可诱之以利;李乐与二人皆有嫌隙,或可分化。“董昭娓娓道来,將安邑局势剖析得明明白白。
宴罢归营,夏侯兄弟即刻前来稟报。夏侯博呈上沿途绘製的地形图,率先开口:“校尉,自野王西行至沁水,道路畅通。然据乡民所言,近来軹关方向盘查甚严,往来行商皆受詰问,似是河东方面加强了戒备。”
夏侯纂补充了更为关键的情报:“我等在途中遇数批自河东而来的流民,从其口中得知些许安邑近况。杨奉麾下胡才率一部兵马北上,驻於闻喜;另有传言,杨奉与韩暹二人因爭夺粮秣,日前曾在安邑城內发生爭执,几近动武。白波诸部不和,看来確有其事。”
陈群仔细查看著地图,手指划过从軹关经王屋山至安邑的路线,沉吟道:“董昭其心难测,然其关於白波军內部齟之言,与流民所述印证,当非虚言。只是前方关隘已加强戒备,我等此行,更需谨慎,真如履薄冰。”
赵云点头,对夏侯兄弟下达了更符合实际的新命令:“你二人明日率领先遣营先行,不必急於探听安邑详情。首要之务,是摸清从沁水至职关这一段路的详细情况,特別是关防虚实、守將性情,为大军通过做好准备。”
“诺!”夏侯兄弟抱拳领命。
刘宠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董昭此人,心思深沉。他今日看似让步,恐怕正欲借我等之力,去搅动安邑那潭浑水。前途未卜,需步步为营。”
赵云按剑而立,望向西方沉沉的夜色,语气坚定:“纵是龙潭虎穴,亦当一行。陛下安危,繫於我等之身。既知彼辈心不齐,便有可乘之机。”
次日清晨,联军持张杨文书,离开野王,西渡沔水,踏上了前往河东安邑的官道。董承则带著残部,依计转向东南,往雒阳方向而去。
而在联军离开后不久,一封密信已从野王城中悄然发出。董昭在信中详细记述了刘宠的態度、赵云所部兵力,以及他们坚持前往安邑的决定。
“刘宠刚毅,赵云沉稳,陈群多智,此三人同行,必將在安邑掀起波澜。“董昭在信末写道,“或可为我主製造可乘之机。”
联军沿著官道向西行进,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赵云对身旁的夏侯博道,“先遣营前出五里,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喏!“夏侯博、夏侯纂领命而去。
夏侯博在马上对弟弟道:“此番前往安邑,不同於以往征战。纪先生常说,乱局之中,情报更胜刀兵。”
夏侯纂点头:“兄长放心,我理会得。已派三队斥候分头探查,定要將安邑周边的虚实摸个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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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王屋山的险峻山势,在路途上亦能窥见一二。
第89章 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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