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接一只的鬣狗,连它们赖以生存的爪牙都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便已躺在了他脚下。
尸体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一袋袋沙包被人隨手丟下。
车里的三个人,全都看傻了。
李雅雯最先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职业本能驱使她立刻调转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车外那一幕幕匪夷所思的屠杀场面,她知道,自己正在拍摄的可能是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影像,如果她能活著把它带出去的话。
取景器里,红外夜视模式下的画面是一层诡异的灰绿色,她看到的不是清晰的图像,而是一个模糊的、不断移动的身影,和周围不断熄灭的光点。
那两个保鏢,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见过血、拼过命,却从不敢想像世上有人能把单兵杀戮磨炼到这种程度。
“他,他在。”何冲的嘴唇在哆嗦:“他在杀它们。”
废话。
李雅雯心想。
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知道何冲的意思,他不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是在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接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然而,鬣狗群也並非全然无智。
它们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些绿油油的眼眸里,急切变成了凶狠,凶狠又渐渐化作了恐惧。
但恐惧到了一定程度,反而会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几声悽厉的嚎叫在狗群中炸开,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转瞬间,七头鬣狗同时发动。
从四面八方,高低错落,正面两头,左侧一头,右侧两头,背后两头。
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合击之术,封死了所有腾挪的余地。
即使那人的刀再快、再猛、再准、再狠,撑死也只能同时应付三四个方向。
剩下的几头,一定会把他扑倒在地,扯成碎片。
但那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右手匕首轻轻一挽,弯出一抹新月似的弧光。
两头冲在最前的鬣狗在半空中就被切了喉,刀锋划过颈动脉和气管的声音细不可闻,像撕开一块上好的丝绸。
滚烫的血喷出老远,在夜视画面里是两团炸开的白色光雾。
尸身借著惯性又飞了一段,才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几乎在同时,他一记扫踢,像一把开山的巨斧凌空横扫。
裤腿撕开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腿劲迸发之际,空气中甚至隱约响起一声闷雷,那是筋骨在高速拧转间发出的炸响,筋骨齐鸣。
落在这条轨跡上的两头鬣狗,头骨直接炸开。
那声音闷中带脆,像两枚熟透的西瓜被一柄百斤铁锤从高空同时砸落。
两头鬣狗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生命就已经离开了它们。
另外还有两头。
其中一头从侧面扑来,血盆大口已经快要咬到那人的脖子。
腥臭的唾液从獠牙间甩出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
这个距离,要再出刀或者踢腿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这样的绝境,那人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忽然一脚跺地。
“咚!!!”
这一跺脚,如同重炮击地。
大地猛然一震。
车內的三个人只觉得底盘剧烈弹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撞了一下车底。
李雅雯的牙齿磕到了自己的舌尖,铁锈味立刻在嘴里瀰漫开来。
他原本立著的身形,由极静到极动,中间毫无过渡,仿佛画面被抽帧了一样。
“嘭!!!”
又是一声巨响,如闷雷滚地。
那人以肩膀硬生生撞入那头扑来的鬣狗胸腹之间。
这是一式贴山靠,劲力浑圆,全身的骨架仿佛化作一根崩山巨木,把整条脊椎大龙的弹抖之力连同大地的反震之劲,毫无保留地灌进了鬣狗体內。
被撞中的鬣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胸腔向內塌陷,肋骨齐根断折的声音连成一串,像一脚踩碎了一把枯枝。
五臟六腑在一瞬间被震成一团浆糊,心臟、肺叶、肝臟,全部在体腔內炸开。
它的身体向后倒飞,如同被大运重卡迎面撞上,又重重砸在身后另一头同伴身上。
两具躯体相撞,爆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断裂声与暴碎声,脊椎断裂、骨盆粉碎、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两头鬣狗飞出十多米,越过越野吉普的车顶,落到了另一边的草丛中,再也没有动静。
而这一撞所爆发出的巨大反震之力,被那人顺势一抖一卸。
脚下顿时溅起一片碎石沙土,如同小型沙尘暴一般向四面喷洒激射,將另外一边衝来的鬣狗群全部淹没在飞沙走石之中。
紧接著,那人身形一伏,再一长。
像一缕青烟钻入了那片他自己扬起的沙尘里。
沙尘之中,那人的身形似有似无。
步法仿佛踩著某种古老的禹步,每一步落下都暗合地脉起伏,身形转换之间不见丝毫烟火气,只有一道淡淡的残影在飞沙中穿行,像水面上的月光,看得见,抓不住。
鬣狗群的嚎叫声、惨叫声,从沙尘中接连不断地传来。
每一声嚎叫都只起个头便戛然而止,仿佛喉咙刚刚张开就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掐断。
一声比一声悽厉,一声比一声短促,到后来甚至来不及嚎叫,只剩下躯体倒地的闷响。
“他,他是什么人?”李雅雯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声音发抖,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何冲的眼睛死死盯著车外,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那是行家里手见到了更高境界时才会有的语气:“我只知道,我在部队里学的单兵格斗,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虽然我可以很轻鬆地同时放倒五六个普通人,但跟他一比,”
他顿了一下,找不出合適的词:“我和婴儿没什么区別。”
一句古诗不由得在他脑海中浮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工夫,车外鬣狗群的嚎叫声已经彻底静了下去。
刚刚被震起的尘沙还没有完全落下,像一层薄薄的幕布,將那个杀鬣狗的人裹在朦朧之中,看不真切。
寂静的夜里不知过了多久。
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过草尖的低吟,像大地在轻轻嘆息。
突然。
“篤、篤、篤。”
背后的车窗被敲了三下。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就像是邻家的熟人来串门,叩响了一扇寻常人家的木门。
“啊,”
这一下突变让李雅雯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车厢。
她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后脑勺撞上了车顶,痛得她眼前一黑,但恐惧让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老周更是神经反射般地猛扭过身,枪口在零点几秒內就顶在了车窗玻璃上。
保险早已打开,食指搭在扳机上,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豹子,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只要再多一丝刺激就会扣下扳机。
然而他的枪口並没有嚇到车外的人。
车外站著的,正是方才那个杀鬣狗的年轻人。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
中长发用一根髮带束拢在脑后,额前有几缕被风吹散,贴在额角上。
大约一米八七的个头,身形修长挺拔,没有健美教练那种夸张外凸的肌肉群,但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第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舒服。
身上有一种健康向上、朝气蓬勃的东西,像一棵向阳而生的青松。
即使刚刚经歷了一场屠杀,他身上的那种气质也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沾了血与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脸更是如刀劈斧凿般稜角分明,五官比例堪称完美,眉骨高而不突兀,鼻樑挺而不尖锐,下頜线条乾净利落。
身躯的黄金比例相当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每一寸皮肤下都仿佛蕴藏著惊人的柔韧与力量。
皮肤上的光泽也极好,一种由內而外透出来的润泽。
那种流线与质感,明明长在血肉之躯上,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联想起“謫仙”二字。
最关键的是,他生得极为俊朗,眉宇之间自有一股清气,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此时他虽然被一把黑洞洞、荷枪实弹的枪指著眉心,一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平静地看著车內的人,目光清澈而坦然,像一泓深秋的山泉。
“各位,能否载我一程?”他开口道,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另外,如果有水的话,我也想討口水喝。”
他的模样和语气,就像一个很客气地想搭顺风车的普通旅人,除了衣服上溅了些鬣狗血、沾了一些草原上的尘埃之外,一切都寻常得不像话。
..............
换好轮胎的越野车在草原上飞驰。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剧烈顛簸,底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两束白光劈开黑暗,照出前方蜿蜒的土路和两侧无边无际的草海。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草原上迴荡,惊起远处几头还未跑远的鬣狗,它们回头望了一眼,又夹著尾巴继续逃窜。
但车內的气氛比方才安静了许多,安静得有些微妙。
李雅雯终於忍不住了。
她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堵在嗓子眼里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周易。”年轻人一边回答,一边喝水:“目前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
第2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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