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李虎將这个场上唯一的凡人严阳拉到身后,抽出他的铁剑摆出防御架势,目光时不时瞥向齐月红,观察他的反应。
冰冷的怪风一出,站在前面的齐月红眉毛上很快结出白霜,但他仍然镇定,只是死死捏住手里的月明珠。
看来情况还在控制范围之內,李虎不禁也鬆了口气。
但场上的其他邪祟可不这么想。
惊慌中,仅仅是数个呼吸的功夫,月亮已经放大了好几倍。
並且还在不断变大。
不断变大。
这样的异象可从没有在他们的认知中出现过。
李虎目光紧盯那一轮月亮,上面的特有的纹路和环形山已经清晰可见,正逐渐变得和车轮一般巨大。
隨即李虎脑子里嗡的一下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月亮不会是要坠落了吧……
李虎眯起眼睛,感受著这股清冽的压迫,体內真气激盪。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持续变大的过程中,月亮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猛地砸到了法坛上。
整颗月亮大约直径五米,像是一颗诡异的皮球,在地上弹了一个回合后,勉强消除了反弹的力道,稳稳悬浮在法坛上空半米的位置。
这枚球体是冷白色的,岩石质地,上面诸多熟悉的纹路,环形山,沟壑山脊,和科普杂誌里天文望远镜拍摄出来的图像一模一样,但直径却仅仅只有五米。
李虎又抬头在天上瞧了一圈,天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发现,
月亮。
真的坠落了。
並且就出现在这座法坛上,在自己的面前。
李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先不说凭什么坠落,单是这月亮仅有五米的大小他就无法理解。
地球的月亮不该是这样的啊。
此刻场內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顶点,比断肢岗最冷的冬天还要再冷上几分,齐月红咬著腮帮子,终於在这个时候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就地格杀!”
“得令!”
邪祟们俯首称是,也许是因为愚蠢,反正也不如何惊慌,提著各自趁手的武器就冲了上去,像是被贪婪蒙蔽追逐財宝的强盗。
汹涌的邪祟將月亮围的水泄不通,不知是谁第一刀劈在月亮上的时候,只是刮下一大片细密的羽毛,武器就被滑开了。
但隨即就有一位更加壮硕的熊精,用阔刃刀在月亮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李虎这才发现,月亮表面的那些环形山,沟壑丘陵组成的纹路,竟然是由长短不一的细密羽毛和白色绒毛构成的。
整个月亮竟然是包裹在羽毛內的一枚大肉球!
立时就有殷红的粘稠液体涌了出来,並伴隨有刺耳痛苦的尖叫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炸响,这让严阳不仅要蜷缩身体御寒,更要腾出双手捂住耳朵。
很明显月亮受伤了,並且还在发出尖锐的悲鸣。
李虎还有些惊疑不定,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拄著剑和齐月红一起远远观望,皱著眉头尝试理解眼前这令人费解一幕。
刷刷刷的乱刀之中,月亮身上很快被砍出了好几个口子,殷红的血流了一地,在它那雪白的岩石质地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期间有数次它明显想要腾空而起,逃离邪祟们的围堵,並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很快有重体型的邪祟跳上去,將她扑压在身下,重新砸在地上。
岩石表皮被剥落在地,不断有內部的血肉被挖了出来。
原本还算洁白的月亮,此刻像是一个战爭中任人宰割的妇道人家,邪祟们贪婪地一刀刀砍下,割出一刀刀血食塞进嘴里。
於是场上的氛围便彻底狂乱了起来。
从一开始大著胆子上去试探,逐渐变成了每一个邪祟都想上去剜块肉下来分一杯羹。
月仙身上的血食可是他们从没尝过的,看表情,仿佛那是人间绝美的味道。
“不能吃,不能吃啊!会死的!”
袁叟似乎是知道什么,是在场为数不多还保持有理智的邪祟,他手脚並用爬上旗杆大声呼喝著,想要劝离这些贪婪的邪祟。
“不要再吃了,白玉京不会放过我们的,若是打將起来,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语气急迫,声音颤抖,但场上没有一个邪祟愿意理睬他,这时候沉浸在仙肉美味之中的邪祟们,怕是亲爹妈来了也拦不住了。
齐月红负手而立,见到这一幕马上就皱起眉头,微微瞪了旗杆上一眼,“袁叟,你屡次扫兴,我看在你年纪大修行不易的份上,还愿意最后再给你份薄面。”
“若是再搅乱军心,下次诛仙,便拿你祭旗。”
齐月红的语气並不如何冰冷,但是却让袁叟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他灰溜溜的从旗杆上爬了下来,默默来到李虎身后,低垂下头颅。
眼见月仙已经完全没了反抗的可能,场上的温度也渐渐回升,齐月红终於展顏一笑,
“袁叟怯懦,倒让你见笑了。”
他拉著李虎的手伸手指向天上,继续说道,
“看吧,白玉京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仙人也不过土鸡瓦犬之辈。”
“我早有顛倒乾坤之志,李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李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顺著齐月红手指的方向看向天上,那里空荡荡的,环视一圈也没有见到月亮的踪跡,仿佛真的被邪祟们啃食殆尽了。
“月亮,真的不见了。”李虎自顾自地小声喃喃道。
“李兄倒不必担心这些。”齐月红面露微笑,
“月仙虽死,后面还有別的月修成仙,明日自然有別的月修掛在天上,到时候一切如常,谁也不会发现,只是与我们再无关係了。”
“如此甚好。”李虎答话道。
齐月红只当李虎是答应了他的邀请,表情颇为满意。
此时,法坛已经被战斗搅乱的不成样子,供桌被踩碎,染血的供果鲜花滚的满地都是。
月仙被整个剖开,邪祟们趴在它的身上撕咬,就像大草原的鬣狗群分食將死的大象。
而那些实力低微,没法挤进去衝到前面啃食的邪祟,只能撅起屁股,夹在缝里舔舐著地上远远淌过来的鲜血。
很快有眼尖的邪祟发现,月仙残骸当中,忽地有光芒骤显。
定眼看去,竟是一颗鲜亮的月明珠,被包裹在血肉最深处。
要不是邪祟们吃的欢,这颗珠子还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珠子一经暴露,剎那间照亮了整个林间营寨,比平日里夜间的月亮本身还要耀眼不少。
“我的,我的!”
骚乱瞬间再次在邪祟群中炸开。
虽然不知道这颗珠子有什么用处,但是仙人身上的东西,一定是宝贝,更何况被血肉包裹的这么深,那更说明这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邪祟们瞬间展现出比抢食时更为夸张的热情,他们几乎是不顾友军死伤地上前爭抢,却被忠心於齐月红的嫡系邪祟一脚踢开。
一只机灵的熊精趁乱抓住那枚暴露出来的夜明珠,三步並做两步,快步衝到齐月红面前,双手奉上那颗珠子。
这颗珠子直径约摸两寸,正適合拿在手上把玩。
齐月红点头接过,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送到眼前细细端详片刻,隨后拉住李虎的手,將月明珠塞到了李虎的手上。
“这样的小玩意,我也有一枚,这颗就赠与李兄了。”
“此珠乃是月修精华,凡人拿去,恐怕会当场冻死,但若是李兄装在身上,可保这幅躯体万年不坏,比起白日里那枚应急的定顏丹,可是强上百倍。”
“多谢齐兄,齐兄比我年长,称我弟弟便可。”李虎將夜明珠拿在手里,在一眾邪祟艷羡的目光中,將它揣进了胸前的口袋。
“哈哈贤弟,今日我们运气好,诛杀一个月仙不费吹灰之力,但你可知还有一件喜事?”
齐月红笑呵呵地问道。
“齐兄请讲。”李虎道。
齐月红转过身来面对著一眾邪祟,伸手举起李虎的右手,朗声道,“从今日起,李虎贤弟,便是我断肢岗二当家,见他如见我,你们可明白?”
邪祟们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月仙血跡,一时间都有些愣了神。
“还不快参拜你们的副统领?若不是他,你们今日能有这仙品美味享用吗?!”齐月红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愉快。
“叩见副统领!”
邪祟们恍然大悟,齐刷刷地跪倒下来,一时间山呼海啸。
“叩见副统领!”
连连摆了三拜,齐月红伸手示意安静,隨后笑呵呵地对著李虎问道:“贤弟,这当领头人的感觉,可还舒服?”
“甚好,甚好。”李虎此时只觉得一切仿佛大梦一场,这几日间大起大落,还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还没忘记最要紧的事情,沉吟片刻后,他扯出个笑容,对齐月红问道:“月仙的事,已经妥了,那这剑仙的事,还需要齐兄帮忙。”
“好说。”
齐月红淡淡一笑,“此时眾兄弟们刚刚饱餐一顿,正是状態全胜的时候,也是诛杀剑仙的好时机。”
“兄弟莫急,我现在就来安排。”
李虎拱手道:“有劳齐兄。”
他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事情进展到现在无比顺利,正可谓如鱼得水,若是能完成这最后一步,那便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此后再帮严阳报了仇,教他几招剑式,还了他的人情债,便再也没什么值得牵掛和烦恼的事情了,比之成仙飞升更要瀟洒几分。
毕竟仙人如果都是月仙那副肉球模样,那白玉京究竟是什么也不好说,李虎现在对於飞升早就没有执念了,也不觉得那是什么让人嚮往的地方。
甚至还有些庆幸自己变成了一只邪祟,好歹能留个人形人心。
“打扫乾净!另起法坛!”
齐月红袖袍一舞,指挥著这一百零八只邪祟继续忙碌起来。
有了先前诛杀月仙成功的例子,现在的邪祟们干起活来可就自觉多了。
各个爭先帮忙,儼然都把剑仙当成了他们的下一顿美餐。
不过此时严阳已经有些疲倦了,刚刚的见闻对他来说简直是恐怖至极,明明没怎么运动,但是汗水依旧浸透了衣衫,心臟到现在依旧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过好在诛杀剑仙正是他来此的目的。
想到即將空出来的果位,他拍了拍身上刚刚结出的寒霜,打起精神,强撑著起身布置法坛,准备下一场仪式。
这次抬出来的供桌是一张大气端庄的八仙桌,不再是之前那张破破烂烂的朽木桌,已经有自觉的邪祟在上面摆好贡品瓜果,鲜花火烛。
严阳见状紧了紧腰间的繫绳,大步上前,朝著东边跪下拜了三拜,接著捻起三根香,將他们点燃一一插到香炉当中。
他披髮仗剑,眼睛里是凛冽的求道之心,长剑一挥便粘上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伏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今有信士,仰叩玄门。”
“谨以,三尺青锋,上呈天听,一腔热血,下告神明。”
“西方太白,金德真君,九天剑祖,歷代剑宗。”
“一炷心香,飞赴紫庭,万里云空,请降真灵。”
严阳步踏北斗,用蜡烛点燃剑尖的符纸,和之前的操作一样,长剑挥舞间,燃烧著的符纸便腾空而起,
“请降真灵!”
严阳厉声喝道。
此刻所有的邪祟包括李虎,都齐刷刷的抬头看向飘上天边的那张符纸。
按理说,它会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內被烧的乾乾净净,然后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剑仙就该出来了,就像刚刚月仙出来时一样。
李虎紧紧攥住一把捡来的铁剑,气贯全身,手臂上青筋凸起。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比所有人都要紧张。
颯——
忽地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道剑风,吹的周围树枝止不住的晃动,將天上还在燃烧著的符纸裁成两半,精准的將著火的部分切除,剩下小半张符纸就那么从天上落了下来,没能烧乾净。
“啊?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邪祟们有摸不著头脑,立刻就骚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来的剑风!”齐月红快步衝到跟前,第一时间惊愕地问道。
“这……这我也不知啊。”严阳有些惊慌,
“我烧了表文,上奏天庭,只要能烧乾净,白玉京一定能收到我的表文,按流程,没道理剑仙不下来的。”
严阳想过可能剑仙不会下来,也想过下来以后把所有邪祟和自己都杀了,但是绝对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除非,除非是剑仙听调不听宣,自己斩了表文,打断了我的法事!”
第三章·羽衣肉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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