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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仙子,你管这叫报恩? 第二十七章 隱秘之事(4k)

第二十七章 隱秘之事(4k)

    翌日,临近上午,沈惟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当他醒来时,发现温雨棠早已不见身影。
    他缓缓地站起身,昨晚少女若有若无的体香一直在撩拨著他,再加上因为邪龙煞的原因,导致他半夜有些心猿意马,所以起得有些晚。
    他顺著声音抬眼扫去,才发现,街道的中央正站著一位他想不到的人——澄玄大师。
    此刻他正微闭著双眼,立在法坛正前方,嘴中念念有词。
    法坛设於镇上一处空地,青石高台,素垫莲纹。
    正中供白玉佛像,青铜香炉青烟裊裊,左右经幢列立,四角莲灯长明。
    杨柳净瓶、木鱼铜磬依次排布,佛光轻漾。
    沈惟被吵醒时听到的声音,正是从这法坛中传出的梵音。
    此番做法既是以佛法涤盪魔气,又为枉逝者超度安魂。
    法坛周边围著不少倖存的百姓,个个神色肃穆,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福,有人眼底仍含悲戚,静静聆听著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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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澄玄才缓缓睁开双眼,开口安抚眾人:
    “诸位施主,劫难已过,逝者安息,生者当安。我已为枉逝者超度,莫要再过分惶恐。”
    他心中有些疑惑,这澄玄大师,是自行前来,还是有人特意请来的?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温雨棠,他挤过前去,来到温雨棠身边。
    “沈大侠,你醒了,刚刚看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
    沈惟点了点头,隨后压下声音將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澄玄大师是你喊过来的吗?”
    “不是的。”
    温雨棠轻轻摇头,轻声解释道,
    “我早上起来时,就看见澄玄大师自行来了,身边只跟著一个小沙弥,这座法坛,便是那个小沙弥亲手搭建起来的。”
    沈惟心中只觉古怪,前几日说好不出手相救,这会儿人快死绝了跑过来超度是何意味?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澄玄身边的小沙弥走上前,朗声道:
    “诸位施主,澄玄大师做法已毕,还请各位散去,莫要在此叨扰大师歇息。”
    围观的百姓大多应声散去,却仍有几人迟迟不肯离开,围著澄玄大师苦苦恳求。
    其中有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大娘,泪眼婆娑地拉住澄玄的衣袖,声音哽咽:
    “澄玄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昨天他被那些杀千刀的魔修抓了一爪子,如今后背冒黑气,痛苦万般,您快帮我看看,他还能保住这条命吗......”
    大娘身后,站著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男子,此刻却面色苍白、身形虚弱,额头因剧痛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正如大娘所言,他后背的伤口虽已用纱布仔细包扎,可有一道能穿透纱布的黑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其实魔气与灵气一样,肉眼是看不到的,得动用神识,但这道黑气似乎不是普通的魔气,竟然只用肉眼就能看到。
    澄玄大师没有驱赶,他目光落在青年后背的伤口上,缓缓抬起右手,隔著纱布轻轻贴在伤口处。
    下一秒,他的手掌泛起淡淡的金光,柔和的佛光透过纱布,缓缓渗入青年体內。
    这动作持续了许久,沈惟清晰地瞧见,澄玄紧闭的双眼微微蹙起,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沈惟见澄玄这副凝重的模样,在心中暗道:难道这黑气,真的不只是普通的魔气?
    澄玄终究还是治好了那青年,待他收回手时,青年后背的黑气已然彻底褪去,不再往外冒,脸色也稍稍好转,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大娘连连磕头道谢,搀扶著青年缓缓离去,经过沈惟身旁也向沈惟道了声谢。
    后面上前求助的,也都是被魔修所伤、身上残留著诡异黑气的百姓,澄玄一一为他们诊治。神色始终温和而专注,没有半分不耐烦。
    沈惟与温雨棠便在一旁默默观察,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著澄玄诊治。
    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位求助的百姓满意离去,澄玄佛子才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旷的场地,精准地落在了沈惟身上。
    他缓缓走上前来,嘴角少见地露出一抹笑意,“我先前听温小姐和那些弟子说了,似乎是你解救了这座城镇?”
    “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澄玄能听出这番话似乎另有所指,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我与阁下相同,也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沈惟虽然不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这句话在所有地方都適用。
    可在他看来,澄玄前几日那般决绝,如今却来做这些表面功夫,根本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鑑於他刚刚確实实实在在救下了几人的性命,才並未將心中的不满表露出来。
    澄玄也没有对沈惟所说的话耿耿於怀,只是开口问道:
    “少侠,刚刚可瞧见方才那青年后背的黑气了?”
    “你说的是那人后背处冒出的魔气吗?”
    “关於魔气,我想少侠应当能区分得比我更为清楚。”
    那魔气不是用肉眼便能看出来吗,何来他能区分得更清楚这一说法?
    沈惟觉得澄玄似乎也另有所指。
    但他不可能傻到让澄玄把话说得更明白,於是只好顺著他的话题说下去,
    “那魔气確实与眾不同,竟用肉眼便能看出。”
    澄玄听罢微微点头,但沈惟转过头去,却看见温雨棠正好奇地看著他,
    “是我修为太低了吗,我怎么必须要用神识才能看到?”
    糟糕!
    沈惟心中猛地一沉,他方才一时疏忽,竟忘了自己与旁人不同,他体內寄宿著邪龙煞,对魔气的感知本就比寻常修士敏锐百倍。
    但这种肉眼能看见的魔气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才一时疏忽。
    所以,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结合方才澄玄诊治时的凝重,以及此刻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他隱隱察觉到,澄玄恐怕已经看出了些什么,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澄玄继续说著,
    “那黑气確实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一种作为引子而生出的魔气。”
    见澄玄並没有追问自己为何能肉眼看见魔气,沈惟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深重。
    可澄玄的后一句话,更让他疑惑丛生,於是他立马追问:
    “什么叫身为引子而生出的魔气?”
    “这些魔修,皆是用於练成魔丹的药引。”
    澄玄语气平淡,缓缓解释道,“他们习得的心法与寻常魔修並不一样,所以魔气更为精纯纯粹。”
    “魔丹?!”
    温雨棠惊呼出声。
    “对,魔丹。”
    澄玄语气淡然地回答。
    药引?魔丹?
    沈惟没有第一时间追问,此刻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澄玄的这一番话似乎能將这些天来他得到的情报串联起来了。
    也能回答一些他此前感到十分疑惑的问题,
    他之前总扶摇宗放任这些魔修在他们的下属城池这般胡作非为,会伤了扶摇宗的根基,这般做相当不值得。
    现在来看这样也只是为了更快拔高那些魔修的境界让练出来的魔丹效用更好。
    同时这也恰好能解答他之前心中的疑惑——玉露宗为何不早些攻打青云城。
    要知道,高阶修士大多依附於宗门,这些城池大多是散修活动的地段,各宗门弟子也只有执行任务时会经过此处进行补给而已。
    而散修修为向来低微,而且如果危险袭来,跑得最快的便是他们。
    城主府內甚至没有多少金丹期修士,也就城主刘桓是个元婴期修士。
    没有扶摇宗的帮助,以玉露宗的底蕴,拿下青云城应当易如反掌。
    迟则生变的道理,玉露宗不可能不懂,可他们偏偏冒著巨大的风险拖延下去,恐怕就是在等这颗魔丹筑成。
    可这个说法依旧有漏洞。
    若是如此,他们大可以先拿下青云城,切断沧瀛洲与中洲的中枢联繫,到那时,整个沧瀛洲便成了他们隨意拿捏的药园,炼製魔丹也会更加顺利。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难道是在顾虑些什么吗?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顾虑,他们才急於先筑成魔丹,唯有如此,才有底气直面那个让他们產生顾虑的人。
    那个顾虑之人,会是秦云裳吗?
    这些年来,他对秦云裳的了解实在太少。
    秦云裳的父亲是大周皇朝户部正二品官员,掌管天下灵脉的勘察与开採,秦云裳或许依靠著其父的权势,在大周皇朝掌握了不小的力量。
    可这些猜测,终究只有等到他亲口询问秦云裳,才能得到答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沈惟颇为怀疑。
    眼前的澄玄大师似乎知晓著不少的內幕,而且可能对隱藏在他內心深处的秘密有一定的了解,毕竟刚才的那番试探可不像是隨性而为。
    更让沈惟疑惑的是,澄玄似乎一直在有意引导他往魔丹的方向思考,不然为何要將这些隱秘之事,如此事无巨细地告知於他?
    可这些疑问,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
    既然澄玄愿意透露这些,那不妨继续问下去,探寻更多真相。
    “那魔丹具体是什么?效用如何?”
    “这我便无从知晓了。”
    澄玄轻轻摇头,语气凝重,
    “魔门此次势在必得,投入又如此之大,这颗魔丹的效用,恐怕远超我们的想像。”
    就在此时,他们昨日救下的方岐缓步走来,对著三人拱手行礼,神色急切:
    “沈大侠、温小姐,我有要事要通知你们。”
    “今日我与身处其余四镇的师兄弟取得了联繫,那些魔门之人,似乎......退了。”
    “当真?”
    温雨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魔门退兵,意味著其余四镇的百姓或许能得以喘息。
    “当真。”
    “师兄弟们传来消息,魔修已尽数撤离,四镇暂时无虞。”
    但听到此话的沈惟並没有放下心来。
    “那是不是说.......那颗不知是何等效用的魔丹已然炼好了?”
    若是如此,玉露宗对青云城发起攻势,恐怕就在这几天,极有可能在那场会谈之后,恐怕......甚至等不到那场会谈了。
    “什么魔丹?”方岐听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过此事。
    “没什么。”沈惟回过神,淡淡摆手,不愿多做解释。
    此事牵连甚广,方岐等人知晓太多並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魔门之人已然退兵,那方岐你就即刻组织展开重建工作吧。有任何要事,皆可前往城內温府,告知温小姐。”
    方岐虽有疑惑,却也看出沈惟与温雨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便没有再多追问,轻轻点头应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弟子们协助百姓重建家园。”
    待方岐离去后,沈惟转头看向温雨棠,语气凝重:
    “我们现在就得回城,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儘快商议对策。”
    见他如此反应,温雨棠也察觉到了事態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好,我们即刻动身。”
    她又转头看向澄玄,轻声问道:
    “澄玄大师,你要与我们一同回城吗?”
    “不了。”澄玄轻轻摇头,“听说其余四镇也遭魔孽袭击,伤亡惨重,小僧要前去为那些枉逝者超度,也为受伤的百姓诊治。”
    见此沈惟与温雨棠也没有阻拦,他们御著剑飞快朝青云城赶去。
    与来时一样,归途並不算遥远。两人御剑而行,脚下的城镇与田野飞速掠过,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青云城,稳稳落在了温府门前。
    两人刚踏入府门,便恰好遇上了温玄同。
    他见温雨棠与沈惟並肩走在一起,神色亲昵,再想起昨日温雨棠彻夜未归——虽说温雨棠昨日曾与他提过要去驰援寧远镇,可此刻见两人同进同出,他心中还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想必这位便是沈少侠了吧,能让我家雨棠彻夜不回,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语气傲慢,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番阴阳怪气沈惟如何听不出,但他无意与其在言语中爭锋相对。
    可还未等他开口,温雨棠便不甘示弱地帮他说起话来,
    “父亲,我跟沈大侠昨日是去驰援寧远镇了,那里遭受魔修侵袭,百姓死伤无数,是沈大侠出手,才救下了倖存的百姓与我们青泽宗的弟子!”
    “是吗?”温玄同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著不满,却也没再过分讥讽,“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在此时,不知是听到了动静还是恰好往这边走来,秦云裳竟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今日她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窈窕,眉眼清丽。
    见此温玄同连忙温声向其拱手。
    与秦云裳相比,温玄同自然是要年长些,而他性格又如此傲慢,竟然对秦云裳如此恭敬。
    看来,这些年来,他这位此前跟著他身后怯生生的秦妹妹似乎要厉害了不少呢。
    秦云裳並未回应温玄同的问候,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沈惟身上。
    待走到他身侧,才缓缓露出一笑,这一笑,宛如雪地里冰雪消融后悄然绽放的寒梅,动人至极。
    “沈公子如此匡扶正义,解救一方百姓,我心生佩服。”
    秦云裳的声音轻柔却清晰,
    “不知可否隨我进屋一敘,有要事与你商议。”
    温玄同站在一旁,见秦云裳这般看重沈惟,甚至主动邀请其进屋敘谈,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
    但却碍於秦云裳的身份,半句怨言也不敢说,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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