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谈罢正事,似是记起还有要务有待处置,便不再多留,匆匆朝沈惟拱手示意,转身便快步离去。
只留沈惟一人,独守著这座花香縈绕的花厅,还有案上那坛月棲仙酿。
百无聊赖下,他只好一杯接一杯,不过片刻功夫,温景行珍藏的仙酿便被他喝了大半。
当然,醉是不可能醉的,他身为元婴期修士,灵力一转便可將酒意化去,可若是这般,那喝酒还有什么趣味。
所以他刻意收敛了灵力,保持著微醺而不醉的状態。
沈惟端著酒杯,望著亭外隨风轻摇的繁花,心底暗道,
这时间,是不是拖得有些久了?
两宗长老会面要等到三天后,那找到季泠鳶,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冷月那边,就算多等几日,大抵也只是生些气。
可叶清辞这边呢?
再等下去,上清宗的追兵,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赶到青云城。
而且此次追来之人恐怕也不会只是裴儼那类实力不济之人。
他確实担忧著身处著魔门之內的季泠鳶的安危,但转念一想,自己不管不问,任由她在玉露宗待了这么多年,如今又何必多管閒事?
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就要让身边的人承担不该承担的风险吗?
季泠鳶说得没错,他身上,確实藏著一股自以为是的虚偽。
还有秦云裳。先前与她说的那些理由,虽看似站得住脚,可他自己心底清楚,那个小姑娘,等了他整整十年。
即便他不能回皇都,寄一封书信总该可以吧?至少告诉她,自己还活著,不必再白白担心,不必再抱著一丝希望,日復一日地寻觅。
这般想来,自己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往日里自以为的肆意瀟洒、满不在乎,说到底,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逃避过往的血海深仇,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逃避那些需要面对的人和事。
酒一杯一杯的,沈惟想的东西不由得有些发散。
他好久没有这般认真地审视过自己了。
蹉跎了这么些岁月,当年的少年气,似乎快被消磨殆尽了。
恍惚间,他竟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是他真有那般无人可挡的实力,大可以直接闯去玉露宗,一脚踩在玉露宗宗主的身前,掷地有声地告诉她,他今日就要带季泠鳶走,你可敢有半句怨言?
想必那玉露宗宗主,迫於他的实力,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將季泠鳶带走,半分不敢阻拦。
若是他真有实力,便可以带著他的青梅竹马,气势汹汹地重回皇城,昭告天下:
谁要是对他体內的邪龙煞有想法,尽可前来找他,那些心怀贪念之徒,即便覬覦邪龙煞的力量,也只能望而却步,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他真有实力,更可以直接找上上清宗,掷地有声地告诉他们,
叶清辞,我护著,你们敢动她试试看?那样,叶清辞便不必再四处逃亡,不必再担惊受怕。
可这些,终究只是幻想。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明明近些日子过得异常顺遂,虽说寻找季泠鳶一事,没有他幻想中那般顺利,可也在慢慢推进,为何会突然生出这般无力的念头?
或许,是那个正快要被岁月埋葬的少年沈惟,正在心底告诫他,不要忘了初心,不要在逃避中,彻底弄丟了自己。
他突然想改变了,不想再这般满不在乎下去——与其说满不在乎,不如说是麻木,他不想在麻木下去了。
就在沈惟陷入沉思之时。
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突然从亭外传来,打破了花厅的静謐
“沈少侠,你怎么一个人喝著闷酒啊。”
正是温雨棠。
秦云裳径直的进了客房,自己又无事可干,只好又过来找他了。
只不过沈惟抬眼望去,只见温雨棠提著裙摆,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近来她刚被温景行警告过,父亲也不喜欢她与沈惟走得太近,所以她特意等到温景行走后,才敢悄悄过来。
被人撞破思绪,沈惟倒也不恼,放下酒杯:“你哥哥有事先走了,他不陪我喝,那只好我一个人喝了。”
温雨棠走到石桌旁,眼睛一亮:
“那不如我陪沈少侠喝吧?”
沈惟扫了一眼温雨棠,轻声笑了笑,“算了吧,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你这话,倒像是我父亲会说的话,老气横秋的。”
沈惟被她说得一噎只好訕笑一声,“是吗?”
“不喝就不喝吧”
温雨棠寻了一处乾净的石凳坐下:
“那我就陪你聊聊天解解乏吧,总比你一个人闷著好。”
沈惟点了点头。
温雨棠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沈少侠,近些日子,不知我哥哥跟你说过没有,其实魔道那边,並不是只派了玉露宗过来,还有一些其他魔门徵召来的弟子,都是用来当炮灰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是玉露宗不重视这些炮灰,也或许是这些人意识到了自己只是送死的棋子,最近青云城直辖的几座城镇里,都传来了消息,有魔门弟子用村民来献祭,以此提升自己的修为,想必他们是觉得,只要修为提高了,就不用再当炮灰了。”
沈惟听到此话不由得皱了皱眉,“没人管吗?”
“有人管,只是管不过来。”温雨棠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本来每一座村庄,都会有扶摇宗的外门弟子驻守,这算是宗门的悬赏任务,每个外门弟子每年都有固定的任务指標,而驻守村庄,算得上是最轻鬆的差事了。”
“可现在,有不少扶摇宗的外门弟子,都死在了那些魔道之人手里。”温雨棠的语气愈发低落,
“而宗门那边,你也知道的……他们听说此事后,不仅没有派人支援,甚至不再往悬赏板上发布驻守村庄的任务了,任由那些村民自生自灭。”
温雨棠看著沈惟眉间愈发深沉的神色,连忙补充道:
“沈少侠,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发些牢骚,並不是真的指望你去解决。我知道,刚刚我哥哥肯定跟你谈了更重要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沈惟將酒杯放下,摆了摆手,
“反正这些日子里我没什么別的事要干,现在就可以去解决那些杂碎。”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淡然,但温雨棠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第二十四章 审视(求追读、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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