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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第五章 灰仙叩门,猛虎睁眼

第五章 灰仙叩门,猛虎睁眼

    南市,漕帮堂口后院。
    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里,常年飘著一股子混杂著劣质香火和生肉腐烂的腥臭味。
    “灰狗”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对襟短衫,脸色铁青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四个手下。
    尤其是那个刀疤脸。
    胸骨整个凹陷了下去,右腿膝盖碎成了渣,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狗哥,那小崽子,邪门,太特么邪门了……”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小弟疼得直抽抽,牙齿打著战。
    “他那手脚,跟铁打的似的,一招就把刀疤哥给废了。”
    灰狗没说话,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刀疤脸断裂的肋骨上,稍微一用力。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晕死过去。
    “骨头断茬平滑,是硬生生被一股怪力砸断的。”
    灰狗站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没练出整劲,单凭外家硬功,能把人骨头一拳砸成齏粉?”
    灰狗在南市混了半辈子,深知津门武林水深王八多。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福聚班那个天天挨饿、只会耍几根破竹扦子的小戏子,怎么一夜之间有了这份骇人的手段。
    “点子扎手,不能硬碰。”
    灰狗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房间最深处。
    那里供著一座三尺高的黑木神龕。
    神龕里没有神像,只供著一块蒙著红布的无字牌位。
    牌位前摆著几个粗瓷海碗,里面装著带血的生鸡蛋和几块发臭的带骨生肉。
    这是他供奉的“保家仙”……灰大爷。
    东北保家仙有“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这“灰仙”指的便是成了精的老鼠。
    灰仙最擅长敛財、搬运、迷魂之术,但也最为贪婪嗜血,心眼极小。
    当年灰狗就是靠著每天给这邪祟供奉鲜血生肉,换来了一身邪门的本事,才在漕帮爬到了红棍的位置。
    “来人,”
    灰狗声音阴沉。
    “去帐房支二十块现大洋,去肉市买一头活羊,再弄两只活鸡来。”
    “今晚,我要请灰大爷亲自走一趟。”
    二十块大洋,在民国十四年的津门,够买六七百斤好白面,普通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但为了福聚班那块价值几百大洋的地契,更为了弄死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陆观,灰狗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
    深夜,子时。
    福聚班戏园子后院。
    风雪虽停,但化雪的天气比下雪时更冷。
    陆观和老瞎子分別睡在后台的两张破木板床上。
    哪怕有了“气血洗髓”打底,连番的消耗也让陆观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沙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刮擦声在后台响起。
    像是有什么爪子,正在慢慢挠著木门。
    陆观睡得很沉,但他怀里贴身放著的那尊“八极宗师”皮影,却在这个时候颤动了一下。
    一丝血光,从皮影胸口的枪眼处洇了出来,烫了陆观的胸口一下。
    “唰。”
    陆观猛地睁开眼,放缓了呼吸,静静听著周围的动静。
    “吱吱,嘻嘻嘻……”
    像是老鼠叫,又像是老太婆憋著嗓子阴笑的声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紧接著,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腥臭味。
    那是死老鼠,混合著发霉香灰的味道。
    “不对劲。”
    陆观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竟开始出现重影。
    他浑身的血液流动似乎都变慢了,手脚发冷,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烦躁的情绪。
    迷魂!
    “瞎爷。”
    陆观暗道不好,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只见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瞎眼的眼白翻著,嘴角露出僵硬微笑,正踮著脚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朝后台那根上吊用的横樑走去。
    在他头顶的横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打好结的破草绳。
    “妖孽找死。”
    陆观怒从心头起。
    他一咬舌尖,剧痛伴隨著满腔的旺盛气血瞬间炸开,將脑海中那股昏沉的阴气衝散了大半。
    气血如炉,最克阴邪!
    他翻身下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瞎子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
    “噗通。”
    老瞎子摔在地上,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咳嗽起来,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少、少班主。这、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脖子勒得慌……”
    老瞎子摸著自己被凭空勒出一道红印的脖颈,嚇得浑身哆嗦。
    “別出声,躲到戏箱后面去。”
    陆观一把將老瞎子推到那口老樟木戏箱后,隨后转过身,死死盯著紧闭的木门。
    “哐当。”
    原本栓得死死的木门,竟被一阵邪风猛地撞开。
    一股黑风卷著地上的残雪吹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剧烈摇晃。
    借著灯光,陆观终於看清了门口的东西。
    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灰皮老鼠。
    它像人一样直立著身子。
    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唯独脑袋上的毛掉光了,露出满是恶疮的头皮。
    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正死死盯著陆观,嘴角还在吧嗒著鲜血。
    “嘿嘿嘿,好旺盛的气血。大补……大补啊……”
    这就是灰狗供奉的“灰仙”!
    它受了灰狗的活物血食,今晚就是来拿陆观的命抵债的。
    “装神弄鬼的畜生。”
    陆观浑身肌肉紧绷。
    脚下猛地一踏,走影身法施展,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没有发力技巧又如何?老子现在的力气,能活撕了你!
    “砰。”
    陆观一记炮拳,狠狠砸向大老鼠的脑袋。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半人高的大老鼠竟然不躲不闪,被陆观一拳正中面门。
    但陆观却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轻飘飘的败絮上,完全不受力。
    “噗”的一声,眼前的巨大老鼠竟然化作了一团灰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幻觉?”
    陆观心头猛地一惊,紧接著,后背传来一阵寒意。
    “嘶啦。”
    他背后的棉袄被瞬间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他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嘻嘻嘻,小娃娃,你这点微末道行,连我的真身都摸不到……”
    诡异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陆观猛地转头,发现那只巨大的老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爪子上还掛著他的血肉。
    “这邪祟能製造幻觉,肉眼看到的根本不是它的真身。”
    陆观心中凛然,背上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是受了香火、开了灵智的妖邪。
    没有练出武道中的“真劲”或者“拳意”,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微乎其微。
    “唰。”
    那灰仙一击得手,並不贪恋,化作一道灰影,再次融入了四周的黑暗中。
    它在戏弄陆观,想要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耗干他的精力和气血。
    “少班主,是灰皮子,它身上的腥臊味遮不住。”
    躲在戏箱后面的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鼻子却极其灵敏,他焦急地大喊。
    “这畜生最怕至刚至阳的东西,你身上的气血虽旺,但没有练出真劲,伤不到它的根本。”
    “至刚至阳……”
    陆观眼神一沉。
    他猛地伸手入怀,一把抓住了那块由吊睛白额虎皮雕刻而成的“八极宗师”皮影。
    “既然老子的拳头打不到你,那就让能打到你的东西来。”
    陆观一把扯下供桌上的白布幕布,单手一扬,幕布“唰”地一声掛在了两根柱子之间。
    “瞎爷,拉琴。”陆观怒吼一声。
    老瞎子虽然嚇得够呛,但在戏班子混了一辈子,职业本能让他瞬间从怀里掏出胡琴。
    手腕一抖,琴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吱,呀……”
    琴声一起,陆观双手飞速捏住皮影的三根竹扦。
    “呔!”
    一声暴喝。
    那尊透著惨烈气息的武夫皮影,猛地贴在了白布上。
    就在皮影贴上白布的瞬间,一股恐怖煞气如猛虎甦醒,以幕布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轰。”
    屋內的灯火猛地一颤,竟被这股煞气硬生生压成了正常的橘黄色。
    原本潜伏在黑暗中准备再次偷袭的“灰仙”,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嘰。”
    在它的眼中,那块白布上不再是一个死物皮影,而是一头浑身浴血的百兽之王,正盯著它。
    虎,本就是百兽之长,其皮天生带著辟邪退煞之威。
    更何况,这皮影上还承载著一位八极宗师惨烈战死的无畏拳意。
    “给我死。”
    陆观不顾背上的伤痛,双手快如闪电。
    操杆,提扦。
    白布上,那武夫皮影猛地一个虎扑,身形快到模糊,顺势一记“猛虎硬爬山”,隔著幕布,狠狠地向半空中的某处砸去。
    “砰。”
    “啊……”
    一声哀嚎,半空中凭空炸开一团腥臭的黑血。
    那只原本隱藏了真身的巨大老鼠,被这股混合著虎煞和拳意的虚影硬生生逼得显了原形,重重摔在墙角。
    它胸口的皮毛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
    它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连內家劲都没练出来的凡人,手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它连滚带爬地撞开破窗户,化作一道灰烟,逃入了风雪夜中。
    “呼……”
    看著邪祟逃走,陆观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他双手一软,那尊武夫皮影从幕布上滑落。
    陆观低头看去,心头顿时一沉。
    原本栩栩如生,透著虎煞之气的皮影,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皮面的色泽灰败了下去。
    胸口那个枪眼周围的血色也彻底乾涸,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少班主,你没事吧。”
    老瞎子摸索著爬过来,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事,点皮外伤。”
    陆观扯下一块乾净的布条,草草將背上的伤口勒住止血。
    他盯著手里黯淡的皮影,嘆了口气。
    今晚虽然靠著皮影的煞气逼退了灰仙,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皮影灵性受损,若是灰仙养好伤再来,或者灰狗再耍什么阴狠手段,他拿什么挡?
    “瞎爷,”
    陆观想了想,道。
    “你说得对,物理的拳脚,打不死这些虚无縹緲的邪祟。”
    “只有练出真正的內家真气,將气血练得如烈日当空,一拳打出,拳意能震碎邪魅的魂魄,才能在这个乱世真正立足。”
    『看来,明劲真传……迫在眉睫了。』
    陆观將黯淡的皮影收回怀里,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而他脑海中造化戏台的进度条,目前只是【4/10】。
    还要六场满堂彩。
    还要六场能让看客心神激盪的完美演绎。
    “瞎爷,收拾傢伙什。”
    陆观霍然起身,顾不上背上的疼痛。
    “天亮了,咱们去天桥。”
    “今天,不唱满六场满堂彩,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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