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PO文学
首页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第十七章 座上宾

第十七章 座上宾

    严世蕃下詔狱的消息,是五月二十四日传到詔狱的。
    那天早上,沈炼正靠在牢房湿冷的石壁上翻书。《大学衍义补》第一卷已经啃完了,眼下正看到第二卷。
    隔壁传来方学渐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小子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周奎给他弄来的几块碎瓷片和一小包硝石,手里捏著块瓷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一千七百度,一千七百度……妈的,这破窑炉撑死烧到一千二,得先改窑炉结构……”
    沈炼懒得搭理他,继续翻书。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平时狱卒巡视那种拖沓散漫的步子。这脚步声又快又脆,带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劲儿——是胜利者的步伐。
    铁门被推开了。
    魏良弼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锦衣卫校尉。他脸上掛著笑,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討好中带著算计的笑,是从心底里拱出来的真笑,眼角褶子都堆成了花。
    “沈先生。”他的声音都比平时亮了三分,“严世蕃已被捕下狱了。严嵩,勒令致仕。”
    沈炼把书一合,抬眼看他。
    “您提供的那份私库位置,锦衣卫去查了——”魏良弼的声音兴奋得直发抖,“全对上了。南京三处,抄出八十余万两。苏州两处,四十余万两。扬州一处,二十余万两。加上各地商铺、田產、古玩字画,总数超过四百万两。”
    隔壁方学渐“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烫著了。
    “还有严嵩的门生故吏名单。”魏良弼一屁股在沈炼对面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先给沈炼倒了一杯,才给自己满上,茶香在阴湿的牢房里盪开,“您说的那三十七个人,正在逐个核查。有几个证据確凿的,刑部已经拿人了,正审著。严世蕃听说严党不少人落网,当场就瘫了,贪墨的事供认不讳。”
    他动作很小心,像在跟一个身份尊贵的人说话。
    沈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龙井,今年的新茶。在詔狱里能喝上这种成色的茶,搁四个月前想都不敢想。
    “沈先生,”魏良弼端著茶杯,盯著沈炼的眼睛,“审严世蕃的时候,主审官问到勾结倭寇的事。我们提了福建的林一清,提了泉州港外那条『顺风』號货船。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审了两个时辰,一个字都不吐。”
    沈炼放下茶杯,看著魏良弼。魏良弼眼里有兴奋,有敬畏,还多了一分依赖——像赌徒抓著一手好牌。
    “林一清抓到了吗?”沈炼问。
    魏良弼愣了下,摇头:“还没有。顺风號离开了泉州港,去向不明。不过海捕文书已经发下去了,沿海各港口都封了,他跑不了。”
    沈炼心里一沉。
    林一清要是跑了,或者死了,船要是逃了,或者毁了——严世蕃通倭的铁证就没了。这条线,断了。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严世蕃是什么人?能在嘉靖朝翻云覆雨二十年,靠的不光是严嵩那顶保护伞。这胖子肚子里装的不是油水,是阴鷙毒辣、狡黠机变。他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脑子。
    审讯堂上他那番应对,就是最好的证明。
    主审官层层逼问,严世蕃心里那本帐翻得比谁都清楚。什么认,什么不认,早盘算好了。贪墨?认。私德有亏嘛,顶多丟官罢职。通倭?打死不认。那是诛九族的罪,认了就是全家死绝。而且只要他不认,嘉靖就不会杀他——杀他,就等於承认自己这二十年来用错了人,承认自己跟一个通倭的奸臣绑在一起。
    这个脸,嘉靖丟不起。
    严世蕃的分寸,拿捏得极准。
    “船在泉州港外三十里,大坠岛北面。”沈炼忽然开口,“那里有条沉船,桅杆露出水面一截,当地渔民管它叫『半截桅』。顺风號就泊在那条沉船边上,用铁锚固定在礁石上。船上六个水手,都姓林,林一清的本家。”
    魏良弼的瞳孔猛地一缩。
    “要快。”沈炼盯著他,一字一顿,“严世蕃在福建还有同党。他们会抢在锦衣卫前头找到那条船,把林一清藏起来。”
    魏良弼脸色变了,腾地站起来。
    “我这就去安排。”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沈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
    歷史上邹应龙这道弹劾確实猛,但嘉靖从未打算对严家赶尽杀绝。严世蕃最大的罪名是贪墨——可贪来的银子,多少进了他自家腰包,多少拿去给嘉靖修道观、供炼丹、修宫殿了?
    这笔帐,嘉靖心里门儿清。
    君臣之间那层不能明说的默契,才是严世蕃最大的依仗。
    沈炼收回思绪,开口道:“方学渐需要几样东西。坩堝、石英砂、硝石、硫磺、木炭。还有几本冶炼和陶瓷的书。”
    魏良弼一愣:“坩堝?石英砂?沈先生,您这是要——”
    “做实验。”沈炼面不改色,“方学渐懂格物之学。在牢里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点事做。”
    魏良弼犹豫了一下,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隔壁方学渐的脑袋“嗖”地探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炼!坩堝!石英砂!硝石!你是我再生父母啊!”
    沈炼头都没回:“闭嘴。”
    方学渐嘿嘿两声,缩回去继续摆弄他的碎瓷片,嘴里还在念叨,兴奋得像个捡到炮仗的熊孩子。
    魏良弼现在信了。信他是暗桩,信他有大来头。座上宾的待遇,就是这么来的。
    但沈炼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魏良弼背后还有王崇,有朱希孝。朱希孝背后,是嘉靖皇帝。这层假身份能撑多久,全看他能掏出多少真东西,又怎么用这些东西。
    他脑海中浮出那份三十七人名单。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枚棋子,落在大明朝这张错综复杂的棋盘上。
    严党从来不是严嵩、严世蕃父子俩的独角戏。
    这是一个盘踞朝堂二十年的利益集团,核心成员各司其职,像蛛网上的节点,牵一髮动全身。
    鄢懋卿,刑部右侍郎,严党的“刀笔吏”。此人把大明律例吃得比自家家谱还熟,严党要构陷哪个政敌,必先经他手罗织罪名。嘉靖三十八年杨继盛弹劾严嵩十大罪状,驳词就是鄢懋卿亲自操刀,愣把忠良之言扭曲成“誹谤君父”。
    罗龙文,严世蕃的私人幕僚,严党的“外事总管”。徽州商贾出身,东南沿海的商贸门儿清。明面上是严府的清客相公,吟诗作对陪吃陪喝,暗地里掌管严党与倭寇、海盗的联络渠道。福建那个林一清,就是通过罗龙文的门路攀上严世蕃的。
    赵文华,工部右侍郎,严党的“粮草官”。嘉靖三十四年东南倭乱最凶的时候,赵文华奉旨督师,名义上叫“祭海”,实际上是替严嵩刮地皮筹军餉。在浙江以“犒军”为名,向沿海富户摊派白银二十万两——十万两进了严嵩私库,剩下十万两才拿去充军需。
    当真是一个好汉三个帮。
    除了这三人,还有吴鹏、欧阳必进、董份,或掌吏部,或控言路,或坐镇地方督抚。二十年经营,严党的触角早扎进大明的骨髓里了。扳倒一个严世蕃就想连根拔?做梦。
    沈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写的三十七个名字,有的真,有的半真半假,有的是从魏良弼记忆里提取的,有的是他前世写论文翻史料时记下的。但严党的人员,远不止这三十七人。
    眼下鄢懋卿在刑部大牢蹲著,罗龙文跟严世蕃一起下了狱,赵文华三年前就因“督师不利”被罢官,回老家后抑鬱而终。
    这张网,得慢慢收。
    “沈先生。”魏良弼从身后校尉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一碗白米饭。在詔狱里,这规格能赶上千户的小灶了。
    沈炼端起碗,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燉得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魏良弼坐对面,眼巴巴看著他吃,目光里全是期待。
    “沈先生,”他开口了,“严党倒台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沈炼放下筷子。
    “出狱。”
    魏良弼一愣,隨即笑了:“当然,当然要出狱。以您的本事,出去之后定能大展宏图。”
    沈炼端起汤碗,抿了口热汤。火候正好,咸淡適中,嫩豆腐一抿就化。他放下碗,慢悠悠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魏大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就说严党彻底倒台,怕是为时过早。”
    魏良弼怔怔地品著这句话,片刻后才神色恭敬地一拱手:“沈先生所言,字字在理。在下必定原封不动,转达王崇、朱希孝二位大人。”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方学渐要的东西,我让人去找。”
    沈炼点头。
    魏良弼又温声补了一句:“沈先生,朱大人交代了,说想见您。”
    “朱希孝?”
    “是。朱大人说,如果您愿意,可以安排您从詔狱转移出去,安置在北镇抚司的一处秘密宅子里。那里比这儿安静,也更……安全。”
    沈炼明白了。
    朱希孝要见他,说明魏良弼已经把他的情报全报上去了。朱希孝在掂量他的分量。掂量的结果,决定他是从死囚变座上宾,还是从座上宾变回死囚。
    “什么时候?”
    “三日后。朱大人说,届时派人来接您。”
    沈炼沉默片刻。
    “好。”
    答应得乾脆。但不能显得太急切。朱希孝还在观察,他也需要时间准备。
    魏良弼深深一揖,转身走了。
    隔壁方学渐的脑袋立刻探过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油灯:“沈炼!朱希孝要见你!锦衣卫指挥使啊!这是要出狱了!”
    “换个地方关著而已。”沈炼语气平淡,“出了这道门,才是真正的开始。”
    方学渐愣了下,咧嘴一笑:“那也比这儿强。至少不用每天闻著血腥味睡觉了。”
    朱希孝要见他。这是机会,也是陷阱。能让朱希孝相信他是“上面的人”,他就真安全了。但凡露一丝破绽——死路一条。
    沈炼暗思著,嘉靖四十年。严嵩致仕,严世蕃下狱。但朝堂这潭水,浑著呢。徐阶会接替严嵩成为首辅,可徐阶也不是什么善茬,道貌岸然的清流,骨子里比严嵩还阴。真正的改革者,是张居正。
    那尊大神,才是他沈炼立足大明朝的真正依仗。朱希孝,不过是眼下的跳板。
    魏良弼前脚走,方学渐后脚就喊:“沈炼!红烧肉还有没有!”
    沈炼把剩下的几块肉夹到空碗里,走到铁柵栏前递过去。方学渐接过碗,直接上手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沈炼,你知道不,关这三个月,我最大的念想就是吃顿好红烧肉。今天总算吃上了。”
    沈炼调侃道:“上次赵彦送的红烧肉,不好吃?”
    “沈炼你大爷的!”方学渐咽下一块肉,抹了把嘴,“上次我怕有毒啊!嚇得要死,吃完了满嘴油腻腻的,心里全是『完了完了我要被毒死了』。”
    他压低声音:“你说,等你跟朱希孝那边——面试过了,咱俩就真能活著出去了?”
    “能。”沈炼篤定地点头,又忽然笑了,“不然你还怎么出去见嘉靖朝的理工小师妹?”
    方学渐憨憨一乐,把碗底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咽下去。
    “沈炼,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著你。”他说,“你烧玻璃,我给你烧火。你搞情报,我给你打杂。反正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
    沈炼抬手搭在他肩上。方学渐也按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从同一个地方来,落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炼坐回床上,继续翻《大学衍义补》。旁边那本《名臣经济录》里治国方略不少,还没顾上看。閒著归閒著,学问不能丟。
    隔壁方学渐已经睡著了,打著呼嚕,偶尔蹦两句梦话,听不清说啥。
    沈炼放下书,吹灭灯。黑暗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朱希孝的记忆,他还没提取过。但三日后,他会有机会。只要一次皮肤接触,哪怕一瞬——他就能知道朱希孝在想什么,怕什么,要什么。
    面对朱希孝,不能怯。怯了,人家一眼看穿你底虚。也不能傲。傲了,惹他起疑。最好的姿態,是让他觉得你有用,又摸不透你的底。
    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见朱希孝之前,想办法接触丁字號牢房那位——断腿的帐房先生,钱德厚。只要能碰他一下,就能从他身上提取出严党更多的秘密细节。
    魏良弼的值房里,灯火通明。
    他伏在案前,单独给朱希孝写密报。笔尖落在纸上,字跡工整得一丝不苟:
    “詔狱犯人沈炼,精准预言邹应龙弹劾时间及內容,掌握严党大量情报。此人情报准確率极高,疑似与银章暗使关联甚大。建议立即转移至安全地点,长期留用。”
    密报封好,盖上私印。
    脑子里又浮出沈炼那张脸——年轻的,瘦削的,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让他心里发毛。
    不是杀气。是冷静。绝对到不正常的冷静。
    魏良弼忽然想起沈炼说过的那句话。
    “预言应验,就是我最大的护身符。”
    这个白莲教的超级暗桩,到底是他娘的何方神圣。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