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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第十四章 迷魂汤

第十四章 迷魂汤

    消息传到沈炼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晚上。
    周奎来送饭的时候,站在铁柵栏外,犹豫了会,“沈先生,魏大人把方学渐换了地方。”
    沈炼正在用那块磨尖的石头在墙上划线,石头尖抵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从穿越那天算起,已经是第二十二天了。
    “换到哪里了?”
    “丙字三號。单独关押,条件比这边好。”从周奎的声音沈炼听出了话里的味道——有好心,还有关怀?奇怪的。
    “魏大人还说什么了?”
    周奎摇了摇头:“魏大人没说別的。就是让我告诉你一声,方学渐没事,让你放心。他会亲自来。”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在沈炼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捕捉什么表情。沈炼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炼把石头放回墙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凉的,米粒硬得像沙子,但他也慢慢咽下去。
    周奎,锦衣卫百户,算得上是衙门里的中层骨干,素来是个粗直性子,今日却一反常態,说话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纵然对方因先前他提供的情报,对他多了几分敬重客气,可沈炼依旧觉得哪里透著古怪,心头隱隱不安,却又说不上具体缘由。
    周奎站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之后,沈炼放下碗——魏良弼把方学渐调走,说明他还是要动手了。不是对沈炼动手,是对他的软肋动手。方学渐就是那个软肋。
    魏良弼不敢动他,所以只能动方学渐。这说明什么?说明魏良弼还在犹豫,还在试探,还在等。他需要確认方学渐知道多少,也需要確认沈炼的牌面到底有多大。
    魏良弼这个典型的矛盾复杂体。
    不想错过,也不担过错。
    沈炼把记忆里提取到的审讯信息到又过了一遍。锦衣卫的审讯手段有三种:第一种是利诱,给钱给官给女人,让犯人自己开口;第二种是威逼,用刑用罚用家人威胁,逼犯人开口;第三种是离间,分化瓦解,让犯人互相出卖。
    魏良弼会用哪一种呢?
    第一种?第二种?第三种?
    沈炼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方学渐这个人,他了解。前世是化工硕士,关在牢里四个月没崩溃,被狱卒踹了三个月没出卖过任何人,造玻璃的配方被人抢了也只是骂两句,然后重新算。这种人,利诱会不会心动呢?威逼会不会屈服呢?
    魏良弼不仅试一次的。
    北镇抚司镇抚使直属幕僚,能到这个位置就说明了一切,更何况上面锦衣卫指挥使不也有幕僚,会攀比的。
    沈炼在心里推演魏良弼的下一步棋。利诱不成,就是威逼。威逼不成,就是离间。离间不成,就是——杀。但杀之前,他一定会再试一次。试沈炼的底线,试方学渐的骨头,试他自己到底敢不敢赌这一把。
    他又在那无聊的抬头看著头顶那个气孔,灰白的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影子。他需要在魏良弼动刑之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情报?——情报他已经给了够多了。是威慑,让魏良弼不敢动方学渐的威慑,也还是情报,让魏良弼不自主贪婪的情报,源源不断。
    让魏良弼在举起刀的那一刻,手会抖,心会慌,会想起沈炼说的每一句话,会觉得自己在拿全家老小的命赌一个“万一”。
    ——从魏良弼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一条信息:锦衣卫內部派系林立,周奎是北镇抚司的老人,赵彦是南镇抚司的人,两人分属不同派系,平时面和心不和。还有更多林林总总的势力,他也是如履薄冰。魏良弼现在他们同时叫来,不只是为了部署计划,更是为了——分散风险。
    如果沈炼真是暗桩,出了事,背锅的是周奎和赵彦。如果沈炼是骗子,功劳归魏良弼。
    魏良弼这步棋走的又稳又狠,阴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带著一种篤定。沈炼认得这个脚步声——不是周奎的,是魏良弼来了。
    脚步声在牢房门口停住。
    魏良弼站在铁柵栏外,手里提著一只食盒。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种沈炼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很真诚的、像老朋友一样的温和。
    不去当影帝实在可惜,神色转换自如,面具般的表情瞬息万变,当真是鬼面多变、心思难测。
    “沈先生,吃饭了吗?”他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端出四菜一汤。比之前更好,有鸡有鱼,还有一碗燉得浓白的骨头汤。
    沈炼就噹噹看著他。
    魏良弼自然的把菜一样一样摆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说:“沈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方学渐。”魏良弼蹲下身,跟沈炼平视,“他今天中午吃了红烧肉、糖醋鱼、白米饭,喝了一壶酒。住的是丙字三號厢房,有床有被有窗户,比你这儿舒服多了。”
    “但你猜怎么著?”魏良弼的笑容更深了,“他翻来覆去就一句“不知道”,半个字都不肯吐露。赵大人跟他耗了整整一天,美人、金银、前程,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他依旧咬死不说。就连见过丁字房赵德厚那副惨状之后,他寧可硬著头皮喝下那碗毒汤,也没泄露半句关於您的消息。沈先生,能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您的福气。”
    没有试探,就这么直接。
    直接的不像个专业的情报头子。
    魏良弼接著说道:“沈先生,您別见怪。您本人我们自然不敢动,但您的朋友,我们总得替您把把关。暗桩名册上並无您的名姓?紧急备案流程呢?也不劳烦再去查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望沈先生多多包涵。”
    他站起来,在牢房门口来回走了两步,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给方学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一个秀才,弃功名不要,读书人寒窗十年不易的,为了你连锦衣卫的橄欖枝都不要了。你知道赵彦给他开的条件吗?百两白银、一套宅子、二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有锦衣卫的编制——正儿八经的校尉,比举人都体面。”
    这个时候沈炼反尔好奇,方学渐居然扛住了。
    魏良弼看著沈炼。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佩服,更多的是忌惮。
    “沈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你不仅知道严嵩父子的底细,不仅知道宫里的秘辛,不仅知道锦衣卫的暗桩体系,你还能让人心甘情愿替你去死。方学渐跟你认识才几天?他就肯为你豁出命去。”
    沈炼抬起头,看著魏良弼的眼睛。
    “魏大人,您错了。他不是替我去死,他是替他自己。他如果不开口,我死了,他也活不了。他如果开口,我死了,他照样活不了。因为你们不会留一个出卖朋友的人在世上——你们锦衣卫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您是知道我们这些替上面办事人的命,我们的命本来也不是自己的。作为一个暗桩,您是清楚的。我如果说了上面人的事儿,还有命吗?”
    沈炼平静又一本正经的说到。
    魏良弼的笑容僵了一下,莫名的欣赏,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走到这一步,魏良弼心中五味杂陈。二十余年在锦衣卫里兢兢业业、步步为营,才熬到镇抚使王崇身边幕僚的位置。他无官无职,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却能在镇抚使之下掌事、说话管用,这份权柄全靠依附王崇这颗大树而来。
    王崇上面还有朱希孝,朱希孝上面还有?
    都说当官好,有权力,有名,还有美色,但当大明的官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詔狱关的,杀的,一品大员还少吗?
    他魏良弼骨子里是不能有错、更不能错过的矛盾心態——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错过一步,便再无出头之日。正因如此,他对沈炼的审讯始终留著分寸,態度在沈炼、沈先生、沈炼之间反覆切换,患得患失。
    这一刻,他真想眼前这位不是对手,真是自己人。
    “所以方学渐他也没有选择,更重要的是他什么也不知道。”沈炼继续说,“现在,他只能赌我能贏。赌我能活著走出詔狱,赌我能把他带出去。这不叫忠心,这叫理性选择。”
    魏良弼盯著沈炼看。
    “那你呢?你对他,也是理性选择?”
    沈炼沉默了会。
    “魏大人,您今天来,不是想跟我聊方学渐的吧。”他站起来,走到铁柵栏前,跟魏良弼隔著栏杆对视,“您是来试探我的。您想知道方学渐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为了他鬆口。”
    沈炼笑了,那种笑很冷,冷得像詔狱冬天里的风。
    “我现在告诉您——我不会。因为我一鬆口,我们俩都得死。您想用方学渐逼我开口,没用。您想用我方学渐的命换我的情报,也没用。因为在我的算盘里,我们俩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不分彼此。”
    “您真要我鬆口,那就明明白白告诉您,上面的人需要的是活著的闭嘴沈炼,死了的开口沈炼。魏大人,您可以查,可以审。但出了人命,后面,上面查起来可就担待不起了。”
    魏良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所以魏大人,您省省吧。”沈炼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床上,“您有那个工夫,不如去查查林一清的船。泉州港外,船號『顺风』。那本帐,比方学渐的命值钱多了。”
    牢房里安静了一刻钟。
    魏良弼看著沈炼,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
    “沈先生,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少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一种沈炼很熟悉的东西——平视。“那本帐,比方学渐的命值钱多了。但方学渐的命,在你心里值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他转身走了。但沈炼听出来了——魏良弼的脚步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於到了一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的地方,又不得不走。
    沈炼重新梳理那些话——方学渐被拖走了,去过丁字房见了赵德厚,赵彦用美人计和金钱计试探过他,还有威逼,他没开口。魏良弼来试探他的反应,沈炼没接招。
    看来御史邹应龙没上疏之前这个试探的游戏得继续。
    但魏良弼最后那句话。
    “方学渐的命,在你心里值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油灯照在石板的纹路照得像一张皱巴巴的脸。那张脸在笑,笑得很诡异。
    他知道魏良弼还要做什么了。
    利诱不成,就是威逼、用刑。威逼的对象不是方学渐,是他沈炼。对方学渐用刑,用方学渐的惨叫声,逼沈炼开口。
    这是锦衣卫审讯的情义攻势。先动主犯身边的人,让主犯看见、听见、感受到那个人的痛苦,然后用那个人的命,换主犯的口供。这一招对大多数人都有用,因为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有软肋。
    沈炼清楚方学渐的命真的很贵的。
    他必须在时限到来前选择——要么隱忍蛰伏,要么放手一搏。而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
    值房的纸上写了五个字:刑讯方学渐。
    字是魏良弼写的。
    墨汁从笔尖渗出来,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像一只闭著的眼睛。他没注意到墨跡都干了,纸页微微捲起。
    他还在想沈炼说的那句话——“在我的算盘里,我们俩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不分彼此。”
    如果方学渐的命和沈炼的命是绑在一起的,那动方学渐就等於动沈炼。可真要对沈炼下手,那就再无半点转圜余地;若是只动方学渐,事情尚有缓衝周旋的可能。
    他想起沈炼在审讯室里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种平静让他想起一个人——朱希孝。锦衣卫指挥使在面对皇帝震怒时的平静。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手里有筹码、知道自己不会输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沈炼手里还有筹码。而且不止一个。
    魏良弼又想起朱希孝身旁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在与沈炼约定的最后一日,博一把。
    魏良弼走到窗边。窗户很小,只有一尺见方,铁柵栏外面是漆黑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在那片黑暗的某个地方,有一艘船停在泉州港外,船上有一本帐,帐上记著严世蕃十年来的每一笔贪墨、每一笔贿赂、每一笔沾著血的交易。
    那本帐,才是真正的筹码,或许什么也不是。
    他想起沈炼说过的那句话——“杀一个囚徒容易。可断了一条能直通宫里、关乎严党倒台的线,魏大人,你担得起吗?”
    他担不起。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只能赌。
    魏良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文书,提起笔,写下:密。呈朱大人。这一次,他没有揉掉。
    他魏良弼不也是朱希孝的暗桩。
    想来可笑。
    钱德厚没有招,不过也没有时间了,该下注了,他得赌。
    沈炼的身份——那个他还不能確定。他需要必须向朱希孝匯报了,匯报严世蕃勾结倭寇的情报。这份功劳,他不能让別人抢走。
    赵彦是徐阶的人,如果让他抢先拿到林一清的帐本,那这份功劳就是徐阶的了。
    魏良弼写好字,折好,塞进袖子里。
    拉开门。
    “来人。”
    一个小旗从暗处走出来。
    “传令周奎,明天一早,把方学渐带到刑房。”
    小旗应了一声,退回去了。
    明天,他要看看沈炼的平静,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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