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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高台困兽

    轮胎碾过国道裂缝,车身一顛。张寻指节泛白,胃部骤沉。三百米外,废弃货车横亘如兽。后视镜里,十余道摇晃身影从加油站方向聚拢,步態僵硬,只剩本能朝声响聚拢。
    “堵死了。”
    张寻熄火,电机嗡鸣戛然而止。寂静灌满车厢,心跳撞击耳膜,窗外鞋底摩擦路面的沙沙声,仿佛砂纸打磨神经。
    白墨从后座撑起身体,左脚绷带渗出血色:“多少?”
    “二十起步。还在来。”秦薇额头抵著玻璃,声音绷得很紧,“左边农田,开阔地,跑不过。右边围墙,两米,光滑,没借力点。”
    感染者围上来。第一只扑在副驾车窗,灰白的脸拍在玻璃上,留下黏腻印子。接著第二只、第三只。车身摇晃,金属外壳发出被挤压的呻吟。
    “天窗。”张寻抓起背包,单手推开头顶隔板,手心全是冷汗,“上。”
    秦薇先爬。她踩中央扶手箱,膝盖顶住座椅靠背,腰一用力,上半身探出车顶。风灌进来,带著腐臭味。她趴稳,回头伸手时手指在抖:“白墨!”
    白墨单脚蹬地,抓住秦薇手腕。左脚刚离地,不慎撞到座椅,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滑下去。张寻从下方托住她腰臀,发力一送。白墨闷哼一声,被拽上车顶,绷带瞬间被血浸透大片。张寻跟著翻出,三人蹲在车顶,车身在下方剧烈震颤,感染者手指抓挠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每一声都剐得脊骨发麻。
    “走。”张寻指向两米外的路灯杆,喉结滚动,“那里,再到二楼平台。”
    路灯杆是老旧水泥柱,焊著爬梯。距离车身有两米空隙。秦薇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助跑——起跳。她落在爬梯中段,双臂死死环住铁桿,指节撞在锈跡上,擦出一道血痕。她向上攀两格,回身时声音变调:“拋接!”
    张寻半蹲,双手交叠成托。白墨单脚踩上去,张寻腰腹发力一掀,白墨借力跃出。秦薇在半空截住她,两人撞在灯柱上,灯杆剧烈摇晃,积年铁锈簌簌落下。张寻最后跳。他刚离开车顶,一只力量型感染者就扑在他原先蹲的位置,车顶铁皮凹陷,砰然巨响。张寻落在爬梯底部,惯性让他下滑半米,膝盖磕在横档上,骨头髮出脆响。他咬牙上攀,手指扣住混凝土裂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感染者开始叠罗汉。普通型的智商不足以让它们爬杆,但几只爆发型退后几步,屈膝——蹬地——跃起。爪子擦著张寻鞋跟掠过,撕下一截裤脚。
    “跳!”秦薇在二楼平台边缘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平台是废弃商铺的gg牌上方,一米宽,铸铁栏杆锈穿了。白墨已被秦薇拽上去,正趴在地上伸手。张寻从灯柱顶端跃出,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楼下仰起的数十张灰白面孔,像一片腐烂的向日葵。他伸出双手,手指勾住平台边缘的水泥沿。身体重重撞在墙面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眼前炸开金星。
    秦薇抓住他手腕,白墨抱住他胳膊,两人合力將他拖上平台。三人滚进角落,听著下方尸群的嘶吼,终於过了第一关。张寻翻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累,是肾上腺素的后劲。
    他摸向腰间確认对讲机,指尖却触到裤袋深处的硬物——兔子钥匙扣,塑料的,粉色的。他攥紧,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表面,感受到一丝不属於自己的余温。
    同一时刻,五公里外。
    林小糖坐在地上,膝上摊著兔子玩偶,粉色的绒毛沾著麵粉灰,在烛光里泛著旧色。她盯著兔子耳朵上歪斜的线——那是很多年前张寻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再也没断过。手指穿过玩偶耳朵,轻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念坐在她对面,左腿平伸,膝盖上的绷带在烛光里泛著黄。她面前是水泥地面,浮著一层薄灰,灰白中带著砖粉的褐红。
    灰土上用黑色小石子摆著几栋建筑:店铺、十字路口、zf大楼、西郊仓库。苏念手里捏著一截烧过的火柴棍,炭芯在灰土上划出细线,代表街道。
    “这里,”她的声音很哑,火柴棍点在代表西郊的石子旁,“他们应该已经接到人了。如果顺利,走国道回来,三小时。”
    炭芯移到代表国道的线上,停住,留下一道黑痕。
    林小糖抱著兔子玩偶,蹲在她右边。她没有看地图,在看苏念的膝盖。绷带边缘渗出一圈淡红,是之前活动导致的毛细血管渗血。
    “你的膝盖在发热。”林小糖说。她伸出手指,悬在绷带上方一寸,能感受到体温异常,“秦薇姐说,再恶化就要切开引流。”
    “我知道。”苏念没抬头,火柴棍在灰土上敲了敲,扬起细微的尘。她试图把右腿曲起来换个姿势,膝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额头立刻沁出一层汗,但声音没颤:“帮我拿绿豆。”
    林小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二十几颗绿豆,是昨天煮粥剩下的。苏念接过,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颗,放在代表店铺的石子旁边。
    “我们在这里。”她又捏起一颗,放在西郊方向,“他们在这里。”
    绿豆在灰白色的尘土上微微陷下去。
    “中间,”火柴棍在积尘上画出一道弧线,避开主路,“如果国道被堵,他们会走这条线。经过农贸市场,穿过废弃加油站,从后巷绕回来。”
    “可是农贸市场有很多...”林小糖停顿了一下,“那些东西。”
    “就像烤麵包时,”苏念的火柴棍在灰土里点了点,扬起一小团灰,“往麵团那边划一刀,热气往刀口跑,这边就不会裂开。”
    林小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调虎离山。”
    “对。”苏念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紧张的习惯,“你教我的词。”
    她用手指在灰土里抹平一条线,动作很快,但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膝盖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导到指尖。她停下来,右手抓住左腿膝盖,用力按压,指节发白,尘土沾在她膝盖上,留下一层灰白的霜。
    “我不能去,”她突然说,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我只能坐在这里,画地图。”
    林小糖看著她。苏念的侧脸在烛光里仿佛石雕,但下頜线在轻微颤抖,是咬牙咬得太紧。
    “你画的地图,”林小糖轻声说,“会救他们的命。”
    苏念没说话。她抓起一把灰土,慢慢洒在地上,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覆盖在刚才画的线路上,像一场微型灰色的雪,掩盖了那些黑色的轨跡。
    “再来一次,”她说,“从南街绕行的可能性。”
    ---
    被困第6小时。
    他们被困在离地约5米的平台上,面积不足四平米。下方是国道辅路,尸群没有散去的跡象。
    平台內侧紧贴建筑外墙,灰绿色的墙皮剥落处露出红砖。左侧是一扇铝合金推拉窗,窗框变形卡死,內侧焊著铸铁防盗栏,竖条间距不足十五厘米,锈跡从焊点向两端蔓延。右侧是扇木门,门框下方堆满水泥袋和建筑垃圾,从內部顶死,门缝里没有光,只有凝固的黑暗。
    张寻贴近窗户,用球棍轻轻敲了敲玻璃。
    咔。
    轻响在空荡的商铺內迴荡。立刻,黑暗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指甲刮擦水泥地面的锐响——至少三只,被困在里面多日,飢饿,暴躁,但无法突破那道铁柵栏。它们的脸贴在栏杆上,灰白的面容被网格切割成小块,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出不来。也进不去。
    张寻后退半步,回到平台边缘。
    他们尝试过一次突围。张寻用登山绳缠住空调外机的金属支架,想借著摆盪跃到隔壁楼顶。但外机支架锈蚀,他刚施力,膨胀螺丝就崩飞了一个,外机倾斜,差点砸下去。他缩回来,看著楼下仰头的尸群,放弃了。膝盖的疼痛这时才清晰地涌上来,一跳一跳地疼,像在提醒他身体的极限。
    接著,他们试过將扣板搭桥爬向雨棚,抓著老化电线滑降,捆背包带吊向锈穿的水管,匍匐gg钢樑,可板材断裂、电线崩断、水管脱落、钢樑打滑——不是材料朽烂,就是引来尸群,所有生路全都封死。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三人挤在角落,白墨在中间,张寻和秦薇一左一右,体温隔著衣服传递。没人说话,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张寻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红灯规律闪烁。他看著它,手指在通话键上悬停,最终闭上眼,在心里做了决定:再等等,再等一等。
    远处传来苏念例行呼叫的电流杂音——是家里的频道。他手指收紧,肌肉绷得似铁,几乎要按下通话键,但最终只是摩挲著机身,没有用力。
    他看著楼下黑压压的尸群,它们像一片黑色的麦田,在风中轻微摇曳,等待收割,或者腐烂。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粘在后背上,让人坐立不安。
    ---
    被困第17小时。
    张寻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墙,膝盖曲起,球棍横在腿上。平台不足四平米,边缘的铸铁栏杆锈穿了。下方5米处,国道辅路的沥青路面龟裂,杂草从裂缝里拱出来,被血浸成黑褐色。
    尸群没有散去。
    它们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待机状態。没有目標时,只是缓慢游荡,步態僵硬,头颅低垂,双臂自然悬垂在身侧,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偶尔两只撞在一起,发出低哑的嘶吼,然后又分开,继续无目的的漂移。
    秦薇坐在张寻左侧,白大褂下摆铺在水泥地上,急救包摊在膝头。她正在重新包扎白墨左脚的伤——绷带早已渗透,乾涸的血渍板结成块,每一次揭开都带著撕裂的刺痛。
    白墨靠在右侧墙角,深灰色风衣裹紧,银边眼镜碎了一片,用胶布缠著。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三下长,一下短,好像某种无意识的计时。
    “第四十七次。”白墨突然开口,声音哑得犹如砂纸摩擦。
    “什么?”张寻没转头,眼睛盯著下方那只穿蓝工服的感染者。
    “你数尸群的次数。”白墨说,“四十七次。平均每十二分钟一次。”
    张寻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確实在数。蓝工服那只左腿有问题,每一步都拖拽,在地面留下暗色的痕跡。三十米外,一只穿红裙子的女性感染者步频极快,是普通型的两倍,但每次撞到废弃的垃圾桶,会停顿三秒,就像处理器卡顿。而站在白色suv旁边的那只壮汉,肩膀宽厚,肱二头肌把t恤撑得变形,追车时爆发力惊人,此刻却站在车旁,肩膀起伏——它在“喘息“,虽然它们不需要呼吸。
    “分类。”张寻掏出笔记本,用炭笔头记录,“蓝工服,普通型,左腿残疾,拖拽步態。红裙子,速度型,步频快,反射延迟三秒。壮汉,力量型,续航短,爆发三十秒后需恢復。”
    秦薇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捏著碘伏棉签:“你在做什么?”
    “建立档案。”张寻写下第四行,“它们不是一样的。有快有慢,有强有弱。就像……”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適的词,“就像不同的人,被抽走了灵魂,留下了身体习惯。”
    白墨停止敲击,侧头看他:“你观察得很仔细。”
    “必须仔细。”张寻收起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对讲机。黑色的塑料外壳,红灯规律闪烁,满电。频道停留在私密频率。只要按下通话键,说一句“被困,速援”,五公里外的店铺就能收到。
    但他没按。
    秦薇处理完伤口,用绷带打了个紧实的结。她注意到张寻的动作,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冰凉,带著碘伏的辛辣气味。
    “別。”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下方的影子,“苏念的膝盖,加压固定。正常人五公里,步行一小时,她撑不到这里。”
    “而且,”白墨接上,眼睛闭著,“店铺只有小糖一个人。她来了,就是送死。我们三个,换她们两个,帐算不过来。”
    张寻沉默。他当然算过这笔帐。苏念的膝盖伤需要静养,强行跋涉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林小糖没有战斗能力,独自守店已是极限。如果苏念带伤来援,成功率不到一成,且店铺失守的风险是百分之百。
    他鬆开对讲机,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像要擦掉某种诱惑。
    “水。”秦薇从包里掏出那半瓶矿泉水,瓶身已经瘪了。她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然后递给白墨。
    白墨接过,同样只润了润嘴唇,递还给张寻。张寻把最后那点底喝光,空瓶捏在手里,塑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下方,三只感染者同时抬头,灰白的瞳孔对准平台方向。张寻僵住,手指鬆开,空瓶滚到角落,声音停止。
    三秒后,感染者低下头,继续游荡。
    “声音閾值。”白墨用气音说,“五十分贝以上,中频。塑料瓶的挤压声,刚好踩在线上。”
    张寻点头。他慢慢摸出笔记本,继续写:“听觉敏感,频段2000-8000hz。对持续低频无反应,对突发中频有警觉。”
    ---
    被困第20小时。
    阳光从平台东侧切进来,温度迅速攀升,混凝土墙储存了一夜的热量,此刻反扑出来。张寻脱下外套,垫在屁股下,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张寻盯著下方那只速度型感染者——红裙子,绕圈行走,轨跡封闭。它昨晚追车时的爆发力让他印象深刻,但现在,没有目標时,它只是机械地绕圈,犹如在跑步机上的困兽。
    “再试一次。”张寻说,声音哑得厉害,“利用声音。”
    他们尝试利用声音调虎离山。白墨將手机设定时闹钟,用外套半裹(露出扬声器孔),设定三十秒后响铃,然后拋向平台左侧下方的废弃货车车顶。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炸开,像一把玻璃珠撒在铁板上。下方尸群瞬间骚动,五米內的三只普通型猛地转头,朝著货车方向踉蹌扑去。更远处的也开始移动,犹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慢但坚决地向声源匯聚。
    有效。
    但只持续了十五秒。衝到货车旁的感染者发现没有活体气味,只有震动的黑块,开始原地打转,发出困惑的低吼。而平台正下方的两只——一只速度型、一只力量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又低下头,继续守著平台边缘。它们距离活人的气味太近,优先级压过了远处的声响。
    张寻看著这景象,在本子上写下:“声音有效,但范围有限。近距离(五米內)活人气味优先级高於远距离声源。需超远距离製造噪音,或同时使用气味误导。”
    他合上本子。这意味著,除非有人冒险跳到二十米外製造持续噪音,否则这个法子冲不开包围圈。
    失败。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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