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突生变故,废墟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又沉重,还伴隨著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陈默的灵视穿透楼层,看到二楼上来了七八个人,全都穿著黑色雨衣,脸上戴著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著简笔的北斗七星图案。
是长生会。
为首那人手里提著一盏灯笼,灯笼不是纸糊的,是用人皮绷的,里面燃著幽绿色的火。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灯笼表面纹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提灯笼的人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周文渊,好久不见啊,守墓人一脉,就剩你还在坚持那个可笑的平衡了?”
周文渊转身面对他们,伞不知何时又撑开了,“赵七,你们来得比我想的要早。”
“早到才能吃到热乎的,”被称作赵七的人笑道,“柳逢春的执念能量,我们长生会惦记了三十年,今天终於等到循环重置的关键节点,多谢你帮我们钓出这个新房东。”
陈默的脊背绷紧。
周文渊是在用他做饵?
“別误会,”周文渊仿佛知道陈默在想什么,头也不回的说,“我確实需要你触发循环,但没打算把你卖给长生会,赵七,今天这人我保了,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
“你保?”赵七大笑,“周文渊,你师父周怀远当年是我们长生会扶持上位的,你们守墓人一脉说白了就是我们养的狗,现在狗想反咬主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六个黑衣人同时抬手。
每人手中都甩出一条锁链,是用某种黑色藤蔓编织的,链头繫著弯鉤,鉤子上刻著扭曲的符文。
六条锁链射向周文渊。
周文渊不闪不避,只是將伞轻轻一转。
伞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骤然亮起银光。
七颗星依次点亮,每亮一颗,就有一道无形的波纹盪开,锁链在触及波纹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齐齐倒飞回去。
但赵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中的灯笼猛的高举,幽绿的火光暴涨,火光中,那些倒飞的锁链突然在半空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飞虫,嗡嗡作响的扑向戏台方向~目標不是周文渊,是那层屏障,以及屏障后的陈默。
“他要打断循环!”周文渊脸色一变,伞面急转,银光化作光幕拦向飞虫。
但晚了。
第一批飞虫已经撞上了屏障。
屏障剧烈震盪,泛起一圈圈涟漪,而就在屏障震盪的瞬间,戏台空间內部开始崩塌。
戏台空间开始崩塌,时间线变得紊乱,陈默看见台下的观眾一个个消失,妆镜和铜镜之间的共鸣光带开始扭曲、断裂,镜子里的柳逢春发出无声的尖叫,他的脸在镜面上疯狂闪烁,时而完整,时而破碎。
最可怕的是,陈默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变化。
右手的手背上,浮现出淡淡的戏妆~眼影的红色,从皮肤下透出来。
耳边开始出现幻听,是离魂的唱词,一句接一句,越来越响:
“……恨苍穹,妒芳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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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暗星昏……”
“……香魂一缕隨风散……”
“陈默!”周文渊的喊声穿透屏障,“用老宅的阴气护住心神!循环要反噬了!”
陈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催动租客共鸣,试图连接青石巷17號~但距离太远,联繫微弱的几乎断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戏台下那个一直背对台上的苏静婉,突然转过了身。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有悲伤,有歉意,还有一种决绝。
然后她抬起手,將那方绣著逢春二字的手帕,轻轻拋向戏台。
手帕穿过屏障,飘落在陈默脚边。
就在手帕触地的剎那,整个戏台空间骤然静止。
飞虫凝固在半空,崩塌的进程暂停,镜子里的柳逢春也定格在一个哀婉的回眸姿態。
四周万物仿若定格,只有陈默和台下的苏静婉还能动。
苏静婉对他微微頷首,嘴唇翕动,说了三个字。
陈默读懂了唇语:帮帮他。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淡去。
但在完全消失前,她抬起左手,指向戏台下方~指向地底深处。
灵视顺著她指的方向穿透下去。
陈默看到了。
在戏台正下方约十五米深的地底,埋著一具石棺,棺盖上刻著北斗七星的图案,七星中的摇光位,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石。
玉石內部,封存著一滴眼泪。
晶莹剔透,即使在黑暗中也在微微发光。
那就是苏静婉的眼泪,七十多年前滴在柳逢春脸上的那滴泪,后来被周怀远用阵法封入地底,成了循环的泪锚。
而石棺周围,还有六具类似的棺材,呈环形排列,每具棺材的棺盖上,都镶嵌著一颗不同顏色的玉石,组成北斗七星的另外六颗星。
七星锁龙阵的七个锚点,原来是七具棺材。
那棺材里锁的是……
没等陈默看清,静止的时间突然恢復流动。
飞虫再次扑来,屏障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周文渊的伞面已经出现了裂痕,银光黯淡了大半。
长生会的赵七狂笑著,將人皮灯笼高高拋起,灯笼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绿火倾泻而下。
陈默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今晚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弯腰捡起那方手帕。
入手温润,丝质的表面还残留著七十多年前的温度和香气,而在手帕中心,绣著逢春二字的位置,有一点极淡的湿痕~是泪痕。
陈默將手帕按在铜镜上。
镜面接触到泪痕的瞬间,柳逢春的影像突然清晰了十倍。
他从镜中伸出手~一只涂著蔻丹的苍白长手,穿过镜面,轻轻握住了陈默的手腕。
一股庞大而悲凉的情绪洪流,顺著那只手涌入陈默的身体。
这不是攻击,而是託付。
柳逢春在把自己七十多年的记忆和执念,还有对苏静婉未说出口的爱,全部传递过来。
与此同时,陈默的执念低语能力自动激发到极限。
他听见了柳逢春最后时刻的心声:
“……静婉,別哭……”
“……这齣戏,我本想唱完的……”
“……若有来生……”
“……不,没有来生了……”
“……只愿你的眼泪,不要为我而流……”
记忆碎片在陈默脑海里炸开:
民国三十八年的春夜,后台油灯下,柳逢春对镜上妆,镜子里映出苏静婉偷偷溜进后台的身影,她递给他那盒胭脂,低声说:“唱完这场,我跟你走。”
锣鼓点响起,他登台,台下第一排,她穿著月白色旗袍,对他微笑。
唱到离魂最高潮处,他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推来~推的不是身体,是魂。
魂魄离体的瞬间,他看见后台阴影里站著一个人,穿长衫,手指上戴著一枚墨玉扳指。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魂魄被硬生生卡在戏台空间里,看著自己的身体软倒,看著苏静婉衝上台,看著她抱著他的身体痛哭,看著那滴眼泪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就是无尽的循环。
每年七月十五,魂魄甦醒,重新经歷那晚的一切。
化妆、登台、唱到一半被推、看她在台下哭。
一遍,又一遍,七十四遍。
直到今晚。
直到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带著他的铜镜,踏上这座戏台。
记忆洪流结束的瞬间,柳逢春的执念核心,从唱完最后一折戏,变成了让她的眼泪不要白流。
他想让苏静婉释怀,想让她知道,那滴眼泪他收到了,他一直记得,他从来不曾怨她。
解开循环的方法,不是唱完戏,而是让那滴泪锚,真正的落地,与苏静婉残留的执念合一。
陈默睁开眼。
手中铜镜已经布满了裂纹,柳逢春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但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我……明白了,”陈默低声说,是对镜中的柳逢春,也是对已经消散的苏静婉,“我会让你们的眼泪,落到该落的地方。”
他抬起另一只手,咬破食指,用血在铜镜背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符~不是沈墨笔记里的阵法,是他凭直觉画出的,象徵释放与安息的符號。
符成的剎那,铜镜彻底碎裂。
铜镜没有炸开,而是风化成无数光点。
光点匯聚成柳逢春完整的魂体~穿著杜丽娘的全套行头,水袖长扬,面容平静。
他对陈默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面向台下苏静婉曾经坐过的位置,开嗓: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
这一声充满了释然和告別,是七十多年等待后终於能完整唱出的最后一折。
屏障外的战斗停止了。
周文渊、长生会的赵七、所有黑衣人,全都看向戏台。
柳逢春在台上边唱边舞,水袖翻飞,身段柔美,没有伴奏,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自带韵律,那是融入了七十四年执念的最后一曲。
唱到“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时,整个戏台空间开始崩塌~但这次是完成了使命后的自然消散,木板一块块化作光点,帷幕一寸寸化为飞灰,台下的观眾席也溃散消失。
最后只剩下柳逢春站在虚空里,唱完最后一句:
“……赏心乐事谁家院。”
尾音落下,他再次对陈默行礼,然后看向地底的方向~那里,那滴封在玉石里的眼泪,突然破玉而出,穿透十五米厚的土层,飞到空中,悬浮在他面前。
泪滴晶莹,映出他和苏静婉年轻时的模样。
柳逢春伸手,泪滴落在他掌心,缓缓渗入。
他的魂体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光芒中,隱约能看到另一个身影在他身旁凝聚~穿月白旗袍的苏静婉,对他微笑,伸手挽住他的臂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手牵手,化作两道交织的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雨夜的云层深处。
循环,解开了。
戏台空间彻底消失,陈默重新站在烂尾楼的水泥地面上。
手中的铜镜只剩下几片碎片,但那些碎片不再阴冷,反而带著温润的暖意。
屏障消失了。
周文渊的伞已经破烂不堪,但人还站著。
他对面,长生会的赵七脸色铁青,手里的人皮灯笼熄灭了,只剩下一团焦黑的残骸。
赵七浑身发抖,“你们……你们居然……柳逢春的执念能量呢?去哪了?”
“隨他去了,”周文渊平静的说,“那本来就不是你们该拿的东西。”
“好,好得很,”赵七冷笑,“周文渊,你会后悔的,摇光位的循环没了,阵法失衡,我看你怎么向其他守墓人交代!”
他一挥手,带著手下狼狈退走。
废墟里只剩陈默和周文渊两人,还有渐渐停歇的雨。
许久,周文渊开口:“谢谢。”
“谢我什么?”陈默看著他,“你一开始就想利用我解开循环,不是吗?”
“是想利用,但我也確实想救柳逢春,”周文渊苦笑,“我师父临死前很后悔,他说当年不该接长生会的委託,不该把两个年轻人卷进来,他把扳指传给我时说:『文渊,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解开这个循环,就让他解,阵法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所以你才帮我?”
“一半是师父的遗愿,一半是我自己的选择,”周文-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陈默,“苏文娟的联繫方式和地址,胭脂在她那里,你可以去拿了,至於眼泪……你已经见过了。”
陈默接住瓷瓶,“那滴泪,是你师父封进地底的?”
“是,那是循环的锚,必须封住,否则循环会无限扩散,”周文渊顿了顿,“但现在循环解开了,泪锚也自然释放,柳逢春和苏静婉的执念合一,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阵法呢?摇光位没了循环,会怎么样?”
周文渊沉默了很久,才说:“会鬆动,其他六个锚点的压力会增加,长生会肯定会趁机动手,接下来……可能会很难。”
他看向陈默,“但我有种感觉,也许阵法本身,就不该继续存在。”
说完,他转身离开,萧索的背影很快融入废墟的阴影中。
陈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摊开手心,那里躺著那方绣著逢春二字的手帕。
手帕已经干透了,泪痕消失,只有丝线的光泽,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而他的右手背上,那抹戏妆的红,並没有完全褪去。
隱约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痕跡。
循环解开了,但有些东西留下了。
城市的平静之下,新的危机已悄然酝酿。
他得先回去,告诉刘小雨和地灵,胭脂的线索,找到了。
第27章 周文渊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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