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能力听起来很多,但他真正掌握的只有四个。
剩下的租客共鸣、阴阳行囊和房东印记,都需要练习。
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他坐到八仙桌前,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周明发来的,“陈先生,日记已经寄出了,快递单號发您,另外,我在日记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您三舅公陈半山,好像另有隱情。”
陈默回復,“什么意思?”
周明很快回,“日记里提到,陈半山在1949年前后,参与过一个秘密组织,组织的名字被涂掉了,但提到了七星、守夜、长生这些词,我妈在旁边批註说,半山大哥说,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长生,
又是这个词。
陈默打字,“日记大概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周明说,“到时候您看看就明白了,我感觉…您继承这栋老宅,可能不是偶然。”
陈默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是偶然,这句话已经听到两次了,一次是沈墨说的,一次是周明说的。
他想起王神婆的话,陈半山的死,另有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死,和老宅的秘密有关,和七星锁龙阵有关,和长生会有关、
而这些,现在都成了他的责任。
堂屋的钟敲了六下,
早晨六点。
陈默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地灵,”他问,“租客共鸣怎么用?”
地灵解释道:“需要租客自愿,你得和他建立信任关係后,才能请求借用他的技能,比如,你想借用沈墨的阵法知识,就需要先帮他完成执念,获得他的信任。”
“借用期间会怎样?”
“你的意识会和他的意识部分重叠,”地灵说,“你能用他的知识,他也能感受到你的想法,副作用是借用结束后,你们会交换一部分记忆。”
陈默点点头,
这能力有用,但有风险。
“阴阳行囊呢?”
地灵指了指楼上。
“比如那个抽屉,你现在可以放三件灵性物品进去,像是遗物、符咒,或者灵体的信物,放进去后,你在城市任何地方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见那三件物品,需要时可以隨时取用。”
“能放活物吗?”
“不能,只能放没有生命的东西。”
陈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王神婆给的香灰布袋、戏子灵体的纽扣,还有张奶奶的木盒和钥匙。
他选了香灰布袋和木盒上楼放进抽屉,钥匙他留下了,这是完成执念的证明,他想留著。
放好东西,他试著集中注意力想像那个抽屉。
下一刻,他明明站在臥室里,却能看见抽屉內部的情况~香灰布袋和木盒並排放著,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形成了一个独立於现实之外的小仓库。
他试著伸手去拿香灰布袋。
手探向虚空,指尖竟触到了粗糙的布面,他用力一拽,布袋就出现在手中。
“成功了。”
陈默鬆了口气。
“多练习几次就熟练了,”地灵说,“现在试试房东印记。”
陈默下楼走到院门口,他集中注意力,想像在门框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眼睛,任何灵体触碰时他都能感知到,想像的同时,脖子的印记骤然发烫,一股热流顺著经络涌向指尖,他伸出手指在门框內侧轻轻一点,指尖触到木头的瞬间,门框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闪烁了三下,然后消失不见。
地灵说。
“印记设好了,现在任何灵体,不论是鬼魂、精怪还是被操控的纸人,只要触碰这个门框,你都会立刻感知到,並且能看到触碰者的模糊轮廓。”
陈默退后几步看著院门,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有一层无形的网覆盖著入口。
“能设几个?”
“三个,你可以再设两个,在窗户或者后门。”
陈默点头,回到堂屋。
陈默走到厨房,他需要吃点东西,然后睡觉,赵守一今天会来,他必须养足精神,
他煮了包泡麵,加了个鸡蛋。
吃麵的时候,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是鸟叫声,
很清脆的鸟鸣,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很悦耳。
陈默端著碗走到院子里,
槐树上停著一只他从没见过的鸟,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金色的,正歪著头看他,
鸟见他出来,扑稜稜飞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然后张开嘴,吐出一片东西,
一片枯黄的树叶,
树叶落在石桌上,陈默凑近看,上面用极细的硃砂笔跡写著一行字。
“午时三刻,城南土地庙,一个人来。守一”
字跡在枯叶上显得格外刺眼。
鸟完成使命,又扑稜稜飞起来,消失在晨雾中。
陈默拿起那片树叶,
午时三刻,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赵守一约他在土地庙见面,还特別强调“一个人来”。
他回到堂屋,把树叶放在八仙桌上,
地灵走过来看了看。
“不能去,土地庙是他的地盘,去了很危险。”
“但如果不去,他就会硬闯老宅,”陈默说,“升级后的老宅虽然有防御,但赵守一既然敢约我,就说明他有把握对付。”
“那你想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去,但不是一个人去。”
他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沈墨的执念,还有一部分没完成,找到他爷爷死亡的真相,赵守一是守墓人,又是古董店老板,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我可以用这个当藉口,试探他。”
“太危险。”
“我知道,”陈默说,“但没別的选择,被动防守,早晚会被攻破,主动出击,也许能找到机会。”
地灵没再劝,只是泥塑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很久。
陈默吃完面,上楼睡觉,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躺在床上时,他脑子里还在盘算,中午去见赵守一,该带什么?香灰布袋已经放进阴阳行囊了,隨时可以取用,王神婆给的硃砂、艾草和盐,也都带著,
还有租客共鸣,
如果能借用沈墨的阵法知识,也许能在土地庙布置后手,
但沈墨的信任还没建立,执念还没完成,
也许,可以用沈墨爷爷的事当筹码?
陈默想著想著,睡著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迷雾中,周围有七扇青铜门,每扇门都刻著不同的图案,
他想走过去,但脚下动弹不得,
七扇门中有一扇缓缓打开,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个声音在低语。
“来…进来…”
“这里有你要的答案…”
“也有…你要付出的代价…”
陈默想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一步步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他要踏进黑暗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手很冷,
陈默转头,看见抓住他的是个老人,穿著民国时期的长衫,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模糊,
老人看著他,摇了摇头。
然后梦醒了。
陈默睁开眼,上午九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坐起来,摸了摸脖子的印记,
印记在发热,
那个老人…是谁?沈墨的爷爷?还是…陈半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中午,他必须去土地庙,
去面对赵守一,
去面对,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他下床换衣服,
穿衣服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锁骨下方的印记,已经扩大到半个手掌大小,纹路更加清晰,形状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陈默看著镜中的自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锐利起来,
然后他转身下楼。
堂屋里,地灵再次问道:“决定了?”
“决定了。”陈默说,“中午去土地庙。”
“那我跟你去。”
“不,”陈默摇了摇头,“你留在老宅,守住这里,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另寻房东吧。”
地灵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默走到院门口,设下第二个房东印记,在门框外侧,第三个印记,他设在了堂屋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小门上。
三个印记用完,他感觉精神消耗了不少,但时间不等人,他得赶紧出发了。
上午十点半,他出门先去巷口小店吃了碗餛飩,然后坐公交去城南。
土地庙在城南的老街区,是座很小的庙,只有一间正殿,供奉著土地公和土地婆,庙看上去很旧,香火也不旺,一看就是平时没什么人来。
陈默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庙门开著,里面黑乎乎的。
他走进去,看见赵守一坐在正殿的蒲团上,背对著门,正在烧香。
香炉里插著三柱香,青烟裊裊升起。
“来了?”赵守一没回头。
“来了。”陈默停在门口。
“进来吧,把门关上。”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庙里陷入昏暗,只有香火的光亮。
赵守一站起来,转身看他,
今天他没穿唐装,换了一身灰色的练功服,手里捻著一串黑色的念珠。
“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谈合作。”
“对,”赵守一点头,“但也不全对,我约你来,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走到供桌旁,掀开一块红布,
红布下面,是一个木盒子,比装戒指的那个更大一些,
赵守一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发黄,
照片上是七个人,穿著民国时期的衣服,站成一排,背景是青石巷17號~陈默现在住的老宅。
七个人中,陈默认出了两个,最左边那个跟赵守一很像,最右边那个是三舅公陈半山,
中间的五个人,他都不认识,
但其中有一个老人,穿著长衫,戴著圆框眼镜,
和梦里抓住他胳膊的那个老人,一模一样。
“认识吗?”赵守一问。
陈默摇头。
“这是1948年拍的,”赵守一说,“七守墓人的第一代,最左边是我爷爷赵守正,最右边是你三舅公陈半山,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沈墨的爷爷,沈青阳。”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七守墓人,不是长生会选的,”赵守一继续说,“是我们自己选的, 1948年,这座城市快要解放的时候,我们七个发现了地下的阵法,发现了长生会的秘密,我们决定,用自己的命,把阵法封印起来,阻止献祭。”
他拿起照片,指著上面的七个人。
“但后来,事情变了,有人想独占愿力,有人想投靠长生会,有人…想彻底破坏阵法,解放地脉,七个人,七条心。”
“然后呢?”陈默问。
“然后,沈青阳死了,”赵守一说,“死因不明,尸体都没找到,有人说他是被长生会杀的,有人说他是被自己人灭口的,他死后,阵法出现了裂痕,封印开始鬆动。”
“再然后,就是你三舅公陈半山,”赵守一看向陈默,“他接替沈青阳,成为中心锚点的守墓人,但前不久,他也死了,死得也很蹊蹺,说是心臟病突发,但我知道不是。”
陈默握紧拳头。
“你知道是谁杀的?”
赵守一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守墓人继续存在,有人想让阵法完全激活,完成献祭。”
“所以你想要愿力,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加固封印?”
赵守一笑了,笑容苦涩。
“你太高看我了,我想要愿力,確实是为了修炼,为了多活几年,但我也不想看到献祭发生~那会毁掉整座城市,包括我。”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合作,”赵守一说,“你把愿力分我一半,我来帮你对付长生会,我们联手,找出杀陈半山的凶手,找出想激活阵法的人,阻止献祭。”
陈默盯著他,试图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执念低语能力自动开启,他听见赵守一內心的声音。
“不能让他知道全部…”
“那个秘密必须守住…”
“至少现在…”
“还有时间…”
“还有机会…”
声音断断续续,但陈默听出了关键,赵守一隱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如果我拒绝呢?”陈默问。
赵守一脸色沉下来。
“那今天,你就別想走出这个庙。”
话音刚落,庙门“砰”的一声关紧,香炉里的香突然烧得很快,青烟变得浓密,在庙里瀰漫开来。
烟雾中,出现了几个影子,是纸人。
剪纸剪成的人形,穿著红色的衣服,脸上画著诡异的笑脸。
七个纸人,飘浮在空中,把陈默围在中间。
陈默后退一步,手已经伸向虚空,准备隨时从阴阳行囊里取出香灰布袋。
赵守一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最后再问一次,合作,还是死?”
陈默眼神一冷。
“放马过来。”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此时庙外还有人在等,等这场战斗的结果,等这座城市的命运,被推向未知的方向。
第19章 土地庙杀局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