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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负债牛马继承豪宅,但租客不是人 第10章 十年骨灰无人问

第10章 十年骨灰无人问

    早上七点,刺耳的手机铃声將他吵醒。
    陈默抓过手机,掛断,拉黑。
    刚放下,屏幕又亮。
    陌生號码。
    他太阳穴抽疼,直接关机。
    床边,他坐了半天,眼球乾涩。
    房间角落,民国长衫影子还在,仰头看天花板。
    窗外槐树下,唱戏女人也在,水袖垂地,嘴唇开合。
    陈默下床,光脚踩过地板,走到书桌前。
    苏晚晴唱片和日记本並排放著。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句“我只是……不想被欺负”,墨跡歪斜,快要断开。
    他合上日记,重新开机。
    催收简讯、房东催租、银行提醒,一条接一条挤出来。
    最后一条是李静发来的。
    “周明电话我弄到了,他说下午能通话。”
    陈默看了眼时间,回了句谢谢,把號码存好。
    楼下,老宅气味变了。
    堂屋多了几道影子。
    西装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翻著不存在的报纸。
    扎小辫孩童蹲在地上弹珠子,地面没有东西,却有玻璃珠碰撞声。
    厨房门口,老太太弯著腰,手里做著择菜动作。
    陈默没看他们,进厨房,点火,烧水。
    水壶冒气。
    他靠在门框边,看向槐树下那个女人。
    灵视里,女人身上浮著淡粉光晕。
    她抬手,转身,水袖扬起,唱腔总卡在高处,隨后断掉。
    “她是谁?”
    地灵从墙角渗出来,声音进了脑子。
    “民国戏子。”
    “最后登台,戏院走水,没跑出来。”
    “执念就是唱完那出《断桥》。”
    陈默看著院里。
    “为什么不帮她?”
    “时辰不对。”
    地灵挪到他旁边。
    “她要等七月,阴气重,才能解。”
    陈默想起《执念录》里写过,每个执念都有窗口期。
    错过了,就等。
    水开了。
    他撕开泡麵袋,热水衝下去。
    香精味散开。
    地灵站在门口。
    “静安寺有谱了?”
    “有。”
    陈默捲起面吃了一口。
    “十五號去。”
    “李耀华有保鏢,寺里也有人,你靠不近。”
    “那就让他来找我。”
    “怎么找?”
    陈默放下叉子,从口袋摸出王神婆给的小布袋。
    “香灰。”
    他捻了捻袋口。
    “李耀华信风水,也怕脏东西。”
    “我要让他觉得,苏晚晴缠上他了。”
    地灵停了下。
    “你要借鬼嚇人?”
    “我没装。”
    陈默指了指自己眼睛,眼底全是血丝。
    “我真能看见。”
    “苏晚晴的执念就在我这儿。”
    “我能让她当面出来。”
    “风险大。”
    地灵声音发沉。
    “他不信,或者他找来的人比你强,你命就没了。”
    陈默把剩下泡麵吃完。
    “赌一把。”
    “反正我也没多少本钱。”
    吃完面,他上楼换了件白衬衫,拨通周明电话。
    彩铃响了几下。
    对面接了。
    “餵?”
    “周先生,我是陈默。”
    “关於您母亲林秀兰女士的戒指,我有线索。”
    电话里安静片刻,只剩电流声。
    “什么戒指?”
    “银婚戒。”
    陈默压低声音。
    “里面刻著字,兰与生,永同心。”
    “现在在市文物局考古研究所。”
    对面键盘声停了。
    “你怎么找到的?”
    “机缘巧合。”
    陈默说。
    “您母亲一位故友托我找。”
    “谁?”
    “陈半山。”
    那边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周明才开口。
    “我妈好像提过这个人,远房亲戚?”
    “对。”
    陈默说。
    “他走之前,把这事托给我。”
    “戒指要家属才能领,您方便回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嘆。
    “我在深圳,工作走不开。”
    “再说,人都走这么多年了。”
    “一枚戒指找回来,又能怎么样?”
    陈默用力攥紧了手机。
    “那是她临走前还惦记的东西。”
    “我知道。”
    周明声音发哑。
    “我妈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念书,没见上最后一面。”
    “后来我爸也走了。”
    “我一个人在深圳混,真不容易。”
    “为一枚戒指请假回去,我走不开。”
    “可以委託我办。”
    陈默说。
    “要授权文件和身份证明。”
    周明停了很久。
    “陈先生,我不是不信你。”
    “这事太玄。”
    “你怎么证明戒指真是我妈的?”
    “刻字。”
    “兰与生,永同心。”
    “这个我知道。”
    周明说。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陈默喉咙发紧。
    “加微信。”
    “我把照片发给你。”
    “你看完再说。”
    周明应了。
    掛断电话,陈默发出好友申请。
    堂屋里,他翻开《执念录》。
    林秀兰那页,字跡已经淡了。
    任务状態还掛著。
    东西没交到家属手里,就不算完。
    老座钟敲了八下。
    陈默想起殯仪馆的事,抓起外套出了门。
    巷口,他买了两个肉包,边走边吃。
    公交车上,汗味和尾气味混在一起。
    他坐到靠窗位置。
    灵视里,车厢坐著几个影子。
    中年妇女抱著不存在的婴儿,嘴里哼歌。
    打瞌睡的老头脑袋一点一点,影子却坐直不动。
    陈默把脸转向窗外。
    殯仪馆在城郊。
    车晃了一个多小时。
    院里种著松柏,烧纸味混著消毒水味。
    骨灰寄存处,柜檯后坐著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看报。
    “您好,我想看b区七排二十四號。”
    大爷从镜片上方看他。
    “家属?”
    “朋友托我来的。”
    “不行。”
    大爷摆手。
    “规定,直系亲属才能看。”
    陈默没说话,抽出两张红票,推过去。
    大爷看了钱,又看他,最后把钱塞进抽屉,摸出钥匙。
    “二楼最里面。”
    “別待久。”
    “谢谢。”
    钥匙落进掌心,凉得扎手。
    二楼走廊很静。
    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一下接一下。
    铁架排满骨灰盒,一格挨一格。
    他找到b区,七排,二十四號。
    黑色木盒。
    標籤泛黄。
    姓名,苏晚晴。
    出生,九零年五月。
    死亡,十六年七月。
    备註,无人认领。
    陈默站在架子前,看著那四个字。
    十年。
    没人来看。
    没人上香。
    没人擦灰。
    他伸手碰上盒面。
    寒意从指尖钻进手臂。
    胸口堵住,呼吸卡在喉咙里。
    孤独、下坠、不甘,全压过来。
    他立刻收手,后背贴上铁架,喘了几口气。
    骨灰盒旁,放著一小束乾花。
    花瓣发黑,丝带打成蝴蝶结,结打得歪。
    下楼还钥匙时,陈默问。
    “那束花谁放的?”
    大爷想了想。
    “一个小姑娘。”
    “说是苏晚晴歌迷。”
    “以前每年七月十五都来送花。”
    “去年没来。”
    “估计也忘了。”
    陈默点头,转身出了门。
    殯仪馆外,阳光晃眼。
    马路对面公交站牌下,站著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影子。
    他走过去,站到旁边。
    女孩转头,对他露出缺牙笑。
    下一秒,她上了一辆不存在的公交车,没了。
    回城公交上,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通过好友。
    陈默把戒指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戒指內侧刻著五个字。
    兰与生,永同心。
    周明很快回復。
    “是我妈的。”
    “我在我爸遗物里见过照片。”
    陈默打字。
    “那您愿意授权吗?”
    “我需要考虑。”
    周明又发来。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默盯著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过了片刻,他回。
    “我答应了陈半山先生。”
    “替您母亲完成遗愿。”
    “没好处。”
    “就是答应过。”
    周明没再回。
    陈默锁屏,看向窗外。
    玻璃幕墙反著光,扎得眼疼。
    回到老宅,已是下午一点。
    他在巷口小店扒了碗面,进屋。
    堂屋里,地灵泥人站在桌边。
    “下午三点,李耀华去静安寺上香。”
    “今天初一。”
    “他每月初一、十五都去。”
    陈默看了眼手机。
    两点多。
    地灵问。
    “想好怎么做了?”
    “想好了。”
    陈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教我执念低语。”
    “我要听清苏晚晴真正想说什么。”
    “然后一字不差告诉李耀华。”
    地灵泥身晃了晃。
    “可以。”
    “你记住,执念低语会撕开你脑子,把她的情绪灌进去。”
    “你可能会被她影响。”
    “短时间里,说话、表情、动作,都会变成她。”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
    “受得住吗?”
    他沉默几秒。
    “能。”
    “坐下。”
    地灵抬起泥手,按上他头顶。
    触感又凉又硬。
    寒气从头皮压进脊背,陈默肩膀猛地绷住。
    “闭眼。”
    地灵声音钻进脑子。
    “想苏晚晴。”
    “听她的心跳。”
    “听她的呼吸。”
    “听她没说出口的话。”
    陈默闭上眼。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风声灌满耳朵。
    天台边缘,苏晚晴那张惨白的脸,猛地浮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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