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好在艾拉没有扑上去，只是用犬人族的语言骂了一声。
    那猫人守卫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往上翘了一点。他朝身后的同伴隨意地挥了挥手，尾巴尖在空中画了圈。
    “两个人类，一个灰精灵，一条狗。”
    入城之后，人群反而更密了。
    主道两侧的摊位从临时搭建的木棚升级成了装点精致的半固定铺面，招牌上画著各式各样的图案。
    楚生看见一家卖香料的铺子门口掛著一串串风乾的猫薄荷，几个路过的猫人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眼神迷离了一瞬，又迅速甩甩脑袋走开了。
    其中一个黑白色的猫人走出去好几步，还恋恋不捨地一步三回头。
    一家铁匠铺的猫人老板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尾巴尖端一勾一勾的，像是在做什么抓老鼠的梦。
    银叶从车窗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先是看见了一家卖乐器的铺子，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看见一家掛满布料的裁缝铺，眼睛又亮了一下；最后她看见一家卖烤鱼的摊位。
    整条鱼被串在竹籤上，鱼皮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捲起，露出里头雪白的鱼肉。摊主正往上面撒著某种金黄色的香料，香料粉末落在滚烫的鱼皮上，滋地冒出一缕白烟，带著一股香气瀰漫开来。
    “我要吃那个！”银叶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直直地指向烤鱼摊。
    艾拉的鼻子动了动，尾巴开始摇晃。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明显朝烤鱼摊的方向偏了过去。
    亚瑟看了一眼那家摊位，又看了一眼两个表情里写满了“想吃”的傢伙，嘆了口气。
    她把马车靠边停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幣递给楚生：“买四条，我在车上等。”
    “好勒！”楚生接过铜幣，利落地跳下车去。不得不承认那烤鱼的香气也確实勾起了他的馋虫。
    艾拉和银叶立刻跟了上来，楚生牵起艾拉的手，银叶则伸手牵住了艾拉的尾巴。艾拉的尾巴若无其事地带著银叶的手一起摇。
    集市里的人实在太多了，而银叶的个子实在太小了，被人群挤得晕头转向，好几次差点被人群裹挟著走了。
    艾拉低头看了她一眼，得意道：“你太矮了。”
    “你说谁矮？”
    银叶还没来得及反驳，艾拉已经蹲了下来。
    她双手往身后一捞，便把银叶背了起来。银叶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艾拉毛茸茸的头顶，两只尖耳朵从艾拉的狗耳朵旁边支棱出去，从正面看上去像是一只长了四只耳朵的奇怪生物。
    烤鱼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大多数都是猫人，各种毛色、各种体型的猫人。还有不少背生双翅的翼人在队伍中间，他们那对巨大的翅膀摺叠著收在背后，但仍然占据了远超一个正常亚人所需的空间。
    每当有人从旁边挤过，翼人们就得不停地侧过身子，嘴里还连连道歉。
    银叶趴在艾拉背上，俯下身子凑到艾拉的耳朵旁边嘀嘀咕咕地悄声说著什么。
    楚生百无聊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前面那个翼人的大翅膀上。
    那对翅膀通体长满了雪白的羽毛，羽毛整齐柔顺，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理。翼人站立时，最长的几根尾羽几乎垂到了地上，羽尖隨著翼人身体的晃动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罩在宽大袍子里的人从队伍旁边走过。那人兜帽压得很低，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兜帽人走过那翼人身旁的时候，肩膀好像无意间撞了她一下。
    那翼人被撞得身子一歪，翅膀下意识地张开了一点，赶忙转过身来连连道歉。
    但楚生看得清清楚楚，在那兜帽人撞过去的时候，他袍子的下摆掀起了一角！
    一截灵活的猫尾巴从袍子底下探了出来，在那翼人微微张开的羽翼里极快地扫了一下。
    然后那兜帽人转了个身，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是小偷！
    楚生太熟悉这种手法了，那年在火车站被人顺走钱包的时候，他甚至还在跟身旁的人笑著说话。等回过神来口袋已经空了，连那个撞了他一下的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他上前一步，追向那兜帽人消失的方向，但人流已经再次合拢了，兜帽人也不见了踪影。
    “这位……”
    楚生转过身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翼人，確认了她的性別，然后压低声音开口。
    “这位姐妹，你看一下你的钱包还在不在。刚才撞你的那个人好像是个扒手。”
    他没有大声喊抓小偷。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大喊抓贼只会引起人群的骚乱，而骚乱恰恰是小偷最好的掩护。
    他们会趁乱把赃物转移给同伙，然后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里，甚至还会跟著喊两句“小偷在哪？”。
    那翼人闻言脸色刷地变了，她猛地展开右边的翅膀，差点扫到旁边排队的一个猫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翅膀根部原本应该掛著钱包的位置。
    “没了！”
    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我的钱包！”
    楚生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把那几枚铜幣拍到了翼人女孩的手心里。
    “喏，这些钱你先拿著。买五条烤鱼，去那边的马车等我。”
    楚生並不是什么滥好人。
    按常理来说，他不该去管这桩閒事。但攻略手册的存在让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那些与人类社会高度融合的亚人確实不適合去物理攻略，他总不能因为想要一个技能就把人家打一顿吧？
    但他可是十分眼馋翼人这对翅膀，如果能帮她找回钱包增加好感度，翼人的技能这不就到手了么？
    支线任务这种东西，从来是自己主动爭取的！
    “艾拉！银叶！”楚生大手一挥，“走！抓小偷去！”
    艾拉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虎虎生风。对她来说，抓小偷听起来和追兔子差不多有趣，而且小偷可不会钻洞。
    银叶趴在艾拉背上，眼看著那条烤鱼队伍的队首越来越近，金黄色的烤鱼在竹籤上滋滋冒油，摊主的手正在往上面撒最后一把香料。
    然后艾拉转过身，背著她就往反方向跑。烤鱼的香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风里。
    她的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但也没说什么。
    翼人女孩紧紧地握住了楚生的手上下摇晃，身后那对雪白的羽翼跟著扇动：“太感谢您了！您是好人！”
    “你且候著。”楚生把手抽回来，转身拉住艾拉就朝逆著人流的方向大步走去，生怕再晚一步那个兜帽人的踪跡就彻底消失了。
    “某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