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把脑袋搁在楚生的膝盖上,一边嚼著肉乾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亚瑟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微微眯起眼睛。
银叶低下头,手指重新拨弄起鲁特琴的琴弦。
这一次是一段完整的旋律。琴声很轻,伴隨著篝火的噼啪声,有种温暖的感觉。
楚生靠回岩壁上,闭上眼睛。
温暖的琴声和浆果的酸甜味,竟让他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东西。
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窗是开著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堆成小山一般高的课本上,操场上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
还有深夜独自戴著耳机循环播放的那首曲子,耳机线缠在手指上,歌词里唱的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旋律和此刻银叶弹的这段一点也不像。
琴声停了。
楚生睁开眼,发现银叶正盯著他看,翠绿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篝火的光在她浅灰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色。
“你刚才的表情,”银叶歪了歪头,尖耳朵跟著歪向同一边,“你想家了。”
楚生笑了笑:“你呢?你的家是什么样的?”
琴被银叶平放在膝盖上,声音很轻:“圣树森林的树很高,高到看不见树顶,只能看见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像是金色的瀑布。”
“早上会有雾,雾是甜的,因为夜里的浆果落在地上发酵了。我家的树屋建在大树第三层的枝椏上,每天早上起床推开窗,雾就会涌进来,带著那股甜味。”
她停了一下,尖耳朵慢慢垂下。
“我离家的时候跟祖母吵了一架。她说玩音乐没出息,我说你懂什么。走的那天她在厨房里做肉乾,整间树屋都是浆果和香料的味道,但她没有出来送我。”
银叶把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我后来在路上再也没做出过那天的味道,明明配方是一样的。”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艾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只有尾巴偶尔抽动一下,大概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亚瑟把擦好的剑放在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岩壁上闭著眼睛,呆毛却还笔直地竖著。
楚生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树枝。
银叶重新抱起鲁特琴,直接开口唱了起来。
是一首楚生听不懂的歌,歌词大概是精灵语,音节圆润而绵长,像是中世纪的小调。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亚瑟的呆毛慢慢垂了下来。
楚生没有问她在唱什么,有些东西不需要听懂。
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不知何时睡去的楚生是被一阵爭吵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篝火已经熄灭了,洞口的光幕也已经撤去。
晨光从外面照进来,银叶正蹲在洞口,手里拿著一片巨大的树叶,小心翼翼地接住从岩壁上滴落的露水。
“那是我的叶子。”艾拉站在她身后,尾巴竖得笔直。
“这是洞口的叶子。”银叶头都没有回。
“洞口的叶子也是我的,我先看见的!”艾拉齜牙了。
“你昨天根本没看过这个洞口。”银叶依旧没有回头。
“我前天就看见了!”艾拉口不择言。
银叶终於怒了:“我们昨天才到的这儿,你前天看见了个屁!”
亚瑟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嚼著乾粮,对这场纠纷漠不关心。
最终,银叶把那片接满露水的叶子分成了四份。
一份给自己,一份给艾拉,一份给亚瑟,一份端到楚生面前。
她递过来的时候,楚生注意到叶子的边缘被她仔细地折起了一个小角,这样水就不会从那里漏出去。
银叶蹲回洞口,又从行囊里掏出了一把叶子。
“还要接吗?”艾拉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蹲到她旁边,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嗯,路上可以喝。”
“我帮你!”
银叶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片叶子。
“接的时候要折一个角,像这样。”
“我知道,我会!”
“你刚才就不会。”
“我现在会了!”
不得不说,绕道猫猫领是一个十分正確的决定。
这个消息是从一队迎面驶来的行商那里打听到的。那商人一脸精明相,但说起猫猫领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嚮往。
“猫猫领如今正在庆祝新君即位,”他捻著鬍鬚,“不仅欢迎其他种族前往观礼,还办了盛大的节日活动。你们要是顺路可別错过了,猫人族的庆典可不是年年都能赶上的。”
楚生和亚瑟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君即位?”他回味著这个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猫猫领的统治者难道不是领主,而是君主?”
亚瑟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也许是连续几日没有遇见魔兽也没有人晕车呕吐的缘故。
“这些亚人的领土,统治者都是一个种族的君王。”她转过头来,耐心解释道,“当然,他们仍然处於帝国的管辖之下。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帝国立国之前就已存在的诸王。封號和地位保留了,只是头顶多了一个皇帝。”
楚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的补课倒也確实让他学到了一些东西。帝国立国之前,这片大陆曾经是一个群雄割据的时代,大大小小的种族、城邦、领主们互相攻伐,最后是那位“英明神武”的乔治一世横空出世,完成了大一统。
然而乔治一世的手段说起来並不太光彩,甚至可以说相当缺德。他嫁出去了七位公主,与当时最强大的七位诸王和亲。
婚礼风光大办,嫁妆拉了几十车,然后在同一个夜晚,七位诸王同时暴毙。
艾拉今天颇为反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她的天马朋友们玩耍,反而老老实实地跟在马车旁边,尾巴低垂在身后,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车上的楚生,又闷闷地低下头去。
因为昨日她不小心被天马的蹄子踩到了尾巴。
准確地说,是她四肢著地试图模仿天马的步伐,而那匹天马正好挪了挪后蹄,不偏不倚踩了个正著。
艾拉发出了一声楚生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第二遍的惨叫,方圆百米內的鸟全惊飞了,天马也被嚇了一跳,赶紧把蹄子挪开,然后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艾拉的脑袋,大概是在道歉。
但艾拉没有领情。
她抱著自己的尾巴,用一种“你背叛我”的眼神盯著那匹天马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所以今天她和天马们绝交了。
第16章 猫猫领过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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