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血淋在土砖上,金刚力士挥动长刀斩杀了数名唐军后,被长枪捅穿臟腑,血如泉涌。
他的身躯膨胀起来,长衫被被粗了数圈的肌肉线条撑破,皮肤也撕裂开来,猩红的血肉野蛮生长。
“让我来!”张嗣源大吼一声,从人群中衝出来,直奔猩红力士。
多棱方锤当头轰落,张嗣源可没准备等他魔墮完,这是战场又不是竞技场。
铁杵被砸弯,猩红力士的手臂扭成了麻花,模糊的血肉却仍在蠕动膨胀。
铁锤高高举过头顶,势大力沉地砸中踉蹌倒地的猩红力士,爆浆了。
但骇人见闻的一幕发生了,无头力士站了起来。
“臥槽,刑天你走错片场了,这里不是山海经。”他吐槽著手中的锤又补了几下,却不能將那越发庞大的身躯打趴。
犀利的劲风扑面而来,隨即整张脸短暂失去知觉了。
甲山般的身躯落下,地面血浆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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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嗣源顺势翻滚起身,单手扶面,披脖被打落,鼻子火辣辣地疼。
稍缓,他使劲將歪掉的鼻子接正,痛觉上涌,泪腺崩不住了。
那无头力士抓了两个巫族作人棒,陇右猛士被他当棒球打。
金刚力士本就属於吐蕃改造兵种中的精锐,放眼帝国边陲强敌,也是顶尖梯队。
其突变的血腥力士比他以前见过的突厥、回鶻部落大人魔墮棘手得多。
扑哧扑哧~
步弓手弩连发,箭矢钉穿那猩红的血肉,贯穿的血窟窿转瞬被血肉填满包裹。
张嗣源扛起重锤,大步流星冲向无头力士,蓄势挥锤。
方棱铁锤呼啸破空,打中巫族人棒,爆破成肉糜,碎裂的锁子甲四散纷飞。
经过巫族人棒缓衝之后,仍力道不减,擦中无头力士的筋骨,在火星四溅中刮出深刻的血痕。
深入骨髓的疼痛使得无头力士暴走,张嗣源却是毫不退却,以左脚为圆心踏地,崩裂出蛛网裂缝,拧腰蓄力。
核心力量全面爆发,在沉闷的骨裂声中,雄厚的动能穿透猩红血肉,直捣內臟,强压使血浆从无头窟窿处喷发。
无头力士手中的巫族人棒掉落,却动作不停,挥肘猛砸张嗣源腹部。
剧震使两者各自后退数步,他提前压低重心,腹部遭此重击,仍是忍不住血涌喉头,当下就是拼谁更扛伤害。
无头力士没有痛觉,不间断猛攻。
铁锤砸落,方棱卡进血窟窿的骨骼中,他作势欲拔却被那猩红巨爪攥住锤柄。
无头力士硬顶上前,铁锤被撑起,眼瞅猩红巨爪贴面而来,张嗣源放开锤柄,箭步错位上前,两人合身相撞。
他猛击肘腋,扭住猩红手臂的肘关节,肩顶力士胸膛,接连剧烈碰撞使无头力士肿胀的猩红身躯破裂开来。
就在无头力士以另一条手臂去扣动张嗣源时,眼前人重心骤降,然后露出的白骨被抓住。
“哈——”
张嗣源腰背核心肌群骤然绷紧,拉背抡臂,山文甲被撑满发出簌簌声,被抓住的无头力士在空中划过月弧,轰入地面。
砰!
地面无数散落的甲锁在巨响中弹起,摔落在地上咚咚蹦蹦。
但张嗣源有了经验,可不敢低估附魔力士的顽强生命力,拎起力士来回猛砸,化身水力筒车,力士就是被旋转的水。
附近杀来的附魔甲士全被敲碎,血肉与泥石混合,砸得满地狼藉。
直到暮色苍茫,甲士浪潮扑死在城头,这架钢筋铁骨的机械终於停歇,留下满墙触目惊心的猩红壁画。
张嗣源丟下残肢断臂,喘著粗气回眸望去,满目疮痍。
残剩的各队队头向他聚拢,二十八个队只剩下十八位队头,还有两个队连副队幢都死了。
……
十一月廿五,应龙城坚守七日,伤亡破五百。
城中伤兵满营,有些伤到肺的,连军用白鲜都治癒不了。
张嗣源没想到吐蕃会这么激进,附魔的吐蕃军团战斗力凶悍,逆势攻城都能打出这么猛的杀伤率。
陇右军团战斗力在帝国十大军团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正常打吐蕃那都是1:2的伤亡比起步,奈何敌方不当人了。
日以继夜的高强度作战,辅兵部曲已经熬不住了,陇右战士经歷两心三肺的改造,心肺体能还撑得住。
附魔的吐蕃军团不知疲倦地攻城,透支性地燃烧著生命精力,打的就是人海战术。
“不是吧,老子熬了这么多年才刚提起来就被围死,怎么如此多艰啊?”
张嗣源出了大帐,独自站在满是霜雪的城角,不敢高声喝问,只是闭眼低声自语,作为主將,犹恐动摇军心。
运势可谓时也命也,要是丟了应龙城,且不提生死,错过此番上升渠道,下一次提拨不知道要等何时。
他可不想作为陇右中下层军官耗材被歷史大势卷到潼关城下,然后被安史叛军一波带走。
“將军?”
孙裕伸出粗粗的手指戳了戳闭眼沉思宛如雕像的张嗣源。
“何事?”张嗣源没有睁眼,隨口问道。
“这群畜生血祭附魔,鄯州至此,沿途天寒地冻,援军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兄弟们不怕死但不想死得憋屈!”
孙裕红著眼,平时讲话语序不通,此刻却讲得慷慨悲壮。
“阿牛辛苦了,我会带你们回家的,还要娶良人。这波扛住了,兄弟们才不会白死。”张嗣源正色道。
若是应龙城丟了,到时候別说阵亡將士抚恤了,不追责都难。
“將军,我不是那个意思,实有一计,可破吐蕃。”孙裕挺直腰板道。
“哦?你也有计?”张嗣源侧眸看向他。
“吐蕃来了几十万人,定是赞普(国王)或大论(丞相)来了,我带上百十號弟兄趁暮色袭营,擒贼先擒王……”
“时机未到,”张嗣源闻言皱眉听完,摇头道:“你以为自己是秦叔宝啊?”
他知道孙裕並非想当然,吐蕃几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牧群数以万计,而且附魔在其內部必然也有爭议。
吐蕃即將或已经陷入粮食紧缺问题,且內部有矛盾分歧,真打起来未必互相支援。
而且守城本来也不能困守,像守城宗师张巡那就是运动战守城,採取反围剿式打法。
但现在时机还不行,吐蕃附魔可能还没涉及到贵族的部族私兵,矛盾还没激化。
其次应龙守军太单薄了,战马有限,突袭很可能打不动,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个人勇武是扭转不了大势的。
最好还是等援军来里应外合,当然援军存在信息差,尚不知道吐蕃附魔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可能做出误判。
故而还要联繫实际,若事不可为,当有取捨。
呜呜呜~
角鸣打断了他给孙裕的形势讲解。
城头值夜士卒的火把所照城下儘是黑色浪潮,霎时间將应龙城又围了个水泄不通。
鲜血再度浇灌在血跡未乾的城墙上,城头寒霜凝鼓声不响,唯有老秦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吶喊著口號的象雄战士跃上城头,立足未稳就被张嗣源的膝盖顶中腰眼,紧接著方棱锤砸向其尖角,灰白的角质落入摇曳的火光中。
吐蕃各部轮番猛攻,围城日夜不輟。
第8章 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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