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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第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天宝八载冬,青海湖要塞应龙城前霜雪飘飞。
    应龙城立於青海湖中心的海心山东北部,三面环山,自此城建起,吐蕃不敢东渡。
    去年此城竣工,大唐圣人天子亲自为其命名“应龙”。
    於山脚仰望,方知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险峻的应龙城中,张嗣源在窗前晒著一日为数不多的冬日。
    桌前摆著几张潦草的稿纸,计算冬日的用度与物资的分配,以前也没人告诉他当將军还得数学好。
    右军营满编1083人,石堡城之战减员275人,大湖南畔三战减员268人,剩下540人,又划拨两营千余人给他。
    除编內將士,还有辅兵部曲两千人。
    应龙城千余人的温饱全繫於他一肩担之,取回修补甲械时,麴信又廉价卖了一批冬衣给他,补上冬衣的缺口。
    就算是两心三肺的陇右超人们在青藏过冬全凭单衣也捱不住。
    “镇將!”房门忽然被推开,胖大军汉孙裕带著霜雪走了进来。
    “阿牛,跟你说了多少次,遇事別慌。你现在都是队头了,有什么事让部下通报即可,自己別擅离职守。”张嗣源回头道。
    “湖…湖边,铁马,大纛。”孙裕喘了口气道:“冰面都在震动。”
    “多少人?”张嗣源起身问道,隨即拿起披风就往外面走。
    “黑压压一片,太远了看不清。”
    他们快速下应龙城,骑马直奔龙驹岛(海心山)海岸。
    海岸边,几十名巡防士卒挤在高台边爭相眺望,嘈杂地数著对面人数。
    张嗣源快速登台,定睛隔大湖看去。
    咯吱—
    栏柵被他那酒樽大的拳头捏得直响,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海之间胡骑鸣啾啾,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连成一大片,望不到头。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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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岸庞大的吐蕃军团正在快速搭建营帐,六臂巫族们化身最强工兵,平地起高坛。
    具装甲骑正驱赶著吐谷浑长龙般的俘虏队伍。
    统帅马祥仲巴杰静静佇立在岸边,皱眉看著那座雄伟的海心岛,去年汉人在大湖北部湖滨修了神威军城,被他攻陷了。
    不久之后,唐军就在海心山上修了应龙城,帝国堪称建城狂魔,打到哪城就建到哪。
    今年唐军还攻陷了石堡城,按这攻势就快把青海打穿了。
    不过吐蕃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不能失去青海,就像大唐不能失去关东。
    马祥仲巴杰收拢残部又整合后续援军,拣选十万战兵奔赴捲土重来。
    幅员辽阔的吐蕃帝国在兵力上不是河西、陇右两个军团所能比的。
    会战石堡时,他们低估了唐军的决心,准备仓促,失了先手。
    此番他必然要拔除唐军在大湖的这颗钉子,以弥补石堡城陷落后带来的空前边防压力。
    “主人,吐谷浑俘虏部眾万余人,其余的大多被唐人迁到河陇地。”俊美的尼泊尔僕人上前报导。
    “废物!”马祥仲巴杰扼住僕从的脖子,红瞳里泛著疯狂的光芒,“那就去九曲之地把吐谷浑那些墙头草带来。”
    “可军中领主们颇有微词……”
    “让那些吃斋念佛的贵族闭嘴,从禄东赞到论钦陵无不是一將功成万骨枯。”马祥仲巴杰合拢六臂,向冥冥中的颅骨之主膜拜。
    ……
    数日间,相连数十里的巨无霸军营就在西岸搭了起来。
    虚弱的尚·那囊·悉东赞没有披甲,因为丟失城池,他被马祥仲巴杰打了五十军棍。
    这还多亏了那囊家的地位,其余几位败军之將直接被马祥仲巴杰生切活啖了。
    实封领主们大都不喜欢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可谁也不敢违抗他。
    领主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登坛祭祀,褻瀆他们纯洁的血脉。
    吐谷浑的奴隶们被押往湖边,如待宰的牲畜般绝望哀嚎,刀斧者们手起刀落,冰面宛如猩红顏料打翻后渲染的白纸。
    尚悉东赞的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他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可如此明目张胆破坏传统的魔墮现象践踏了他身为守序者的底线。
    他刚往前跨出一步,一只厚重有力的大手就搭在了他的肩头,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战爭!”
    身量极高的精壮武士將尚悉东赞拉了回去,他也是尚族,即赞普的姻亲外戚,是尚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尚野息。
    “可他违背了甲瓦强巴(松赞干布)的圣约,这种规模的血祭会玷污血脉,这是动乱的根源。”
    “呵,杀戮在所难免,人性本恶,魔神祭祀本就不可能禁绝,还不如为我所用。”尚野息漠然道。
    混沌伊始,物质和意识双重位面就是重叠的,隨著人类繁衍发展,情绪交织的洪流投射到了意识位面,即幽冥界。
    人类的欲望与原罪编织了四位混沌魔神:血神恐虐、瘟疫纳垢、诡道奸奇和欢愉色孽。
    他们不能直接干预现世,只能根植於人类的欲望,通过祭祀转化眾生。
    故各族的统治者们大多立法禁止祭祀魔神,因为一旦魔墮,必会引起种族突变,血脉斑驳,种族走向自毁灭亡。
    当然战场上这是履禁不鲜的,但马祥仲巴杰公然破坏松赞干布的圣约是对四如贵族百年守序的挑战。
    高台上马祥仲巴杰脱掉了长衫,六条画满猩红图腾的手臂指挥著甲士们以吐蕃首级筑京观。
    残肢断臂组成的尸山血海中,苟延残喘者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他六臂张开,仰天长啸,狂野的肌肉宛如鎧甲般覆盖他的身体。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气压骤降,腥风卷血雨吹过湖畔。
    刺骨的凉意贴著他的脑门拂过,直透骨髓。
    颅骨之主给予了他的血宴回应,参与祭祀的甲士们在腥风血雨中爽得尖叫至破音。
    “好了,小的们。吃完开胃菜,该享受正宴了!”
    马祥仲巴杰指向东方的海心山,瞠目怒吼。
    恐虐钟意的可不止是残忍血腥,他更青睞能献上强敌头颅的猛士。
    山呼海啸的怒吼中,甲士们自冰面涌过,湖面都在震盪。
    ……
    天际尽头乌压压的甲兵不知其数,但见黑云滚滚压城而来。
    唐军收缩了防线,全体上了应龙城据守。
    数日前发现吐蕃大军,守军以快马求援,但冰天雪地求援不容易,註定是一场漫长固守。
    城墙上事先准备的礌石滚木轰击著攻势凶猛的吐蕃军团。
    攻城甲士们驱赶著僕从军团消耗著守军,用尸体填平沟壑,数十尺的巨大楼车碾至城下。
    轰隆隆~
    楼车剧烈撞击城墙,砾砾碎石散落。
    车中的六臂巫族甲士纷纷跃上城头,白刃战一触即发。
    张嗣源指挥各队將士轮番换防,他居中调度。
    “二队长,老子的陇右重弩呢?”
    隨著他一声令下,鋥亮的乌黑重弩被推上城头。
    弩弦拨动,密集的箭矢將城下推动楼车与架起云梯的甲士所贯穿,伴著沉闷的利箭入肉声,內臟被震碎。
    吐蕃甲士的眼中没有恐惧,鬚髮皆张,不要命地衝击著应龙城。
    他们手持的吐蕃长梭刺穿了皮甲,让陇右猛士喋血。
    冬日西沉,伤亡渐增,天地间那最后一丝温度被鲜血所浇灭。
    张嗣源手持方首铁锤在日落前顶了上去,多棱锤砸扁皮盾,顺势正中圆盔,鲜血从凹口中溅射而出。
    两个多月来,他的筋肉在撕裂重组中更加坚韧,已经能適应这种程度的震盪余波。
    重锤呼啸,打断了吐蕃甲士的战吼和衝锋,血浆爆射中白骨若隱若现。
    怒吼中,他推平了首当其衝的吐蕃甲士,破碎的铆钉在空中四散。
    吐蕃的楼车被唐军点燃,火舌添到油脂,熊熊燃烧,浓烟燻天。
    张嗣源补锤敲死那格外顽强的巫族,环视四周焦灼的战场,嗜血的吐蕃甲士变得格外难缠。
    “草,是血祭!”张嗣源啐骂,他在陇右-安西处理过部落大人屠戮部眾祭祀求魔的动乱,对此颇为熟悉。
    他透过滚滚黑烟俯视城下叛军前赴后继的波浪状攻势,天边残阳余暉在他眼中闪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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