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林默手腕上的黑蓝色戒指，忽然闪起急促红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接通。
    光影铺开。
    万界和平公司第七拓展部主管，温雅的全息投影浮现。
    这一次，她没有坐在那张华丽办公桌后。
    她站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依旧得体。
    可那种居高临下的商业客套，已经收了个乾乾净净。
    “林默先生。”
    温雅微微低头，语气比上次慎重了许多。
    “公司高层已经重新评估您的战力等级。”
    “您的实际战力，远超我们此前的全部评估模型。”
    林默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懒得听她铺垫。
    “閒话少说。”
    “如果还是来推销你们那个驻点基建服务，现在就可以掛了。”
    温雅没有半点尷尬。
    她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这个回答，顺势切换话题。
    “当然不是。”
    “公司董事会刚通过临时决议，撤回此前的普通合作协议。”
    她停顿半秒，神色正式。
    “万界和平公司愿意以最高级特聘合伙人待遇，向您发出邀请。”
    “只要您点头，公司可以调动三支主力舰队，常驻这片星域，为您和原初世界提供长期安全保障。”
    说到这里，她补了一句。
    “包括苏小鲤小姐。”
    “神之种子的成长需要海量资源和稳定环境，公司愿意承担兜底成本。”
    条件听起来確实很诱人。
    舰队，资源，安全区。
    换成任何一个刚接触界海的低等世界，恐怕都会当场跪著签字。
    林默却只是笑了一声。
    “那代价呢？”
    公司这种组织，无利不起早，不可能会凭空给好处。
    温雅沉默了一息后，说道：
    “以后您要事事以公司的利益为先。”
    “那就没有说的必要了，我不想成为公司的工具。”
    “明白。”
    温雅点头，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那么，我们继续维持铂金级交易权限。”
    林默忽然开口。
    “虚无质，你们最高能搞到什么级別的？”
    温雅眼神微动。
    她抬手调出一面数据光屏。
    “標准虚无质，公司仓库长期有货。”
    “更高品质的也有。”
    “一种是从十万级以上虚无领主身上剥离的核心虚无晶，內部蕴含完整极位规则。”
    “不过，这属於战略管控物资。”
    她看向林默，语气很稳。
    “哪怕您拥有铂金权限，也必须用等价神话级物资交换。”
    林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打开內世界。
    下一秒，一块巨大的残破石碑被他硬生生拖了出来，砸在空中。
    咚！
    沉闷的震响盪开。
    石碑表面布满暗金色龙纹，残缺处还有一缕极淡的本源气息缠绕不散。
    正是苏小鲤三转试炼时，龙殿那五百名八转大能用来结阵的至宝。
    【界渡龙碑】。
    龙王用来送自己的小弟进副本的工具。
    “这东西，认识吧？”
    温雅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下一秒，她身侧连续弹出三层加密鑑定框。
    龙纹。
    空间权柄。
    本源残留。
    她没有立刻开口。
    足足两秒后，温雅才抬起头。
    “龙王的空间至宝。”
    “而且上面附著的，不是普通本源。”
    “是龙王的一缕核心本源。”
    林默点头。
    这玩意他早就想出手了。
    抢来的神器上总有后手，林默都被这些神器坑了好几次了。
    现在这个【界渡龙碑】上面更是有龙王的本源。
    说上面没有龙王的后手，傻子才信。
    与其留这个定时炸弹在身上，不如直接出手。
    要知道公司正在通缉龙王，这玩意给他们，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默双手抱胸，笑得很像一个黑市出货的老油条。
    “你们不是一直在追债吗？”
    “龙傲天欠你们深渊星空银行一百三十七亿界海幣。”
    “有这块附带他核心本源的石碑，你们那个界级超算，应该对你们锁定他本体有所帮助吧？”
    温雅重新看向林默。
    称呼都正式了几分。
    “林先生，这块石碑，您准备怎么换？”
    “刚才那个核心虚无晶。”
    林默开口就是一刀。
    “给我来10枚。”
    温雅直接摇头。
    “这个数量不成立。”
    她拒绝得很快，语气却没有乱。
    “核心虚无晶是公司战略物资，整个公司一百年的產出都不到10枚。”
    “8枚。”
    林默立刻改口，半点不带犹豫。
    温雅看了他一眼后，低头操作光屏，连续调出七八个权限窗口。
    十几秒后，她给出结果。
    “3枚。”
    “这是第七拓展部在不惊动总局最高审批的前提下，能调动的极限。”
    “再多，需要走总部的流程，最快也要半年。”
    “成交。”
    林默打了个响指。
    事实上很可能一个就够林默六转了，但多一点更稳妥。
    废品换顶级材料。
    这波血赚。
    温雅看著他乾脆利落的態度，心里那杆商业天平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
    “不过，这么高级的核心物资，本分部没有现货。”
    “我需要到母界紧急调配。”
    “一天后到货。”
    林默点头。
    突然他又疑惑道：
    “界海中无法计时，你们是怎么算时间的？这一天又是多久。”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基础，但林默觉得还是要確定的。
    温雅露出一个微笑。
    丝毫没有因为林默问的问题太过基础，而有任何看不起或者嘲讽的意思。
    “林先生，界与界的时间概念和流速都不一样。”
    “跨界海势力，通常以母界的时间为计时標准。”
    “母界的时间流速，大概与您所处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不多，具体时间您可以通过给您的智戒来查看。”
    林默点了一戒指说道：“打开时间。”
    蓝色戒指很智能的显示了两个时间，一个標註著母界时间，一个是本界时间。
    母界时间与本界的时间流速差不多。
    一天后就六转，也还行。
    疑问解除后，交易敲定。
    温雅还没走。
    她的神色比刚才更认真。
    “林先生，公司再附赠您一个情报。”
    “不收费，也不写进合同。”
    林默眼神微凝。
    “说。”
    温雅抬手，调出一幅巨大的界海星图。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暗流交错纵横。
    其中一条格外粗壮的红色流线，正好穿过原初世界所在坐標。
    “您今天遇到的虫群，不全是极乐神胎引来的。”
    林默眯起眼。
    “什么意思？”
    “极乐神胎確实是信標。”
    “但单凭它，还不足以把一头成熟期噬界母虫直接引到你们世界门口。”
    温雅指向那条红色流线。
    “真正的问题是，你们世界目前的空间坐標，非常不巧。”
    “刚好卡在虚空虫潮千年大迁徙的主航道上。”
    这句话落下。
    远处的姜幽和沈云棠脸色同时变了。
    大迁徙？
    温雅继续说道：
    “刚才那头母虫，只是迁徙先锋军里落单的一只。”
    “最多一个月。”
    “虫潮真正的主力就会经过这里。”
    “数以万计的成熟母虫。”
    “以及几百亿，甚至几千亿噬界虫。”
    天外战场的风像是突然冷了下去。
    温雅看著林默，语气没有夸张，却比任何恐嚇都更有分量。
    “哪怕您是域外天魔，也不可能在这种规模的虫海中活下来。”
    “一旦主力虫群覆盖界膜，你们这个原初世界，撑不过十分钟。”
    “世界本源会被啃空。”
    “文明，陆地，海洋，规则，都会一起消失。”
    她停顿了一下。
    “林先生，交易我会按时完成。”
    “但拿到核心虚无晶后，我强烈建议您，立刻带著你们的世界离开当前坐標。”
    话音落下。
    全息投影切断。
    天外战场陷入死寂。
    冷风吹过焦黑大地。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沈云棠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姜幽握著那根已经裂开的法杖，满头冷汗地走到林默身边。
    这位联盟盟主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林……林先生。”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带著世界跑路？”
    “这怎么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