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条款听著不复杂。
    可真落到纸面上，等於给万界和平公司戴了三副镣銬。
    矿不能隨便动。
    驻点不能扩张。
    连跑到外面测个地形，都得先打报告。
    说白了，公司花三百万枚虚无质，买了一间不能装修、不能加盖、连门口都不能扫的出租屋。
    温雅沉默了几秒。
    她脸上的职业笑容没有崩，只是眨眼的频率快了一点。
    “好。”
    “我答应。”
    反正只要自由贸易通道一开，公司迟早能把这个世界的市场吃下来。
    到时候，这些事情能不能做，可就由不得林默。
    温雅重新露出温和笑容。
    “林先生的要求，我们可以接受。”
    “但公司希望每半年进行一次条款覆审。”
    林默想了想。
    “可以。”
    石柱上，白龙王开始无能狂怒，一直在喷公司有多噁心。
    而塞西莉亚更是非常纳闷。
    她听了半天，这两个傢伙怎么给人一种相谈甚欢的感觉？
    难不成双方都觉得自己血赚？
    林默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通讯晶片，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想跟公司再做一笔生意。”
    温雅微微歪头。
    “您请说。”
    林默捏住晶片，注入一丝法力。
    冰原上空，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展开。
    画面里，一个浑身泥巴的黑袍少女趴在地上，脸上的半脸面具歪到一边，满脸狼狈。
    她的嘴唇在颤抖。
    然后，用一种濒临崩溃的声音，喊出了一个字。
    “爸……爸……”
    冰原死寂。
    石柱上，白龙王左脸的暗紫魔纹猛地一跳。
    塞西莉亚的脖子拧向投影，瞳孔骤缩。
    “林——默——！！！”
    她的声音激动到变形。
    但锁链把她绑得死死的，除了疯狂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林默没理她，大拇指一划，切到第二段。
    画面换成了阳光下的海面。
    一个俊美的白衣男人，四肢著地跪在碎裂的冰面上。
    他的下頜骨被卸掉，舌头耷拉在外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沙哑、屈辱到极点的犬吠。
    白龙王的右眼猛地睁大。
    那是他。
    那段被全网直播的画面。
    “不——！关掉！”
    “林默你在干什么？！”
    白龙王嗓子都破了。
    投影前，温雅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著画面里的白龙王和塞西莉亚，又看了看石柱上正在发疯的本尊。
    罕见的露出震惊的表情。
    作为万界和平公司的高级主管，她见过无数种交易筹码。
    法则材料、位面坐標、禁忌技术、甚至活体异兽。
    但用界海通缉犯和魔界女皇的社死视频当筹码的，这是头一个。
    “这两段视频。”
    林默把晶片在手里拋了拋。
    “在你们公司的交易体系里，能值多少？”
    温雅噗嗤一笑。
    不是带著礼貌的微笑，是发自內心觉得有意思的笑。
    “龙傲天，界海通缉名单第三百四十二位，多个世界的通缉对象。”
    “第十八魔界之主塞西莉亚，七十二魔王序列。”
    “这两段影像的情报价值本身有限。”
    她顿了顿。
    温雅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份新的权限文件弹了出来。
    文件封面从金色，变成了铂金色。
    “林先生。”
    “把它交给我们，您的交易权限可以从黄金级，提升到铂金级。”
    “铂金级权限，能让您购买到更珍贵的商品。”
    “您可以直接进入界海公开市场，进行大宗交易。”
    她一项项列出。
    “虚无质。”
    “法则材料。”
    “空间晶石。”
    “位面情报。”
    “僱佣兵团合同。”
    “所有权限，全面升级。”
    温雅的声音不急不缓。
    “同时，您將获得公司专属的界海物流通道。”
    “货物点对点传送，不经过任何中转站。”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
    “以及……一份公司內部的世界评级备忘。”
    她抬手，从文件底部拉出一行小字。
    “您的世界在我们內部编號为sw-7721。”
    “在赫兰的报告里，评级为e级。”
    “但在总部资料库中，这个编號旁边有一个独立標註。”
    她看著林默。
    “这个標註的创建时间，比赫兰到达此世界早了整整三年。”
    冰原上，联盟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三年前。
    苏小鲤还没觉醒。
    公司果然早就已经盯上了这个世界。
    温雅合上文件，恢復了那副挑不出错的温和笑容。
    “林先生，期待与您的长期合作。”
    “另外，友情提醒一句。”
    “我们第七拓展部近期在界海边缘区域，监测到了界海大盗塔利族母舰的航行轨跡。”
    “他们正在高速移动。”
    “最多半个月，就会抵达本界。”
    她微微欠身。
    “如果您需要，可以通过公司的渠道招聘世界护卫，保护此界安全。”
    “当然，这需要您让出更多世界权限。”
    温雅看向那枚黑蓝色戒指。
    “这枚戒指，还请您留在手上。”
    “之后，您可以通过它与公司交易，也可以隨时联繫我。”
    “稍后我会將戒指的使用权限，移交到您名下。”
    “那么，此次谈话到此为止。”
    “祝您好运。”
    投影消散。
    白龙王彻底崩溃了。
    他堂堂一代逼王，以后再也不能在界海装逼了。
    一旦他闪亮登场，別人就说他给一个垃圾土著学狗叫，这让他脸往哪放？
    塞西莉亚更是生无可恋。
    她死死盯著林默，眼神里全是快要实质化的杀意。
    “林默！”
    “我发誓！”
    “我必杀你！”
    联盟的八转大能们全都沉默著。
    如果不是实力差距太大，有些人甚至想衝上去抓住林默的衣领问一句——
    你真答应了？
    外来公司明显是来割肉的。
    不对等贸易一开，市场就等於打开门让別人进来抢。
    一个成熟掌权者，绝不会轻易点头。
    只有沈云棠、秦嵐这些了解林默的人，隱隱猜到了他的想法。
    可担忧仍旧压在心头。
    她们怕林默兜不住。
    林默看了她们一眼，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他抬手点了点戒指上方。
    黑蓝色戒指轻轻一震。
    下一秒。
    一片灰暗的虚无投影在半空打开。
    紧接著，三百万颗虚无质凝成实体，如暴雨一样从虚空中砸落！
    哗啦啦——
    灰色菱形结晶接连坠下。
    一座。
    两座。
    三座。
    眨眼之间，冰原上堆起了一片灰色山脉。
    浓郁的虚无气息翻滚开来，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压得泛起细密波纹。
    姜幽呼吸一滯。
    沈云棠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秦嵐盯著那片结晶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三百万虚无质。
    联盟拼尽全力，十二小时才收集十几万枚。
    而现在，公司一出手，就是三百万！
    林默看著那片灰光，嘴角微微上扬。
    公司也是好人啊！
    比龙王好太多了！！
    简直是个超级送財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