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
    白龙王的脸，在温雅开口的那一瞬就变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清醒得嚇人。
    他和塞西莉亚斗了三百年。
    结果先被塔利族拿去当探路羊，已经够憋屈了。
    现在倒好，万界和平公司还亲自下场，摆明了要用商业手段来摘桃子。
    真要让他们成了，那自己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吗？
    左脸上的暗紫魔纹猛地一跳。
    塞西莉亚的意识接管了半边脸。
    这一刻，两个互相算计了三百年的死对头，居然难得站到了一条线。
    不能让他们接上线。
    “林默！”
    白龙王嗓子都哑了，声音却还是扯得极大。
    “你別听她忽悠！”
    冰原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温雅只是微微偏头，笑容没变，礼貌得像在等一个不懂事的下属把话说完。
    白龙王挣了挣锁链，铁链哗啦作响。
    “万界和平公司？呸！”
    “说白了就是界海最大的高利贷集团！”
    “三百年前我就跟他们打过交道！”
    他越说越激动。
    “知道他们怎么对低等世界的吗？”
    “先给你点甜头，虚无质、法则材料、情报，你要什么给什么。”
    “等你离不开了，条件一天比一天狠！”
    “什么优先开採权，別天真了！”
    “等你离不开他们，他们能把你们世界榨得一乾二净，回头再甩一句非可预期的地质灾害，完美脱身！”
    左脸上的塞西莉亚也冷冷开口。
    “他说得没错。”
    “魔界不少小位面，也跟他们签过矿脉协议。”
    “三十年后，深渊之火全熄了。”
    “现在那边，连虫子都活不下去。”
    一张嘴，一具身体。
    一左一右，衝著林默就是一顿说教。
    “她说的驻点就是钉子，这话没错。”
    “但她不会告诉你，这钉子会长根！”
    “三百人一年变三千，三年变三万！”
    “到最后，整条经济命脉都得捏在他们手里！”
    “你以为是合作？那是卖身契！”
    沈云棠和秦嵐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她们看不透界海那摊水到底有多深。
    但她们执掌联盟多年，深知各大財团的商业手段有多厉害。
    若是林默意识不到这一点，那很可能会上了公司的当。
    姜幽握著法杖，眉头皱得更紧，没急著插嘴。
    温雅始终保持著那副得体的笑。
    等两人骂完，她才轻轻开口。
    “说完了？”
    语气平静，像在等一份拙劣的述职报告。
    “龙傲天先生。”
    温雅抬手一划。
    全息投影立刻切换，一份密密麻麻的帐单展开，足足拉了二十米长。
    “您三百年前和公司的交道，我们確实有完整记录。”
    “您以龙殿信用担保，向深渊星空银行贷款137亿界海通用幣。”
    “用途写的是——世界重建基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白龙王。
    “实际呢？”
    白龙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温雅继续往下翻。
    “界海第十三拍卖行，您连续拍下七位美人，单价最高的那位，十五亿。”
    冰原安静了一瞬。
    “那是培育龙血后裔！”白龙王暴跳如雷，“是为了復兴龙族！”
    温雅没接这话，手指又往下一划。
    “塞西莉亚女士。”
    左脸上的暗紫魔纹顿了一下。
    “您也別急著帮龙傲天先生说话。”
    “魔界第七层和公司签的矿脉协议，导致深渊之火熄灭，这件事没错。”
    “但协议签字人——”
    她把文件底部署名放大。
    “是您本人。”
    塞西莉亚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您当年拿矿脉使用权做抵押，向公司借了8.7亿界海幣。”
    “用途是——”
    温雅微微偏了下头。
    “宫殿翻修，和个人形象管理。”
    “说直白点，就是装修房子，顺手买衣服。”
    冰原彻底没声了。
    白龙王缓缓转头，看向左脸上的塞西莉亚。
    “你把小位面卖了……就为了买衣服？”
    “闭嘴！”
    塞西莉亚冷声骂回去。
    “那是魔界皇宫的战略级防御改造！”
    “帐单上写的是四十七套深渊丝绸礼服、一座温泉行宫，还有一面镶满星辰宝石的全身镜。”
    温雅笑得滴水不漏。
    “要我把原始票据也调出来吗？”
    塞西莉亚不说话了。
    白龙王也沉默了。
    林默放下茶杯，目光在石柱上扫了一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两这么急著给我上眼药是为了什么？”
    白龙王脸色铁青。
    “不管我欠不欠钱，公司吞低等世界，这事是真的！”
    温雅点了点头。
    “公司確实有过经营事故。”
    “但每一起事故，都有完整赔偿记录。”
    “如何林默先生想要了解，我们可以给您开发部分信息权限。”
    林默看完这场闹剧，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条件我基本同意。”
    这句话一出，冰原上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沈云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嵐的眉头拧成了结。
    白龙王和塞西莉亚更是齐齐瞪大眼睛，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温雅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真实的弧度。
    “林先生果然是——”
    “但有几个地方，得改。”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矿脉。”
    “优先开採权可以给。”
    “但只有允许动工的矿脉，才能进行开採，每一座矿脉都必须先经过我的书面批准。”
    “没有我的签字，你们一锄头都不能往下挖。”
    开玩笑。
    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是属於苏小鲤的，林默可不能让她被掏空了家底。
    温雅的笑容没变，但眨眼的频率快了一拍。
    “林先生，我们满足您的需求。”
    温雅脸上的自信的笑容没有消失半分。
    只要贸易通道打开后，公司可以凭藉资源的差距，製造大量贸易逆差。
    届时这个世界的资源，都会受到他们的操控。
    要拿到矿脉开採许可，无非一句话都事。
    林默竖起第二根手指。
    “驻点，三百人，上限。”
    “地点你们自己选，选完报给我。”
    “未经允许，不得扩编，不得私建设施，不得在驻点范围外进行任何勘探、採集、测绘行为。”
    温雅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