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本来空无一物。”
    “所谓的世界，所谓的界海，全都是从虚空里孕育出来的。”
    “世间万物，就没有不是从虚空中诞生的。”
    塞西莉亚撇了撇嘴。
    “你作为人类，不也是在虚空孕育出的这方世界里出生的吗？”
    “那你怎么不直接跑去虚空生活？”
    “嫌外面冷，还是嫌外面没网啊？”
    林默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又开始嘴欠了。
    塞西莉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至於虚无生物为什么侵蚀真界，那就更简单了。”
    “本能。”
    “它们天生就对真界抱有敌意。就像饿狼看见肉，不需要理由。
    林默沉默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虚无生物诞生於虚空。
    而是世间万物，都诞生於虚空。
    这个说法，確实有点衝击他的认知。
    林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眼看向塞西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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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塞西莉亚刚要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指甲几乎扣进掌心。
    刚才还满脸欠揍的魔王，这一刻，竟然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关於神，我知道的也不多。”
    塞西莉亚压低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某种沉睡在界海深处的东西。
    “真界有真界的神，虚界有虚界的神。”
    “祂们凌驾於界海之上。”
    “是真正的至高存在。”
    林默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隨便举个例子。”
    塞西莉亚咽了口唾沫，嘴唇有些发白。
    “在界海深处，有一位名声极大的真界之神。”
    “祂的尊名是——”
    “永世极乐无明大……”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
    轰！
    林默脸色当场变了。
    十亿米內世界猛地一沉。
    世界巨树枝叶狂颤，三千多朵法则之花同时黯了一瞬。
    那一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跨过无尽虚空，直接按在了他的內世界上。
    不是攻击。
    只是注视。
    可就是这一道注视，已经让林默的內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不能让她念完！
    林默瞬间起身，直奔塞西莉亚的嘴巴。
    啪。
    林默还没动手，塞西莉亚自己先死死捂住了嘴巴。
    那股跨越维度的恐怖注视，没有人继续念诵其名讳后，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巨树停止摇晃。
    天空重新放晴。
    只是林默身后的紫云神木椅，扶手上已经爬满了细密裂纹。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这玩意儿可是神木。
    就被看了一眼，差点裂了？
    “你也感受到了吧？”
    塞西莉亚放下手，大口喘气。
    “这就是真神。”
    “哪怕只是试图念诵祂的完整尊號，都会引来难以想像的大恐怖。”
    林默没有立刻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他遇到过的所有敌人。
    白龙王也好。
    魔王也好。
    在那道注视面前，都像是不入层级的东西。
    “那位真神，极为可怕。”
    “极乐教宣称，念诵吾神真名者，可在轮迴中得见永生。”
    “若得窥吾神真容，可得永世极乐。”
    “听著是不是挺美？”
    她扯了扯嘴角。
    “但真要有人傻乎乎去念祂的真名，要么当场异化成怪物，要么变成极乐教的疯信徒。”
    塞西莉亚不是没想过骗林默去念神名。
    可林默到了这个层次，危险感应太强。
    真名还没念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与其耍这种小聪明，不如老实点。
    至少少挨一顿揍。
    林默冷笑出声：
    “听起来像个搞传销的邪教头子。”
    “你最好別在界海里说这句话。”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
    “极乐教坐拥无数个世界。”
    “只要被他们盯上，就算是我们魔界，也会觉得很麻烦。”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默。
    “我知道的，基本都告诉你了。”
    林默见想问的东西差不多都问完了，便摆了摆手。
    “行吧，就这样。”
    塞西莉亚终於鬆了口气。
    她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凑到林默面前。
    “爸爸，那视频……”
    “什么视频？”
    林默一脸疑惑。
    塞西莉亚愣住。
    林默隨手把狗绳往旁边的树上一拴，转身就走。
    “我没说要给你视频啊。”
    “你在说什么？”
    塞西莉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下一秒，她破防了。
    “林默！你没有契约精神！”
    “你王八蛋！”
    “你不要脸！”
    塞西莉亚的骂声在辽阔平原上迴荡。
    林默连头都没回。
    一步踏出，直接离开法则空间。
    虚无生物还在等著他。
    那么多不知道多少兆的属性值，可不能让它们等久了。
    ……
    林默的身影落在核心城沈氏庄园的草坪上。
    刚一回来，他就察觉到庄园外不太对劲。
    顺著锻铁大门往外看去。
    宽阔的中央大道上，黑压压站著几百號人。
    有穿破旧道袍的剑客。
    有披重甲的狂战士。
    还有握著法杖、周身元素光辉流转的老法师。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百年前联盟史书上有名有姓的传说人物。
    六转垫底，七转扎堆，连八转的老怪物都有几十个。
    可此刻，这群从天外战场回来的顶级强者，全都规规矩矩站在庄园门外。
    最前排几个八转，鞋尖都快贴到门槛了，却硬是不敢往里越半寸。
    林默刚走到门口。
    门外那群老怪物像是被同时按下了开关，齐刷刷九十度鞠躬。
    “恭迎林先生！”
    声音整齐得嚇人。
    庄园的防御法阵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人群最前方，联盟盟主姜幽快步走进院子。
    他双手端著一个白玉茶盘，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自然。
    “林先生，您辛苦了。”
    “这是刚泡好的茶，您润润嗓子。”
    林默笑呵呵接过茶盏，走到紫云神木躺椅前坐下。
    “不错不错。”
    “还是你这个盟主懂事。”
    林默抿了一口茶，瞥了姜幽一眼，
    “我还以为界壁碎了，天外战场那群人下来会闹点动静。”
    姜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闹？
    怎么没闹？
    半小时前，这群老怪物刚从空间裂缝里掉下来时，一个比一个牛气。
    有几个暴脾气的八转老怪，当场就想去核心城划地盘。
    结果秦嵐和沈云棠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搬出超大號全息投影。
    把林默欺辱白龙王、三秒驱散全大陆永夜、单手平定天灾的视频，一口气给他们放完了。
    那场面，效果拔群。
    几个刚才还说要重立规矩的老怪，看完之后集体沉默。
    其中一个叫囂最凶的八转狂战，当场扇了自己三个耳光。
    然后主动跑去城墙根扫了半小时垃圾。
    主打一个知错就改。
    姜幽赔著笑，腰弯得更低了。
    “林先生说笑了。”
    姜幽赔著笑脸，腰弯得更低了。
    “林先生说笑了。”
    “您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灯塔。”
    “大家都非常敬仰您，所以自发过来向您报备。”
    林默嚼碎一颗葡萄，隨手擦了擦指尖的果汁。
    “来得正好。”
    “我確实有事找你们。”
    姜幽立刻站直。
    “您吩咐。”
    林默摊开手。
    掌心里，一枚灰色菱形结晶静静悬浮。
    “我需要虚无质。”
    “数量不限，等级不限。”
    “越多越好。”
    姜幽盯著那枚灰色结晶，眼皮跳了一下。
    虚无质。
    虚无生物掉落的东西。
    在天外战场那群老怪嘴里，这玩意儿还有另一个名字——经验毒药。
    谁敢乱吸收，轻则经验暴跌，重则当场掉级。
    但林默既然开口，那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是必须办好。
    姜幽立刻转身，对著门外那群老祖大吼一嗓子。
    “都听清楚了吗！”
    “林先生需要虚无质！”
    话音未落，一名背著重剑的七转剑圣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石柱。
    “老夫这就去东海裂缝！”
    “今天斩不齐一万头虚无生物，老夫把头砍下来给林先生当夜壶！”
    旁边一名八转火系法神急了，抬脚踹在剑圣屁股上。
    “滚一边去！”
    “你那一剑一个的砍法，得砍到猴年马月？”
    “老夫这就去铺九龙焚天大阵，一烧就是一整条海岸线！”
    后面有人立刻扯著嗓子喊：
    “组队了组队了！”
    “七转大爹带队速刷裂缝，缺一个手脚麻利的聚怪辅助！”
    “虚无质全上交，不黑材料！”
    另一个穿星纹长袍的六转刺客急得跳脚。
    “滚开！”
    “你们速度太慢，这活儿我们风暴公会包了！”
    几百个曾经能让大陆抖三抖的老怪物，全跑去抢单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世界终於懂事了。
    以前是他自己刷怪。
    现在好了。
    全世界帮他代肝。
    格局这不就打开了吗？
    姜幽转过头，语气十分篤定。
    “林先生，您放心。”
    “最多半天，第一批虚无质绝对送到您面前。”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群高端战力免费代肝，自己连手都不用抬。
    十几分钟后，沈云棠和秦嵐快步走入庄园。
    沈云棠將一份电子简报递到林默手边。
    “林默，全频段调度已经完成。”
    “联盟现役的三十四万战斗职业者，外加五大公会的一百二十万预备役，已经全部前去清理低级虚无生物。”
    秦嵐也说道：
    “他们打下来的所有虚无质，全都会给你送来。”
    “目前进来本世界的虚无生物並不多，我们的人已经足够处理了。”
    “不错！不错！”
    林默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的融合度提升就稳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不早了。
    这些天，苏小鲤一直在疯狂下副本练级。
    也该去看看她了。
    顺便好好犒劳一下，交交作业什么的。
    林默起身，朝庄园深处走去。
    ……
    本世界西部山脉。
    夜色低垂。
    几只蜥蜴人从山脚下的裂缝里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披著暗色鳞甲，背后拖著细长尾巴，瞳孔竖成冰冷的细线。
    若是林默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其中一人。
    正是当初那个塔利族王储。
    当年林默忙著让一群天骄帮自己练级，根本没把这几个臭鱼烂虾放在心上。
    可王储显然不这么想。
    他站在山风里，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著这个世界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
    “我族终於找到了进入这个本世界的方法！”
    “我將会引领我塔利族的母舰，彻底入侵这个原初世界！”
    他低头看著自己覆盖新鳞的双手，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
    “林默！”
    “他日之辱，如芒在背！”
    “如今的我，已经完成了超进化！再也不是一年前的我！”
    身后，更多蜥蜴人的影子从裂缝中浮现。
    一双双竖瞳，在黑暗里亮起幽绿的光。
    塔利族王储缓缓抬头，看向遥远东方。
    那里，是核心城的方向。
    “我本可以旁观你们毁灭。”
    “但我偏要主动领命，带著同族大军回来。”
    “因为我要亲手终结你给我带来的噩梦！”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林默！”
    “你准备好迎接地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