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剥离了所有情绪。”
    “没有欲望，没有感情，也没有软肋。”
    “最后剩下的，是纯粹到极点的理智，和近乎神性的东西。”
    魔王说到这里，指尖轻轻一顿。
    黑曜石王座的扶手，被她按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白龙王站在明处，吸引所有目光。”
    “暴虐、贪婪、傲慢、杀戮，全都由他来背。”
    “而黑龙王躲在暗处，吞噬法则，一步步往更高处爬。”
    她抬起眼，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没了轻慢。
    “我怀疑，他一直在做某个计划。”
    “一个足以威胁你们整个世界的计划。”
    林默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
    魔王看著他。
    林默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让我去替你砍黑龙王？”
    “魔王姐姐，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他確实没太把这事当回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龙王真要惹到他头上，他自然会出手。
    可魔王和他非亲非故，上来就塞一堆大秘密，怎么看都不像白送情报。
    想拿他当刀？
    当他傻？
    至於龙殿那帮残党……
    一群臭鱼烂虾罢了。
    龙王未必看得上。
    林默也一样。
    魔王分身脸色僵了一瞬。
    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说话能这么不客气。
    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但她忍住了。
    眼前这人，已经不弱於当年的龙傲天。
    而她只是一具残留了数百年的分身。
    真打起来，丟人的多半是她。
    魔王压下火气，换了个角度。
    “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林默挑眉。
    “哦？”
    “按理说，你只是普通职业。”
    魔王单手撑著下巴，语气重新恢復了那股慵懒。
    “你不该觉醒【魔神化】和【战神之躯】这种层级的技能。”
    “你就没想过，是谁帮了你一手？”
    林默动作一顿。
    “你的意思是……”
    “没错。”
    魔王指尖轻点虚空。
    “我的封印被破坏后，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二转时领悟的技能，是我帮你挑的。”
    她笑了笑。
    “怎么样？好用吗？”
    林默沉默了一下。
    “確实好用。”
    魔王唇角刚要扬起。
    林默下一句就接上了。
    “不过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没有这两个技能，我照样能起来。”
    “无非是多费点事。”
    魔王分身冷哼一声。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亲眼见过林默这一路是怎么膨胀起来的。
    这人不能用正常逻辑看。
    给他一把破铁剑，他都能把自己脖子锯出一条通天大道。
    “不过。”
    林默从躺椅上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周围那些捶肩、餵果、奏乐的龙子龙女，瞬间被他收回封印卡。
    “我这人，恩怨分明。”
    “你没对我出手，还送了我两个神话级技能。”
    “这人情，我认。”
    林默看向魔王。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提前说好，去干黑龙王这种离谱要求免谈。”
    魔王分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的要求很简单。”
    “白龙王很快就会復活。”
    “你遇到他的时候，留他一命。”
    林默挑眉。
    “为什么？”
    魔王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折磨他。”
    “但他不能死。”
    “只有通过白龙王，我才有可能找到黑龙王。”
    “行。”
    林默答应得很痛快。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恶劣笑容。
    “不杀就不杀。”
    “正好，我最近也缺点乐子。”
    “到时候把白龙王关起来，让他亲眼看著，他那些儿女是怎么给我端茶倒水、唱歌跳舞的。”
    林默看向魔王，一本正经地问：
    “你说他脾气那么暴，会不会当场气到想自爆？”
    魔王分身愣在王座上。
    眼角抽了两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恶魔”这个词，可能配不上眼前这小子。
    这手段。
    太阴间了。
    魔王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起手腕，指尖点向虚空。
    两抹纯银色流光破空而出，停在林默面前。
    那是两枚技能石。
    晶体內部，有细密的时间纹路流转。
    周围空间被它们扭得微微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了一块。
    “这两个技能石，分別是【时光牢笼】和【时间匕首】。”
    “收好。”
    “龙王精通空间法则。”
    魔王看著林默，语气认真了几分。
    “只有时间，才有可能困住他。”
    “现在，你可以走了。”
    林默毫不客气地把两枚技能石塞进物品栏。
    系统提示紧跟著弹出。
    【您已打通试炼塔1000层，可隨时离开试炼塔。】
    林默冲魔王摆了摆手。
    “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入身后的虚空光门。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恭喜通关三转试炼塔第1000层！】
    【用时：八个月零十二天！】
    【评级：最高级！】
    【开始结算三转奖励……】
    【天赋“魔神化”进阶成功！】
    【法则之种凝聚成功！】
    ……
    南荒。
    龙王即將復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大荒。
    原本打得火热的联盟和十八世家，几乎同时停手。
    所有势力都在疯狂收缩防线。
    修养生息。
    囤积物资。
    准备迎接那个曾经把整个世界都打出阴影的名字。
    龙王。
    但有一个人，没有停。
    南荒第三战区边缘。
    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不顾一切地贴地狂奔。
    他是凌氏財团的五转阵法大师。
    地位尊崇。
    平日里出门，连走路都有人抬轿。
    可现在，他披头散髮，紫袍破成布条，边跑边咳血。
    那张老脸上，只剩下见鬼一样的惊恐。
    “疯子！”
    “苏小鲤就是个疯子！”
    紫袍老者破口大骂，连头都不敢回。
    在他身后，一道娇小身影踩碎空气，极速追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双马尾少女。
    可她手里，却拖著一把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出数倍的暗金色巨型画戟。
    戟刃擦过大地，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火星和碎石一路炸开。
    苏小鲤的眼瞳，已经不再清澈。
    那双眼里，只剩下深到发黑的暗红。
    她歪著脑袋，声音还是甜的。
    可落在別人耳朵里，却像寒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两百一十天……”
    “五千零四十个小时……”
    “林默，还没回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狂奔的紫袍老者。
    嘴角一点点咧开。
    “都怪你们这些虫子。”
    “太吵了。”
    “吵得林默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