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林默还真开始努力爬塔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能收就收。
    收不了，那就顺手扬了。
    一个月后。
    试炼塔，第800层。
    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一名满脸桀驁的龙子大步走了进来，眉眼间写满了高高在上。
    “人类猴——”
    他抬起头。
    视线撞上了前方那团“东西”。
    此时的林默，已经很难用“人类”来形容。
    805重领域相互交叠、倾轧、坍塌，在他周围硬生生挤出了一片完全违背常理的力场。
    光线被扭成了五彩斑斕的黑。
    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光斑在黑雾中蠕动，像一群没有瞳孔的眼睛，同时盯著这个世界。
    空间在他身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重力规则也乱了。
    碎石不往下掉，反而一点点朝天花板飘去，然后在半空里被无形力量碾成粉末。
    805重领域一开，林默周围已经不是正常空间了。
    龙子直视了那团混沌。
    不到半秒。
    “啊——！！”
    惨叫声刚起，就被撕碎。
    他的双眼当场炸开，金色血污溅了满脸。
    紧接著，皮肤、肌肉、骨骼，甚至连灵魂都像被丟进了某种规则磨盘里。
    砰！
    那名龙子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当场崩解，化作一地夹杂著微弱金光的暗红碎肉。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的碎肉。
    “嘖……”
    他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我应该还是人吧？”
    墙角边。
    两百多名技师团和歌舞团的龙女龙子，整整齐齐站成几排。
    大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快没了。
    他们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怕不是世界规则都得连夜改版！
    这段时间，他们亲眼看著林默从单方面碾压，进化成抬手秒杀。
    然后又从抬手秒杀，进化成了现在这种——
    谁看谁死。
    麻木。
    除了麻木，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又过了一个多月。
    试炼塔，第1000层。
    林默从躺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此时，他身上的领域总数，已经定格在恐怖的1006层。
    值得一提的是，战吼也被他硬生生练到了1000级。
    林默隨手一挥。
    技师团和歌舞团的所有成员，全部被收入封印卡。
    系统早有提示。
    第1000层的界限，除了挑战者本人，任何召唤物与附庸都无法跨越。
    林默独自上前，伸手推开那扇篆刻著远古龙纹的漆黑巨门。
    门后，是一座异常空旷的露天天台。
    阴冷狂风迎面扑来，吹得林默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大荒枯寂的风景。
    也没有联盟停泊在外面的飞舟。
    入眼处，是一轮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的血色双月。
    赤红月光像瀑布一样洒下，照亮下方无边无际的焦黑大陆。
    暗河中流淌著滚烫岩浆。
    天空里盘旋著遮天蔽日的狰狞巨兽。
    空气中充斥著狂暴、毁灭、疯魔般的气息。
    这里绝对不是试炼塔內部。
    或者说，试炼塔的塔顶，硬生生打穿了位面壁垒。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千层了。”
    “人类，你爬得真快。”
    一道慵懒、带著几分沙哑的磁性女声，从天台中央传来。
    林默转身。
    不知何时，天台正中多了一张由黑曜石打造的王座。
    王座上，斜靠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袭暗红色修身长裙，头上生著两根漆黑弯曲的恶魔之角。
    面容绝美。
    举手投足间，却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上位者威压。
    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人类？”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多少年了。”
    “我留在这里的小位面，居然钻出来一个活人。”
    “我看看……”
    她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还是个身上挤著一千多个小领域的变態妖孽。”
    林默挑了挑眉。
    这个长著恶魔角的女人，正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气息，没有半点遮掩。
    而这股气息，林默很熟。
    和天府大学地底封印里的那条魔王断臂，如出一辙。
    “你就是魔王？”
    林默径直走到王座前。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懒懒地偏了下头。
    “一缕守门的残存分身罢了。”
    “本体早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睡大觉了。”
    她单手撑著下巴，金色眼眸里掠过一点缅怀。
    “当年，那个叫龙傲天的傢伙，也走到了这个位置。”
    “他很狂。”
    “觉得这世间无人能挡他的路，直到见到了我，被我一拳打了半死。”
    “30年后，他又来了。”
    “为了证明他的无敌，非要打穿位面壁垒，跨界来魔界找我打架。”
    “然后呢？”
    林默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扯出一把躺椅。
    然后又隨手召唤出按摩团队。
    鶯鶯燕燕的龙女瞬间围了上来。
    捶肩的捶肩。
    递果盘的递果盘。
    还有人贴心地把葡萄送到林默嘴边。
    林默就这么当著魔王分身的面，十分自然地享受了起来。
    魔王分身：“……”
    她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论狂傲，丝毫不输当初的龙傲天。”
    魔王眼底的讚赏反而更浓了些。
    “至於后来……”
    她嗤笑一声。
    “还真別说，那傢伙本事不小。”
    “打坏了我三十一个小位面。”
    “那一战，我用一条胳膊，换他半个灵魂当场碎掉。”
    魔王分身抬手，指向下方那片血色大陆。
    “他拖著濒死的残躯，逃回了你们的世界。”
    “我本以为，他修养几百年后，会重新杀回来找我报仇。”
    “没想到。”
    魔王眼底多了一丝讥讽。
    “他刚回去，就被你们那个世界的一些小虫子给暗算了。”
    林默咬住葡萄，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搞了半天，世家吹了三百年的屠龙伟业，就是趁龙王和魔王死磕完，去捡了个漏。
    然后还大吹特吹，说自己干掉了龙王。
    这种行事风格，果然符合世家的一贯作风。
    “不过。”
    魔王忽然不屑地笑了笑。
    “虫子终究是虫子。”
    “他们根本没有完全杀死龙王。”
    “或者说——”
    她盯住林默，声音低了几分。
    “是龙王主动寻死。”
    林默抬起眼。
    “什么意思？”
    魔王分身缓缓开口。
    “在回到你们的位面后，龙傲天主动將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
    “白龙王。”
    “黑龙王。”
    “白龙王继承了他所有欲望、暴虐、傲慢与贪婪。”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一开始，他並没能让自己的灵魂完全分裂。”
    魔王指尖轻轻敲著王座扶手。
    每敲一下，下方血色大陆的岩浆便翻涌一次。
    “所以那段时间，他肆意发泄慾望。”
    “杀戮，掠夺，凌虐，毁灭。”
    “他越疯狂，灵魂裂缝就越深。”
    “后来，被那些虫子暗算时，他乾脆顺水推舟，让白龙王彻底被杀死。”
    “白龙王死得越乾净，黑龙王就越完整。”
    林默眯了眯眼。
    “所以说，白龙王只是他不要的东西？”
    魔王嫣然一笑。
    那笑容绝美，却透著森冷的味道。
    “没错。”
    “虽然白龙王依旧很强，强到足以让你们那个世界再次流血。”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
    魔王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收起了轻慢。
    “真正可怕的，是他的另一半——”
    “黑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