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忠大难不死有后福。
发现杉木秘密后,他反覆测算尝试,倾注人力物力,偽装成木材商贩,专门砍伐针叶变黑的杉木。
歷时一年有余,河中专吃血肉的狰狞怪鱼饱餐了不知多少顿。
他终於將船只大小、能抵挡瘴毒的人数多少等诸般数据握在手中,把陪他测算的外乡匠人尽数杀绝。
早在十一年前,双溪镇地黄河段方圆百里之內,手腕粗细的变异杉木便几乎已经绝跡,被製成大小不一的船只藏在双溪镇东边的一处隱秘溶洞中。
此后张大忠又亲去郡城,在清河南岸寻了个人跡罕至的河谷,將之作为临时停靠的河港。
武威鏢局自此起家。
凡是去往郡城的大桩生意、贵重货物,张大忠总是独自押送,送得又快又准,虽说总在夜间押鏢,引得主顾生疑。
但他只推说是自己做事的习惯,至今也无人知道这桩机密,这这条水路!
这秘密便连亲儿子张威张猛也不知道。
如褚柏青那般与他私交甚密的老兄弟,也只知道他在地黄河附近有条路,並不知道他已经借异种杉树解决了河中瘴毒!
此番真是被时局逼迫至此,官道被封,若不另寻他法,极有可能和老兄弟褚柏青一般下场,家破人亡,让张氏绝后。
未料这才出了地黄山,便见到这幅大地枯朽、万物凋零的景象。
“你们就在此地等候,保护好你大姐,我进去探查一番!”
心中担忧洞中船只,张大忠交代一声,便离开人群,用其家传家传铁腿功潜入双溪镇。
刚一踏入,张大忠便心头一惊。
『这鬼地方在吸扯血气!镇!』
血气流转,引出一阵轰隆雷音,血气流失的速度也减弱了许多。
『初时不显,若在这破败之地与人交手,耗尽血气的速度只会更快。』
张大忠心中凛然,也並未特意返身交代。
他收拢血气,雷音五感激发到极致,更为谨慎的赶往他藏船只的荒山溶洞中。
万幸,这靠近地黄山主峰的天然溶洞被他花费心血修饰过,装了繁复机关,他打开山壁一看,飘在洞中深潭內的大小船只都还在。
『船只还在,只要入了地黄河,便算安全了!』
看著潭中静如墨画的舢板乌篷,张大忠站在洞中陷入沉思。
这秘密他本想等张威接掌鏢局之后再透露给他,未料时局难测,此番为求保命,也不得不將这秘密公之於眾了。
好在他让张凤擬的名册由他把关,精挑细选,全是鏢局老手不说,还都是从一开始跟著他闯荡砍杀的老兄弟。
最重要的是,他们押鏢经验丰富,武道修为却都不高,最强者便是姚兴、叶松二人。
这二人虽与张威一般都是力贯发尾,却限於根骨,无一人锻压了超过六次血气。
学的还是没有秘术配套的江湖散功,根本不是习练形意拳的张威对手。
『晓之以兄弟情义,动之以財帛空愿,再以切身之利束系,倒也不怕他们泄露。
待安定下来,再一一剪除。
而今清河地界虽异教横行,说不好哪日就有王庭来的绝世高手出面平息动乱。
届时这地黄河,便还是我张氏根本,不说繁盛千秋,辉煌数代不成问题!』
张大忠想著,心中已经选定了两艘方便用铁索串联的乌篷船。
船长五丈六尺,放在其他江河之中,可供十数人乘坐,若河水平缓,挤上一挤,甚至能坐二十来人。
可在地黄河,经张大忠测算,这船最多只能乘坐九人,再多一个,十人中体弱之人必定被河面毒瘴侵袭而亡。
两艘船,便可坐十八人,而马队合共十七人,非是正正好,而是张大忠提前算过。
船上多余的空间,正好放置他从家中带来的贵重物品、金银细软。
心念既定,张大忠就站在幽深如墨的深潭一侧,吐气开声,血气所至,他周身血肉筋骨震颤嗡鸣,如雷似虎。
只听他低喝一声,那艘能坐十来人的特製乌篷船便被他捏著船船舷、托著船底,生生举离水面!
换个发尾武人来,恐怕得憋红了脸。
毕竟船只不大不小,若是只论扛著船腹中心將其扛起,那隨便一个盈身武人都能做到。
练生血气之后,盈身武人便身具超凡巨力,看著十来岁,寻常十来个青壮汉子近不得身,拳裂青石也不再话下。
可这托举一头,將船只举离水面、轻拿轻放的本事,就远不是盈身所能企及的了。
张大忠往返两趟,將两艘船搬离山腹溶洞,远离藏船溶洞二三里左右,寻了个寻常山坳,堆了些发黑的枯枝烂叶以做遮盖。
『就说是偶然发现的两艘古船,能抵御河间毒瘴,有个由头就行。』
雷音修为让张大忠心中自有一股能镇压马队眾人的底气,对於船只来歷也不太上心。
毕竟即將溺亡的人,又岂会关心河面飘来的树干原本长在何方?
眼下只要能突破祭身教封锁,成功去往清河郡,他选的那些人中,即便知晓內情,又有谁会关心这船从哪里来?
这无关聪慧蠢笨,只人性使然。
而张大忠也並非妄吃数十年乾饭的庸碌蠢人,不说世事洞明,积年积累的眼光也不算差,刚好足够拿捏马队诸人。
只要针叶发黑的杉木秘密还未暴露,就还算是他张家底蕴。
待到清河郡后,可以当著那些人的面將这两艘船凿穿沉河,也可以直接干掉发现问题的人,解决之法多的是。
藏好船只,张大忠不做停歇,搬血运气往双溪镇和地黄西面山麓的交界处赶去......
镇口前方,山麓之下,马队眾人依旧还在为眼前的景象而惊讶。
等待张大忠归来的时间里,已经有一位叫老全的趟子手踏足双溪镇,发现了赤黑乾裂的大地会吸扯武人血气的诡异情况。
这让眾人更为心惊,一股惊惶氛围在悄然弥散。
因为谁也说不清,祭身教究竟施展了何种手段,才会造成这般异象。
哪怕是马队中年龄最大的徐老三,在沉吟许久之后,也只说了句『不知道,没见过,看不出来什么手段,有些像妖法』。
这位张大忠的昔日同乡,只是锻压四次血气的武人,早年跟著张大忠走南闯北,江湖阅歷极深,出了名的老江湖。
在包括张氏姐弟在內的鏢局眾人眼中,似乎无论什么疑难问题他都能说上一二,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摸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般神情,迟疑、踌躇,不敢妄下定论。
第九十五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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