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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雷厉风行

    第二日一早,张鯨就著手准备收回东厂的权力。
    前一天,张鯨提督东厂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大內,除了宫里的老太监看的清楚,知道內廷势力一把手还是冯保,因此都无动於衷,静观其变。
    其余进宫年限不长以及刚进宫的小太监都爭先恐后的给张鯨送礼道喜,准备改换门庭。
    这些小太监都认为自己还很年轻,將来大有前途可言。
    有时候人生的命运改变就是一瞬间。
    司礼、御马太监,寧有种乎?
    当然宫里这些小动作,都瞒不过朱翊钧,他也懒得去管。
    旧人离去,新人上位,培养自己的势力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这些势力的老大、头子听自己话这就够了,用人你要学会以一人制万人。
    至於张鯨后来会不会像史书那样写的囂张跋扈,这都不重要。
    毕竟身处高位,时间一长他们自己也都把控不住那个度。
    做好眼下的事情就够了,能时就用,不能就黜。
    皇帝永远看的是能力,无论你是清正还是奸邪。
    譬如天下大事儿,有些事是清正之人可以乾的,他们是乾的光明磊落的大事儿。
    但是一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就需要张鯨这类人来干,因为这些人永远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们只信,服侍好皇帝就够了!
    张鯨自然也享受这个突然登顶权力巔峰的时刻,看著门前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心中很有满足感!
    他也不敢太过张扬,只高兴了一会儿,便开始低调了起来,他心里知道如今这个小皇帝不喜欢太高调、作威擅福的人。
    ……
    东厂大门是坐东朝西,入门有一长长的廊道,此刻东厂大大小小档头、掌班、领班、司房都早已在门口等候,只因为今天要有新的提督掌印太监到来。
    不一会儿,只见甬道上,上来一个四人抬的乘舆,后面还紧跟著四名锦衣卫,这是他向朱翊钧请命从朱希孝那里借来的。
    片刻,乘舆落地。
    下来的正是新任东厂提督张鯨,只见其生的肤色苍白,面容如瓷器般精致,眼神却机敏如鹰,著装的一件小蟒朝天的曳衫。
    张鯨环视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大大小小东厂档头,见其一个个都昂著脑袋,似乎都没有看见自己是的。
    他来之前就已经料到这种情况,因此也不惊讶,只冷笑了一声,问道:“都来齐了?”
    有个档头没好气的高声应道:“你长的双眼睛,看不见吗?”
    张鯨心中有些不岔,但又想到自己毕竟是新官上任,眾人刚开始不服,倒也是情有可原。
    他双眸微微一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档头稍稍躬了下身子算是见礼,但是满眼都是轻蔑之色,硬气的答道:“钱六。”
    张鯨眉心蹙了蹙,沉声道:“掌嘴!”
    未等档头反应过来,张鯨身后那四个锦衣卫早已扑了上去,按住钱六双肩,同时踹向他的腿腕,钱六瞬间跪了下来。
    另外两个上去一人抡起左掌,一人抡起右掌,朝钱六的脸立马猛抽起来。
    “没咱的命令,不许停!”
    片刻,钱六脸已经肿的跟猪头是的,嘴角浸有血渍,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够了!”
    锦衣卫闻声立马停了手。
    突如其来的情况,在场的东厂人员都愣在原地,彼此相视,沉默无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提督太监,看似文邹邹,竟然手腕这么硬。
    看著钱六被打的半死不活横躺在地上,张鯨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再问你们一遍,人都来齐了吗?”
    “稟厂公,人都齐了!”
    “胡说!
    张鯨厉喝了一声,他嗓子尖锐,猛地一声让眾人听了,都股慄心跳。
    “东厂档头向来都是子丑寅卯十二颗,除了躺在地上这个自寻死路的,似乎…还差一人那?
    “那人是谁?说!”
    张鯨话语锐利,甚是威严,在场的眾人一个个都冒起冷汗来。
    刚刚回话的那个档头又恭敬的说道:
    “回厂公话,那人是田虎,冯老公公的乾儿子!”
    一听是冯保的乾儿子,张鯨心想道:“这个钱六不过是个小嘍囉,今日怕是只有治服了田虎,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但转瞬又想到,田虎是冯保的乾儿子,收拾了他,难免会结怨了冯保。
    但是自己今天若是树立不了权威,日后谁又会听从自己?”
    想到这,张鯨心下一横,问道:“他人在哪里?”
    那个档头回话道:“田掌爷,此时应该在后院的值房歇著吧!”
    “带路!”
    张鯨手一挥,径直朝里走去,临走时瞅了一眼钱六,丟下一句话:“將这个杂种,给咱扔去餵了野狗!”
    隨后,张鯨等人拐进廊道,先是进了值事大厅,见內中墙上贴著一副岳飞画像,旁边牌上写著四个大字“毋枉毋纵”。
    大厅之右是一间祠堂,內供著歷来掌印太监排位。
    祠堂前还有一座“百世流芳”的牌坊,这乃是嘉靖皇帝的手书。
    张鯨反剪双手,盯著这个牌坊看了许久,他不发话,眾人也是丝毫不敢出声。
    “你们都好好看看这个牌坊,想一想之后我们该怎么做,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跟谁、或者后台是谁。
    但是今天,都记住嘍!以后这里只姓张,好好跟著咱干事的,咱家亏待不了你们!
    要是有谁像刚刚那个钱六那样自寻死路的,那就別怪咱家不客气了!”
    眾人都被张鯨吼的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都忘记了回话。
    “都听到了吗?说话那!”
    张鯨拍桌吼道。
    “听到了,听到了。”
    眾人都纷纷低头应诺。
    “咱家现在就去处理那个田虎,你们就在这里都站好了!”
    说完,张鯨领著四名锦衣卫朝后院拐去。
    只见田虎此刻正在一间值房吃酒,锦衣卫朝里面喊了一声:“东厂提督张公公到。”
    张鯨冷哼了一声,下令道:“去,给咱把门撞开!”
    锦衣卫二话不说,上去一脚踹开房门,田虎此时已经吃的烂醉。
    “你们是谁?敢闯老子的值房!”
    张鯨走近来,喝道:“你就是田虎,冯老公公的乾儿子?”
    田虎跳將起来,也大声喝道:“老子就是,你又是谁?”
    “东厂新任提督张鯨。”
    田虎瞟了他一眼,见其长的文邹邹,因此也不放在心上,又哼道:“张公公,东厂水太深你掌不了,赶紧滚回去罢!”
    张鯨见其酒味扑鼻,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下令:
    “將那壶毒酒给他灌下去!”
    锦衣卫闻声將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上来,扑上前合力按住田虎。
    田虎虽已喝醉,但神智尚有一丝清楚,此刻察觉到不对,立马酒醒了三分,像野猪似的奋起反抗。
    奈何力不从心,转眼就被锦衣卫把住喉咙,强行撑开嘴,毒酒像瀑布倾泻而下似的一股脑全给他灌了下去。
    田虎痛苦的不断乾呕,他將手指头伸进自己喉咙中使劲往出掏,却只能掏出一点儿口水。
    张鯨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冷笑道:“此是毒酒,下肚之后立马发作,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田虎指著张鯨破口大骂,本想上去与张鯨拼命,但踉蹌了几步,顿时感到五臟进裂,像被撕开了千百道的口子,他摔倒在地,捂著肚子在地上乱滚,不时即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
    且说冯保自被罢黜了东厂提督之权,一直心中愤愤不平。
    自己一向是有仇必报之人,嘉靖四十五年时,自己被发朝云观,百般受陈洪的人欺负,自己硬是咬牙抗了下来。
    后来整倒了陈洪,又来了孟冲,自己又是蛰伏多年,成功將孟冲赶下台,才得以掌印司礼监。
    本想著自此人生平步青云,权势滔天,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个高拱。
    这个高拱门生故旧遍天下,朝堂上举手之间,大半都是他的人,自己若是单与他相抗,定不是其对手。
    恰好,又出来个次辅张居正,自己利用他二人之间不可调停的矛盾,成功与张居正结盟。
    没想到高拱一纸文书便將张居正调走,自己这才腹背受敌,被去了东厂。如今要想扳回一局,这个胜负的关键手就在张居正身上。
    想到这里,冯保提笔写了一封信,又將自己的管家徐爵叫过来,命他去天寿山走一趟,想办法將信送到张居正手上。
    徐爵向来听说张居正铁面无私,自知自己若是一人前去,就是挤破了脑袋,也休想见上张居正一眼。
    因此徐爵又与张居正管家游七送了些银两,后者也是將此事答应下来,愿意和徐爵一同前往天寿山。
    …
    天寿山。
    张居正倚窗而坐,身前摆放著一个小桌,桌上有一盘糕点,以及一壶酒,此时他正翻看著最新一期的邸报。
    邸报上记录了朱翊钧第一次经筵的全部过程。
    相比其他官员的惊讶不已,张居正倒是內心平静许多,毕竟上次召对他时,就察觉出了这个仅有十岁的皇帝心智甚是成熟,且是非一般人能度之。
    只是邸报上出现的这几个生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张居正自认为遍览史书,就是心学之经作,自己也有阅览,可唯独对这邸报上几个词是从未见过。
    正在深思之际,突有小吏敲门来报,称说自己管家游七求见。
    张居正有些诧异,都这个时辰了,游七来干什么?
    家中有什么事儿他一向都是写信告之,未曾亲自跑这么远。
    想来,张居正有些忐忑不安,莫非是老家出了事情?
    张居正朝屋外小吏吩咐道:“带他进来吧。”
    须臾,只见游七穿著一身布衣走將进来。
    张居正急切的问道:“你且坐下答话,可是老家出了事情?”
    游七恭敬的答道:“老爷勿担心,老太公一切安好,是京城出了事情!”
    张居正“啊”了的一声,又问道:“出了何事?是朝廷还是家中?”
    “是朝廷”。游七將那日京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脚的和张居正敘述了一遍。
    张居正听完,脑中瞬间產生了两个想法。
    其一是感嘆高拱政治手段高明,先是借视察皇陵为名,將自己调离京师,然后又鼓动座下门生去会极门跪諫皇帝。
    皇帝尚是冲龄,又无亲政,就算李太后再厉害,毕竟也是妇道人家。
    自然不能像当年的嘉靖皇帝那样杖杀言官,如此,冯保就不得不掉层皮了。
    眼下看来,冯保只丟了一个东厂提督还算是好的,要是皇帝和李太后不念旧情,冯保丟了性命也是意料之中。
    其二,感嘆朱翊钧竟然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锦衣卫出动,不仅惩罚了言官,也巧妙的將责任都推在朱希孝和言官身上。
    自己却没引舆论上身,如此手段,真与他皇爷爷嘉靖皇帝有一拼啊!
    游七又稟道:“冯公公有信託徐爵前来。”
    张居正闻言身子一侧,问道:“他在哪里?”
    “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
    “是。”
    只见游七將一个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人引了进来,张居正抬头细细打量,见此人鱼泡眼,一脸横肉,当真是奇丑无比。
    但又转瞬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冯保人精似的人物,能用此人管家,想来是有过人之处。
    徐爵朝张居正施过礼后,恭敬道:“张阁老,事情紧急,我家老爷特托我前来送信,冒昧打扰,还望阁老恕罪。”
    张居正点了点头,淡淡道:“游七已经將这事情和我交代了,你且將信呈上,我看看是何急事儿。”
    张居正从游七手中接过信来,拆开一看,只看了几行,心中便已经有了打算。
    张居正一向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自高拱上疏让他前来天寿山视察皇陵,他便料到了后面的结果。
    游七和徐爵也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只是瞅见张居正全程面无表情,游七早已习惯,知道自家主人都是喜怒不形於色之人。
    徐爵此刻紧张不已,一是被张居正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二是怕自己办砸了这件差事。
    不多时,张居正便已经全部看完,但他並不急著说解决方法,反而是问道:“你俩来时,可有人曾看见?”
    游七赶紧接上话茬说道:“回老爷,小人特挑晚上这个时间点,无人发现我二人。”
    张居正点了点头,又对徐爵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不必担心,我已经和张四维说了,他会对付高拱。
    再过几日,我就会回京师,到时候谁留下谁走,还不一定呢!
    另外我这里有句话,你且將这句话告诉你家老爷,让他挑个合適的时间,说给皇上和太后娘娘听。”
    说完张居正招呼徐爵过来,附在他耳中密语了几句,后者听了神色大喜,连声道谢张居正。
    说完,张居正自觉有些困意,朝游七和徐爵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儿,你二人就先退下吧!”
    二人躬身告退,刚要走时,又被张居正叫住。
    “你俩从后门出,从后山下,切记別走官道,从小路上回,莫要被人看见。”
    徐爵顿时觉得张居正做事滴水不漏,为人又喜怒不形於色,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真是深不可测。
    二人点头应诺,朝后门匆匆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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