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应这傢伙，一边挖，一边还能抽空分析墓主人的身份。
    “从陪葬品的规格看，这墓肯定不是平民的，至少是个王侯级別。”卫应抹了把额头的汗，解释道。
    “但东西又没多到离谱，金器、铜器、大型礼器不多，说明墓主人在那个等级里，身份不算特別高。”
    他顿了顿，指著刚清理出来的一件漆器：“看这纹饰和工艺，年代得往前推个千八百年。”
    “那时候等级森严，陪葬什么都有规矩，不能乱来。这片地界，歷史上属於一个叫『靖川侯』的封地范围。”
    “要是靖川侯本人的墓，排场不会这么『素』。所以，最大可能，是他某个儿子或者近支亲属的。”
    “原来是这样。”刘大柱听完，茫然地点点头。知识好像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没留下什么痕跡。
    直播间里，十万观眾听完卫应的分析，又炸了。
    “主播来真的？这真是那个什么侯爵儿子的墓？”
    “我学考古的，从出土东西看，年代差不多是那个时期，但具体是谁的墓，真不敢乱说。”
    “快看！坑下面是不是主墓室轮廓出来了？”
    “……”
    聊著聊著，观眾们发现，这支“业余考古队”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光是卫应，其他工人也人均挖出好几件东西了。
    一个近百平米的大坑彻底显露出来，中央墓室的轮廓清晰可见。
    五个小时后。
    在卫应亲自操刀、眾人辅助下，中央墓室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入口，內部结构基本完好。
    紧接著，一件又一件文物被陆续取出，堆放在旁边铺好的防震垫上。
    到傍晚时分，整个主墓室被彻底清理乾净，陪葬品一件不落，全搬了出来。
    “大家辛苦了。”卫应拍掉手上的灰，对刘大柱他们说，“再在周围仔细搜一遍，別落下东西。”
    通常主墓室东西最多，但周围也可能散落些小件。
    “好嘞！”刘大柱和工人们擦著汗，咧嘴应著。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跟著卫应干这一趟，不仅钱赚到了，经歷更是够吹一辈子牛。
    就在这时，工地外开进来几辆车。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就是你们这儿发现了……”老者话没说完，目光扫到卫应身后那堆刚出土、还带著湿土的文物，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呼吸猛地急促，脸色涨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胡老！胡老！药！快拿药！”旁边几个年轻人慌了，赶紧从车里翻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塞进老者嘴里。
    几分钟后，老者才缓过劲，颤巍巍站起来，指著那堆文物。
    声音发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叫胡正初，干了一辈子考古，亲手发掘保护的墓葬不下三十座。
    接到通知说工地发现古墓，他立刻带人赶过来，结果却看到这让他血压飆升的一幕。
    “你们负责人是谁？”胡正初板著脸，目光扫过眾人。
    刘大柱咽了口唾沫，小心地举了举手：“是俺。”
    “电话里不是让你们保护现场，等我们过来吗？”胡正初瞪著他，目光又落回那堆文物上，只觉得心肝直颤。
    “造孽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全让你们给祸害了！”
    他干考古，和盗墓贼看似都是“挖坟”，但本质天差地別。
    盗墓贼为利，不惜破坏；他们是为了保护和研究，是抢救性发掘。可眼前这……
    “你们这和盗墓贼有什么区別？”胡正初痛心疾首。
    “等等！”刘大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火也上来了，“老先生，话可不能乱说！俺们这是帮忙保护性挖掘，咋就成盗墓贼了？”
    莫名其妙挨顿骂，刘大柱一肚子憋屈。
    “你们？保护性挖掘？”旁边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嗤笑，“你们这些干建筑的，也懂考古？”
    这话一出，刘大柱和周围的工人们不干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神都不太友善。
    “狗眼看人低！”刘大柱指著那堆文物，“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些玩意儿，哪个坏了？”
    胡正初皱了皱眉，忍著心悸，走近那堆文物，弯下腰，一件件仔细查看。
    “完好……这件也完好……还是完好的……”他越看越心惊。
    半小时后，他反覆比对，发现眼前这上千件文物，出土完好率竟然在95%以上！
    “95%！”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震。就算是他带队，藉助专业设备，最多也只能保证80%左右的完好率。
    眼前这群建筑工人，居然做到了95%？
    “难……难道有其他更专业的队伍先来了？”胡正初忍不住猜测。
    他转向刘大柱：“这些文物，到底是哪个考古队挖的？”
    “哪来的考古队？”刘大柱没好气，“全是俺和兄弟们亲手挖的。”
    “就你们？”刚才那年轻队员又忍不住讥讽。
    “俺们是不懂，”刘大柱冷笑，“但卫老板懂啊！他教的！”说著，他指了指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卫应，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什么？”胡正初再次瞪大眼睛。其他考古队员脸上也写满不信。
    卫应看著太年轻，和他们差不多大，能懂考古就不错了，指挥一群建筑工人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发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胡老这位业界泰斗，也未必能做到。
    “一群没见识的。”刘大柱嗤笑，“告诉你们，卫老板还说了，这墓是那个『靖川侯』儿子的！”
    考古队眾人又是一惊，更觉得他在胡扯。
    判定墓主身份是极其严谨的工作，需要深厚的考古学和歷史知识，他们队里也只有胡老有这个能力。
    “靖川侯子嗣的墓？”胡正初眉头紧锁，拿起几件关键文物，结合墓室结构，仔细研究起来。
    刘大柱见他们还不信，直接甩出王炸：“俺这儿有全程录像，八个钟头，从开挖到清完，你们自己看！”
    他把工地用来记录施工进度的摄像机递过去。
    考古队的人將信將疑，围在一起快进看完了录像。看完后，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