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署，ip锁定了，就在川南。动手吗？”技术员请示。
    周正盯著屏幕里还在跟弹幕扯閒篇的卫应，想了想：“先別动。他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大动静，背后肯定有人。盯著，放长线。”
    川南某艺术学院。
    副教授崔明远推了推眼镜，手机屏都快贴到鼻尖上。
    “妙啊！这线条，这气韵……”他嘴里不住地念叨，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
    他教了十几年美术，平时爱看些户外直播找找灵感，偶然刷进这个直播间，结果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从卫应起笔看到收笔，眼都没捨得眨。
    刚才弹幕里喊两万的，就是他。不是这设计只值两万，是他微信零钱里就剩两万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没正经学过……”崔明远有点感慨。
    就卫应露的这一手，国內够格当他老师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了。
    直播间里，卫应扫了眼弹幕：“不卖，这是给海川大学设计的。”
    崔明远嘆了口气，有点遗憾。他欣赏的是卫应这手活儿，至於建大学？
    他只当是个博眼球的噱头，没往心里去。
    出租屋里，卫应瞥了眼手机银行。
    余额已经蹦到四百多万了，数字隔会儿还往上跳一下。直播间人数也稳在了一千以上。
    “校徽搞定，接下来是校训。”他对著麦克风说。
    弹幕立刻泼来一盆凉水。
    “校训？主播你魔怔了吧？玩真的？”
    “收手吧阿祖，外面全是蜀黍！”
    “校训有啥用？毕业了谁还记得？”
    “求你了，播点阳间內容吧！”
    卫应笑了笑，也不指望这群人能吐出什么象牙。他琢磨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知行合一，止於至善。”
    “行了，校训就这样。接下来是校纪。”他活动了下手腕，打开瀏览器，开始“借鑑”各家大学的规章制度。
    复製，粘贴，修修改改。没多久，一份洋洋洒洒、长达四百多条的海川大学“暂行管理条例”就新鲜出炉了。
    这份校规最大的特点就是——简洁、粗暴、没商量。
    第一章总则（略）
    第二章行为规范
    第1条：於校园內任何场所（包括但不限於教室、宿舍、食堂、操场、小树林）说粗话、脏话者，开除。
    第2条：隨地吐痰、乱扔垃圾、在公共设施上涂鸦者，开除。
    第3条：打架斗殴者，不论起因，先动手者开除，还手者同等处理。
    第4条：盗窃他人財物者，不论价值（包括但不限於一支笔、半块橡皮、食堂的一个肉包子），开除。
    第5条：公然污衊、誹谤、辱骂他人者，不论线上线下，开除。
    整份校规，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开除”，连个“警告”、“记过”的缓衝地带都没有。
    直播间瞬间被“？？？”刷屏。“好傢伙！四百三十一条校规？主播你是要建大学还是建监狱？”
    “动不动就开除？这学校有人敢上？进去就得夹著尾巴做人吧！”
    “变態！但我喜欢！这校规看得我莫名舒爽是怎么回事？”
    “史上最硬核校规诞生了！这要是真的，我估计开学第一天就能开除一半人……”
    “主播，你这不是校规，是《开除的一百种理由》吧？”
    卫应看著热闹的弹幕，嘿嘿一笑：“没规矩不成方圆嘛。咱们海川大学，要的就是精益求精，寧缺毋滥！”
    卫应拍了下脑门“对了，校规有了，还得有执行的人。接下来，该考虑一下师资和招生了……”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另一端，派出所里的李国栋副所长看著这份“开除指南”，眼角也在疯狂抽搐。
    这小子到底是在搞诈骗，还是真的在认真建一所（离谱的）大学？“
    违反任何一条，不论有意无意，直接开除，没有第二次机会。”
    卫应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端起旁边凉透的泡麵汤，灌了一口。
    挑战，这才刚开了个头。
    卫应念完，自己先笑了。他扫了眼弹幕，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想啥。校规是严，逮著就开除，没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起来：“但咱海川大学不一样。面向川东川南、海西海北四省的尖子，目標是奔世界一流去的。门槛高点，不过分吧？”
    弹幕立刻炸了。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主播我服了，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差点忘了，咱海川大学要三年超青北、五年冠全球！”
    “大学呢？校址在哪儿？云建校啊？”
    “隨地大小便也开除？这……虽然噁心，但直接开除是不是太狠？”
    “楼上，你在学校里试试？不开除留著过年？”
    弹幕七嘴八舌，有玩梗的，有嘲讽的。卫应耸耸肩，没再解释，低头又抽了张白纸。
    “接下来，搞点门面。”
    川南某警署。
    周正和几个警员围著屏幕看直播。
    听到“门面”俩字，几个人表情都有点怪。
    “门面？”一个年轻警员没憋住，“他连个校门影儿都没有，哪来的门面？”
    周正没吭声，看著卫应在那儿埋头画。
    校训、校纪、录取通知书……这小子还真像模像样地搞。
    拋开別的不说，这“大学”除了没地皮，別的玩意儿倒挺全。
    “副署，人到位了，把他住处周边盯死了，二十四小时轮班。”副手低声说。
    周正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
    “副署，”旁边另一个年轻警员犹豫著开口，“我怎么觉著……他好像真打算建这个大学？你看他弄的这些，不像纯骗钱啊。”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周正揉了揉眉心：“他要真想建，简讯就不能算诈骗。诈骗得是虚构事实、非法占有。他要是真拿钱去建校，顶多算非法集资，或者眾筹。”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但我就不信，他一个月真能变出个大学。几百万？建个厕所都不够。盯紧他帐户，一旦有大额异常转出，或者有跑路跡象，立刻收网。”
    眾人点头。道理都懂，可看著屏幕里卫应那副认真劲儿，又觉得有点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