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应清了清嗓子，打开麦克风：“咳，没跑。刚琢磨个大事儿。”
    他声音一出，弹幕稍微静了静。
    “啥大事儿？泡麵口味出新了？”
    “大事就是决定今晚几点下播？”
    卫应没理会调侃，看著摄像头，语气故意放得平缓，却带著点煽动性：“刚不是有人提，说咱们四省缺个好大学吗？我觉著，光吐槽没用。”
    弹幕飘过一片问號。
    “所以呢？主播你要去教育局门口静坐？”
    “捐钱吗？我花唄还有五十额度。”
    “捐钱是个路子。”卫应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一个人捐，杯水车薪。
    要是……咱们四省的人，每人出一点呢？”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炸了。
    “？？？”
    “眾筹建大学？主播你没事吧？”
    “这脑洞我服了，建议去精神病院挑战一下。”
    “一千块？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诈骗新套路？举报了举报了。”
    卫应早料到这反应，也不急，慢悠悠地说：“就知道你们不信。觉得是骗子，对吧？”他顿了顿。
    “我不解释。就一句话，帐號我放这儿了，名字也叫『海川大学筹建基金』。信不信，隨你们。一块不嫌少，一万不嫌多。但有一千个、一万个人信了，这事儿，说不定就能成。”
    他这话说得有点光棍，有点赖皮，但又莫名带著点破釜沉舟的劲儿，不像完全开玩笑。弹幕风向变得有点迟疑。
    “主播你来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成啊？土地、审批、师资……”
    “但要是真成了……妈的，想想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我先观望，谁钱多谁上。”
    卫应没再多说，只是把那个银行帐户信息用加粗字体掛在了直播间公告栏最顶上，红彤彤的，异常扎眼。
    “挑战內容更新了。”他对著镜头说，“本期挑战：建成海川大学。第一阶段目標：筹集启动资金。就这么个事儿。直播会继续，筹钱进度隨时同步。觉得我是傻子的，欢迎留下看乐子；觉得这事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愿意赌一把的……”
    他笑了笑，没说完。
    李铭盯著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刪除键上半天没动。
    卡號写得明明白白，张口就要一千块，就差把“我是骗子”四个字印屏幕上了。他摇摇头，准备划走。
    可简讯后面那几行字，又让他手指停住了。
    “参与筹款者，享有以下建校元老特权：
    未达分数线者，降五十分录取。
    已达分数线者，优先录取。
    校內食堂、澡堂、图书馆，一律八折。
    宿舍楼零点后自由进出。
    “……”
    李铭看得一愣一愣的。
    降五十分？各种八折？半夜还能隨便进出宿舍？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上网搜了搜“海川大学”，屁都没搜出来。看样子，还真只是个没影儿的事。
    他正犹豫，手机响了，死党赵小川打来的。
    “喂，铭子！你不是差三十分上本科吗？哥们儿给你找著门路了！”赵小川嗓门大得震耳朵。
    “有个新建的大学，能买分！二十块钱一分，买不买？”
    李铭额头青筋跳了跳：“你说的……不会是海川大学吧？”
    “哎？你也收到简讯了？那还等啥，赶紧打钱啊！”赵小川更兴奋了。
    “这学校要是真建起来，咱们就是建校元老！校董懂不懂？以后在学校里横著走！”
    “你……已经转了？”
    “转了啊！我把我压岁钱全梭哈了，两千！以后哥们儿高低是个高级校董！”
    李铭：“……”
    他掛了电话，又看了眼那条简讯。赵小川那傻子已经跳坑了，这简讯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初中那会儿还给“秦始皇”转过一百块路费呢，大將军没当上，倒是被爸妈揍了一顿。
    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同日，川南某县城中学。
    教师办公室，风扇吱呀呀地转。
    老教师吴建国戴著老花镜，对著花名册一笔一划地勾。
    他教了三十多年书，带过不知多少届学生，今年五十九了，还在高三班主任的位子上。
    “这届……十三个够著一本线，二十八个二本。”他低声念叨，眉头却没鬆开。
    够了线，不代表能上好学校。他们这地方的学生，想往外省的好大学挤，分数得比人家本地的孩子高出一截。
    为啥？自家地盘上没有像样的大学。
    “叮咚。”
    手机响了。吴建国扶了扶眼镜，点开。
    开头第一句就戳到他心窝子里：“川东川南，海西海北，四省三亿人，凑不出四个顶尖学府！”
    他往下看，越看呼吸越有点急。建大学？给四省自己建个顶尖大学？这人不是疯子，就是……
    吴建国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號。
    “喂，斌子，是我。你爸我想干件可能有点傻的事。”
    那条眾筹简讯，像颗石子扔进了四省的人海里。
    大部分人瞥一眼，骂句“骗子”，手指一划就刪了。但也有那么些人，手指悬在刪除键上，最后却点开了转帐页面。
    有的是今年高考砸了锅的学生，想著“二十块一分，赌一把”；有的是被现实憋屈了太久的大人，一千块不多，就当买个念想，买个“万一呢”。
    第二天下午，出租屋。
    卫应盯著手机银行app，眼睛有点发直。
    个、十、百、千、万、十万……二百四十一万？
    简讯发出去才一天，他这张原本只剩三十来块的卡，哗啦啦涌进来两千多笔转帐。最少的一千，多的有好几万，加起来愣是衝到了两百四十多万。
    而且每隔几分钟，还有新的入帐提示弹出来。
    “真有人打钱……还这么多？”卫应咽了口唾沫，心跳有点快。他本来想著能筹个几十万就烧高香了，这结果属实有点嚇人。
    他抬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海川大学建校】任务，剩余时间：29天。
    钱有了点影子，但离建校还差十万八千里。地皮、批文、师资……哪样都不是小钱。可任务总得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