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
    卫应盯著眼前闪烁红光的摄像头，还有桌上那堆直播设备，半天没回过神。
    泡麵桶还敞著口，水壶在墙角滋滋响。他伸手摸了摸电竞椅的扶手，凉的。
    “真穿了？”
    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进来。这身体原主是个小主播，爹妈走得早，书没读明白，高中毕业就咬牙买了套设备干直播。
    混了三年，粉丝两万出头，开播时候在线人数经常卡在两百上下。
    电脑屏幕上，直播间还掛著。
    標题是“直播挑战，你敢提我就敢做”。
    卫应扯了扯嘴角。前身靠这招吃饭，观眾出主意，他挑最邪门的去干，完事儿了能收一波打赏。
    什么凶宅探险、地铁喊话、街头举报交警……活儿越来越野，纯属作死。
    弹幕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飘。
    “高考完了，录取结果快出了吧？咱们川东今年重点率估计又垫底。”
    “川东的？我川南的，別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海西的在这儿，人口上亿，混成这德行。”
    “海北的也来报个到。四个省，考生占全国四分之一，连四个985都凑不出来？年年往外省跑，憋屈不憋屈？”
    “要是咱们四省自己能有个像样的大学就好了……”
    聊著聊著，弹幕里火药味就起来了。也难怪，川东、川南、海西、海北，四省加起来三亿多人，高考大军年年壮观，可好大学掰著手指头数不出几个。录取率？一年比一年感人。
    卫应正看得起劲，脑子里“叮”一声。
    没半点温度的声音响起来：“检测到宿主穿越者身份，系统绑定中。”
    他眼睛一亮。
    系统！穿越者福利虽迟但到。
    “绑定完成。”
    “本系统为直播挑战系统，宿主完成观眾提出的挑战项目，可获得挑战值及技能奖励。”
    “检测到直播间观眾诉求，触发隨机挑战任务：【海川大学建校】。”
    卫应一愣。
    眼前浮出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任务说明写得明明白白。
    建校？
    他差点气笑。高考难、没大学，关他什么事？自己兜比脸乾净，上来就让他建个横跨四省的大学？
    他顺手点开电脑搜索栏，敲了一行字：“建一所大学最少要多少钱？”
    弹出来的数字让他眼皮直跳。
    三十亿起步。
    再摸摸裤兜，三十块都不知道有没有。
    “这系统坑爹呢？”卫应嘟囔了一句，正琢磨能不能换个任务，面板又亮了。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赠送新手礼包。”
    背包图標闪了一下。卫应没犹豫，心里默念：“打开。”
    “获得隨机宗师级技能书*1。”
    “获得挑战值100点。”
    那本书化作光点，直接钻进了他眉心。海量的东西涌进来——构图、光影、笔触，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经验手感，好像这双手已经画了几十年。
    卫应眨了眨眼，手指头不自觉地虚划了两下。
    行，就算直播干黄了，以后蹲天桥底下给人画头像，饿不死。
    再看那100挑战值，能换系统商城里的玩意儿。
    隨机技能书標价100，黑科技图纸贵点，要2000，还有个叫什么“超算”的，標价5000……而建校任务后头那个“100%完成奖励：10000点”，看得他眼皮直跳。
    一万点。
    卫应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心一横。
    试试就试试。
    任务说明写得明白，完成度看五项：校址、校徽、校训、学生人数、师资。校址是地基，没地皮一切白搭。
    可地皮得要钱，几个亿那是起步价。
    钱从哪儿来？
    卫应目光在系统商城里扫，停在一个叫【定向讯息投送】的玩意儿上。
    说明写著能筛出特定人群，把內容发到他们手机里，分“留痕”和“无痕”两种。留痕一次扣20点，发件人显示是他手机號；无痕一次200，查不到源头。
    他瞅了眼自己那100点家底，选了留痕。
    “请划定目標人群范围。”
    “川东、川南、海西、海北，十八到六十岁，活的就行。”
    “已筛选符合条件目標：约1.12亿人。”
    “讯息投送中。”
    小县城网吧，烟雾繚绕，键盘滑鼠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高考完的学生扎堆在这儿，打游戏的、刷短视频的、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的。
    分数出来了，不少人够不著线，索性破罐破摔，琢磨著再混几天就进厂打包。
    “叮——”
    “叮咚——”
    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一个正打团战的男生瞥了眼屏幕，嗤笑：“诈骗简讯？建大学？眾筹？当我二百五啊？”
    “这年头骗子话术都不带更新的，没劲。”旁边人附和。
    李铭瘫在网吧掉皮的沙发里，手机屏幕亮著，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今年高考，458分，离二本线差著三十。爸妈劝他再读一年，他还没想好，或者说，懒得想。
    又一条简讯弹出来，他手指一动，点开了。
    开头第一句，就让他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川东川南，海西海北，四省三亿人，凑不出四个顶尖学府！”
    “老子不服。打算攒个局，给咱自己人弄个大学，名字想好了，『海川大学』。目標不高，三年看齐青北，五年爭个世界一流。”
    “现在缺钱。都是四省老乡，搭把手。每人一千块，不多。”
    “帐號：6217xxxxxxxxxxxxx。打钱备註『海川』。钱到位，事儿必办成。”
    “卫应。”
    李铭盯著屏幕，拇指在“刪除”键上悬了半天，没按下去。
    他退出简讯，点开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卫应直播”。
    出租屋里，卫应看著系统面板上“投送成功”的提示，鬆了口气，又有点肉疼。20点就这么没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直播间。
    弹幕还在那聊著四省教育那点憋屈事，但已经有些观眾注意到他半天没动静了。
    “主播呢？掉线了？”
    “怕不是看到建大学的弹幕，直接嚇跑了吧哈哈哈！”
    “挑战啊！新挑战呢？我都想好了，去川东老矿坑底下住一晚上！”
    “楼上的，你这是要主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