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这里真漂亮，全是砖瓦房，比咱们家的土房子好看多了？他们的衣服真好看。”
    小妹盯著街道的房子，以及路上的行人，在那里感慨著。
    赵青松扫视了一圈。
    他们一家人看起来確实像个乞丐。
    现在城里日子也不好过，大部分也都是打著补丁的衣服，但是不像他们几人打的那么多，那么破。
    毕竟是城里人。
    “放心好了，以后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感慨了一句，带著几人去了內城，一路打听，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距离阜成门700米，倒也不算太远。
    ……
    医院里，赵青松询问了一下，掛號费3毛，给父亲掛了號便去排队等医生。
    半个多小时，终於排到了他们。
    ……
    医生刚刚结束了前一个病，看到几人进来抬头看了看。
    “谁看病，哪里不舒服？”
    赵青松將父亲扶著坐下，接了话茬子：“大夫，是我爸，他之前去修水库，落下病根，过来看看。”
    医生年龄大概四十多岁。
    闻言嗯了一声。
    开始询问病情。
    把脉、量血压、听听肺部……
    忙活了一通，这次收了工具皱著眉头问道：“你们怎么早不过来，都这么严重了，肺部有杂音，已经有肺炎了。”
    很严重了。
    母亲闻言一阵著急：“大夫，那怎么办，我们是农村的，家里也没钱治病，想著熬一熬就过去了。”
    大夫看著几人的衣著，嘆了口气。
    “那你们准备怎么治疗，他的情况我建议住院治疗，打点滴，如果不能接受，那我给你们开点消炎的中药回去熬药吃。”
    母亲刚要说话，被他打断了。
    “大夫，您看著治，钱我们已经借了。”
    医生闻言轻轻点头：“嗯，那行，住院费是1块钱一天，血尿便的检查是免费的，x光片4块钱，查好了再看情况用药，青霉素的话，4毛5一瓶，你父亲这样的，估计一天要用6瓶子，三天下来大概16块2毛，加上其他的，可能要接近30块钱。”
    顿了一下嘆了口气：“你们要是早点来，压根就花不了这么多钱。”
    母亲听到30块钱，脸色瞬间一变，拉了拉自己儿子。
    意思是太贵了。
    父亲也是纠结道：“我们开点普通的药吧！这太贵了。”
    赵青松没搭理他们，直接对著医生说道：“大夫，麻烦您开个单子，我们住院。”
    “那行！”
    医生答应下来，给他开了一个住院的单子：“给，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然后去检查，片子需要明天才能出来，今天先给他掛水。”
    “好！”
    事情弄好，几人带著东西去找护士办理了住院。
    住院费先交了1块钱，被安排到了三人间，只不过只有父亲一个住户。
    ……
    赵青松见事情安排好了以后，他这才看向母亲：“妈，你在这里陪著爸掛水，我出去一趟，放心，差不多我就会回来一趟。”
    住院有个好处，那就是费用暂时不用一次性交。
    熬到明天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他就能把钱弄出来。
    母亲也有些担心：“可是……咱们家哪里来这么多钱啊！”
    “我说了，钱的事情不用操心。”
    將口袋里仅剩的6毛4分钱递给了她：“这钱你拿著，爸的病已经可以吃营养餐了，中午给他点一份猪肝汤，或者其他的，別省钱。”
    “小妹，哥出去一趟，你別乱跑，听到没？”
    “哦，好，哥！”
    小妹答应了下来。
    赵青松见状，又放下三个麵包，这才离开医院。
    父母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担忧。
    ……
    赵青松出来以后，在附近溜达了起来。
    现在他手中没有太多的钱，需要把手中的东西变现，否则没办法进货。
    去哪里？
    卖给谁呢？
    纠结了一会，他便找到了合適的人选。
    这年头没有比大妈消息更灵通的。
    打定主意开始寻找目標。
    得找那种穿著带著补丁，但是面料比较好的大妈，这种人消费能力高一点。
    不是没钱，而是缺布票。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而且还是落单的。
    人多了不安全。
    ……
    “大姐！”
    跟著走了百十米，赵青松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
    大妈扭头看去，笑道：“小伙子，你喊我吗？”
    “嗯，是啊！”
    確定是喊自己，大妈笑得嘴都合不拢：“哎呦喂，小伙子我家闺女马上都高中毕业了，你叫我大姐，你得叫我婶!”
    被叫年轻了，心里舒坦，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赵青松挠挠头，憨笑了一下：“哦，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爸说，出门要嘴甜一点，不然不礼貌。”
    “呵呵，你找我有事情。”
    大妈不在意地笑了笑。
    赵青松闻言看了看四周，將手中的布拿了出来：“婶子，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想把这些布卖了，换点吃的。您知道哪里有黑市吗？”
    他拿出来的不多，也就三米左右。
    折算下来9尺布，够做一套秋装了。
    大妈闻言眼睛一亮：“哎哟喂，这劳动布啊！不错啊！你哪来的？”
    “那个……我大姐是国棉一厂的。您看，我自己都捨不得穿，就留著换钱买粮食呢！”
    赵青松在那里胡扯著。
    大妈听完打量了一下他，轻轻頷首：“国棉厂的啊！那难怪了，这年头，也就他们那里布料多。”
    摸了摸布料，有些心动。
    “那个……小伙子，你这布料，准备怎么卖啊！”
    赵青松眉毛一挑。
    上鉤了。
    憨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劳动布百货商店是5毛8分 5一尺，我姐说了，低於1块钱不能卖。”
    如果是以前，一尺布票两三毛。
    现在要个四毛不算过分吧！
    大妈听到价格，也没有犹豫：“小伙子，你这有多少，我都要了，我们去巷子里看看。”
    1块钱一尺。
    不便宜，但也不算贵。
    “哎，好，那就省得麻烦了，我这有9尺呢！”
    笑呵呵的跟著对方去了巷子。
    眼神则是打量著四周。
    ……
    进了巷子，大妈將布展开，仔细检查了一下。
    “你这不是瑕疵布啊！”
    她还以为是棉纺厂的瑕疵布呢，没想到是好布，那就更不贵了。
    “是啊，不是瑕疵布！”
    大妈点点头。
    又检查了一下，確定没问题，这才掏钱。
    “给，这是9块钱，这我都要了。”
    “哎，太谢谢您了婶子。”
    赵青松接过钱，將所有的布料都塞给了对方。
    女人正在將布料叠好，小心地塞进菜篮子里。
    赵青松见状，笑著问了一句：“婶！跟您打听个事情唄！”
    “啊！什么事情，你说！”
    “我想问问，这附近哪里有黑市啊！我想去买点粮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大妈见状嘆了口气：“现在谁家都不容易，黑市我倒是知道两个地方，你自己去的话，小心点。”
    粮食方面她也帮不上忙。
    自己家粮食都不够吃呢！
    “我知道！现在只有黑市才能买到粮食了。”
    大妈见状，便將两个黑市的地址告诉了他。
    “去早点，那里天亮就散了，还有注意点安全，別被打把办的抓了。”
    “哎，明白，谢谢婶子。您忙，那我先走了啊！”
    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巷子。
    ……
    赵青松出来以后，换了一个巷子，消失在了主干道。
    又从另外一个胡同出来。
    “黑市的地址知道了，晚上去看看。先把手里的东西出手了。”
    確定好接下来的行动，开始兜售。
    一边找大妈卖布，一边找委託商店去进货，甚至还去了几趟废品收购站，借著买柴火的名义找了不少更旧的衣服。
    没有粮票，没办法在城里吃饭。
    只能拿麵包將就一下，话说这东西有些甜，吃多了感觉不舒服。
    一天下来，布匹卖了不少。
    之前在钢铁厂弄的布料全都卖了出去。
    到手51块钱。
    进货用了30多块钱。
    此时他的仓库里，一共囤了235尺布料，没选特別好的，也没选太差的，太贵不好销售，太便宜布料卖起来费劲。
    这种耐磨的劳动布是最畅销的。
    今天一天算是收穫颇丰。
    眼看著已经到了傍晚，也是时候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