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松坐在床沿,平静地说道:“钢铁厂的工作我弄回来了,我把招工证明偷回来的。不过……赵铁柱和青山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估计明后天也就明白了。”
父亲闻言神色一震。
“真的?”
“嗯,手续已经办好了,星期一上岗。到时候我就不能回来了,要住厂里。”
“好,你住厂里,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父亲轻轻点头。
赵青松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很奇怪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我也实话说吧,这確实是倒卖来的。”
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疑虑了。
见父亲要说话,直接虚按了一下。
“爸,我也长大了,有事情我分得清楚,倒卖確实不能做,但也分情况,我们都要饿死了,还守著这些规矩干嘛?
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不偷不抢,不干昧良心的事情。
你的病也需要治疗,明天我们出去一趟,带你去市里看病,你这病不是治不好,之前是家里没钱,有钱了,你就去治,哪怕有些后遗症,也总比这样拖著好。
家里不能全靠我一个,你也要振作起来,这样我们家才有希望。
我去钢铁厂上班,家里没有劳动力肯定不行,总不能让妈一个女人顶著吧,她再凶也打不过男人。
今天我说这么多,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你们同意,我要做,你们不同意我也要做。”
说完,就这么看著。
父亲看著他,张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到了嘴边,还是將话咽了进去。
沉默了许久,他这才嘆了口气:“行,我知道,你……长大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也不会过问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顿了一下,说道:“可是,治病的话,手里也没钱,家里就三块钱,还是你大舅那边给的,没脸再去借了。”
听到这话,赵青松这才鬆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他有空间在,不会有危险,但是家里人不知道啊!
看著他手中的半块麵包,笑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麵包就吃了吧,吃的方面我有度,不会有东西就糟完,这事情妈回来,你和她也说一下。钱到时候我会去还给大舅那边。”
这次去城里,他就有钱了,不用太担心。
父亲举著手里的麵包。
嗯了一声,笑了出来:“好,你妈那边我会说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放心好了。”
赵青松笑了笑。
“那我去烤烤火!”
说完,笑著回到了堂屋。
父亲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感觉……面前养了18年的儿子,好像变了,又熟悉,又陌生。
……
晚上母亲搓麻绳回来,小妹已经將稀饭做好了。
一家人坐在炕上吃著饭。
每个人的碗底都有一块五花肉。
赵青松没有拿出来太多,家里几个人都是长期没进食油水,吃的太多不是好事情。
拉都能拉死人。
母亲显然也知道他的事情,沉默没说什么,將钱拿给他,只是交代一句小心。
赵青松感觉的出来。
气氛有些凝重。
不过想想也是,任何时代和地方,权力的交割总会让人心有不甘。
父亲心里自责,感觉自己没用。
母亲则是一阵无力,欣慰中带著一丝无奈,在他们看来,儿子这么小就承担起家里的事情。
哪怕他再大,在两人心中还是个孩子。
……
赵青松看著凝重的气氛,笑道:“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呢!我又不是上刑场,再说了,咱们大队不也有干倒卖的嘛,又不会枪毙。”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呸呸呸,別乱说。”
母亲闻言一阵抱怨。
赵青松笑了笑:“好,我不乱说,我说正经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城里。。”
小妹没心没肺地,带著期待问道:“哥,我们真的去城里吗?我还没去过呢!”
赵青松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是啊!明天去城里。给爸治病。你也去。”
听到这话,母亲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你和你爸去就行了,我和你妹就不去了。两个人来回要几毛钱的路费呢。”
“去,都去,我明天去了还有事情,爸那边还需要你照顾,小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是很放心。”
赵青山工作的事情被搅黄了,估计会到自己家里闹。
小妹一个人在家里太危险。
看著两人犹豫的表情,笑道:“行了,小妹也没去过城里,这次难得的机会,就去吧,虱子多了不怕痒,也不怕小妹这一点路费。”
母亲犹豫了一下,看著小丫头期待的眼神。
又看了看自己儿子,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那行吧,你说了算。一会我去开证明。”
“嗯,好!”
赵青松答应了下来。
现在出门,需要开证明,否则在城里住招待所都住不了。
母亲嗯了一声,几人又恢復了往日说话的方式。
晚上,母亲去大队给他开了一个证明。
……
翌日,天微微亮。
赵青松一家四口便收拾好,带著钱出门去了。
“我背你!”
看著父亲走一步喘三口气,赵青松还是提议背著走。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不用,妈来背,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你力气也没我大。”
母亲见状直接背起了父亲,一深一浅吃力地向前走去。
赵青松看著母亲的背影。
这年头妇女都是干体力活动,力气確实大。
赶忙拉著小妹跟了上去。
“一会我们两个换著背。”
“好!”
这次母亲倒是没推辞。
一个多小时的路,一行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到了公社的主干道。
这里有去市区的汽车。
“车子,还没来,先吃点东西。”
掏出麵包出来给几个人都分了一块,一人一块。
这次父母没有拒绝。
拿著东西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又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都快冻僵了,这才等到车子,坐上了去四九城的汽车。
15公里的路,到达阜成门。
“哎呦,这就是六十年代的四九城啊!真破啊!”
赵青松站在阜成门城楼下,在那里打量著。
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场景。
比电视里还要破。
这里的人流量和钢铁厂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別,现在正好赶到上班高峰期。
马路上乌泱泱的一大片,骑车的骑车,走路的走路。
人太多了,人行道压根走不下。
全都挤在了大马路上。
没有地铁的呼啸,没有汽车的拥堵,只有自行车铃、邻里招呼和炊烟裊裊交织出的,一段泛黄的集体记忆。
好在他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上班的高峰期尾声。
路上的行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散进各个单位和工厂。
……
清晨倒马桶的队伍排成长龙,粪车“叮叮噹噹”地穿行在胡同里。
路边早点摊,国营早点铺供应豆浆、油条、糖火烧,排队的人手里攥著搪瓷缸子。
公交站台,售票员拿著票夹喊:“上车请买票,月票请出示!”
郊区农民赶著马车、排子车进城送菜,胡同里还能见到拉煤的排子车。
胡同里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戧菜刀!”“破烂儿换钱!”
这一切全都是烟火气息。
第12章 ,家庭权力的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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